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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的阴云又飘了过来。 确定关系之后,死活不肯用晏琢关系的谢听寒,宁可跟人喝酒喝到胃出血也不肯让晏琢注资的谢听寒,将晏琢的资源视为洪水猛兽的谢听寒…… 晏琢的太阳xue突突直跳,她以为这辈子的谢听寒,已经学会了坦然接受她的好意。 原来没有,原来在那个小混蛋心里,还是把她们分得那么清。 晏琢深吸一口气,还是压不住心里的邪火。 “嘭!” 套房侧卧的门被猛地推开。 靠在床上看书的谢听寒被吓得手抖,书掉在了地毯上。 “姐……姐姐?” 谢听寒惊慌失措地抬头,看着门口那个气势汹汹的女人。 晏琢站在门口,手里抓着一张银行流水单,纸张都有些皱了。她的脸颊泛红——不是羞涩,是被气的。眼神里的温情荡然无存,两簇愤怒的火苗熊熊燃烧。 “谢听寒。” 晏琢大步走进来,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的声响,好像要碾死什么人。 她走到床边,把那张纸“啪”地拍在床头柜上。 “你给我解释一下。”晏琢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声音冷得像是外面的雪,又带着被辜负的委屈和恼怒:“我给你的那张银行卡,你为什么一分钱都没用?!” 谢听寒被突如其来的质问打懵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但“支出”一栏全是零。 “我……” 谢听寒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我有钱花……RW的奖学金很丰厚,还有上次竞赛的两笔奖金,加起来几万块星港币。还有之前的零花钱……我花钱的地方也不多……” “借口!” 晏琢根本不听,“奖学金能有多少?够你买几本专业书?够你给Lucky买多少牛肉干?” “你连我的副卡都没怎么用,更别说那张卡里的钱!” 晏琢指着她,手指都在颤抖,“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觉得我给你的钱,都是你将来要还的债务?!还是我在施舍你,羞辱了你的自尊!” 这简直是诛心之论。 谢听寒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猛地跳下床,“我没有!我从来没觉得是施舍!” “那你为什么不用?!” 晏琢向前逼近一步,栀子花的信息素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极具攻击性,那是S级Omega发怒时的威压,“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吗?那是我想给你的底气!是我想让你不论在哪里,不论遇到什么事,都不用为了钱发愁的保障!” “结果呢?你把它当垃圾一样扔到一边,看都不看!” “谢听寒,你是不是觉得跟我分得很清,你就很有骨气?” 晏琢冷笑,眼圈却红了,“你是不是还想着,如果有一天我想赶你走,你就能把这张卡甩回我脸上,说一句‘我没花过你一分钱’,然后潇洒地滚蛋?!” 这话太重了。 像刀子一样扎进谢听寒的心里。 “不是的……”谢听寒慌了,她看着晏琢发红的眼眶,心疼得要命,却又委屈得要死。 “我没有想走……我这辈子都不想走!” 少年马上要哭了,梗着脖子喊:“我不用那张卡,是因为……是因为……” “算了。”晏琢深呼吸,努力咽下泣意,生硬地说:“我今天情绪失控了,抱歉。” “这张卡里的钱,是我为你设立的信托。我本来以为,你会刷一下,然后发现……我是想给你惊喜的。” “无论你怎么想,我要告诉你,”晏琢声音低哑,带着一点颤音:“你别想离开,别做梦了。” “很晚了,你先休息。”晏琢说完,转身就走。 谢听寒伸出手,擦过晏琢的衣角,她没能抓住,脚下像灌了铅,眼睁睁看着晏琢离开房间。 谢听寒维持着伸出手的姿势,指尖在空气中抓了一下,只抓住了正在消散的栀子花香。 她没敢追出去,双腿像是灌了铅,最后慢慢地滑坐在地毯上,昂贵的手工地毯没能给她半点温暖。 “……我在干什么啊。” 少年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声音闷得发颤。 她恨死自己了。 莫名其妙的坚持,毫无用处的自尊心。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平时藏得好好的,一旦见到阳光,见到别人坦荡荡递过来的金子,就会受到惊吓般地想要咬人。 晏琢刚才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割。 红通通的眼眶,强忍着泪水的倔强,还有那句带着哭腔的“你别想离开”。 “我不想离开的……我从来没想过……”谢听寒喃喃自语,手指死死抠着手臂上的肉,用疼痛来惩罚自己,“我怎么能把她弄哭呢?我怎么能让她觉得自己是一厢情愿?” 可是,手为什么就是伸不出去呢?那张卡为什么就是刷不下去呢? …… 那时候,妈妈刚去世没多久。学校里发牛奶,年轻的女班主任,特意多给了她一盒。 老师是好意,还很温柔地摸着她的头:“正在长身体,要把这一盒也喝了。你妈妈不在了,你更要照顾好自己。” 那一瞬间,教室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有好奇的,有同情的,也有那种像在看某种珍稀动物般的眼神。 课间的时候,她听见同学在走廊里窃窃私语: “哎,你知道吗?谢听寒她妈妈死了诶。” “是啊,真可怜。我妈说她以后就是孤儿了。” “以后我们要多带她玩,别欺负她。” 没有人欺负她,没有人霸凌她。所有人都对她释放着善意,小心翼翼地把她圈在一个名为“弱势群体”的保护圈里。 可是谢听寒觉得自己被剥光了。 在那种“善意”的注视下,她不再是那个考了第一名的谢听寒,不再是喜欢画画的谢听寒。 她变成了一个符号——“没妈的可怜孩子”。 她第一次意识到,接受馈赠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承认自己需要“可怜”。 那种感觉刻在骨头上,跟着她一起长大,变成了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能够攥在手里的遮羞布。 谢听寒抬起头,环视着这间奢华的套房,这间房,连她身上穿的羊绒睡衣……全是晏琢给的。 “谢听寒,你就是个虚伪的小人。” “你一边享受着姐姐给你的优渥生活,心安理得地住在豪宅里,一边又矫情地不去刷那张卡,想要证明什么?” 证明你是独立的? 太可笑了。 你的独立,建立在晏琢为你遮风挡雨的基础上。你的骨气,是在晏琢的金屋里养出来的。 如果没有晏琢,你现在还在到处是霉味的小隔间里,为了几百块钱的资料费发愁,为了省几块钱走路上学。 “我太坏了……” 谢听寒把头磕在膝盖上,绝望地想,“我明明从她那里得到了这么多,为什么还要在这件事上刺伤她?” 如果是为了那一文不值的自尊,那她这该死的自尊心,比世界上最昂贵的钻石还要硬,硬到硌疼了那个把心掏给她的人。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Lucky……” 谢听寒小声唤着自家那只傻狗的名字。如果Lucky在就好了,那只没心没肺的小比格会不管不顾地扑过来,用湿漉漉的舌头舔她的脸。 可是Lucky还在星港,在华姨身边呼呼大睡。 这里只有山林的风雪,无边无际的寒冷。 不知道坐了多久,谢听寒感觉手脚都已经麻木了,失去了知觉。 她抬起头,看向落地窗外。 雪更大了。 狂风卷着雪片拍打着玻璃,发出叫人心悸的呜呜声。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偶尔掠过的探照灯光,能照亮那些飞旋的雪花。 好冷。 即使房间里有恒温系统,谢听寒依然觉得冷。 不能这样了。 谢听寒撑着地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因为坐得太久,双腿像是被针扎一样刺痛。 去道歉。 必须要去道歉。 哪怕是跪在晏琢面前,也要把话说清楚。告诉她,那张卡自己会用,那笔钱自己会收下,那些信托也好、赠予也好,她全都接受。 因为那是晏琢的心意,那是晏琢给她的爱。她不能自私地只考虑自己,去践踏晏琢的心意。 谢听寒深吸一口气,哪怕再丢人也没关系,她拉开房门,走进了起居室。 空荡荡的。 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几块红彤彤的木炭,散发着微弱的余热。 落地灯还亮着,可是沙发上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姐姐?” 谢听寒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有些空洞。 没人回应。 她走进书房,电脑还开着,像是在等待主人回来继续工作。 谢听寒的心脏一紧,快步走到主卧门口,那扇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 还是空的。 床铺整整齐齐,连一点压痕都没有。 浴室也是空的,没有水声,只有冰冷的瓷砖泛着幽光。 人呢? 这么大的暴风雪,这么晚的时间,晏琢去了哪里? 她不是那种会在这种天气负气出走的人,她是成熟理智的人,她知道这种天气的危险性。 可是……如果是因为自己呢?如果是因为自己刚才的那番混账话,让她气得失去了理智呢? “姐姐!” 谢听寒冲到玄关,发现晏琢的雪地靴不在了,滑雪服也不见了。 她去滑雪了?! 嘟—嘟—嘟— 手机那头只有冰冷忙音,像要把人心跳都冻结。 谢听寒放下手机,一把抓起座机听筒。她强行按下了颤抖的本能,声音沉稳冷冽,甚至听不出是不满十七岁的少年在说话。 “我是山景套房的客人谢听寒。请帮我查监控,看晏琢女士什么时候离开的酒店,往哪个方向。马上立刻联系滑雪场救援队,我担心她的安全问题。” 她一边说着,一边按下免提,飞快地冲回房间。 脱掉睡衣,穿好抓绒衣裤,穿好冲锋衣、冲锋裤,防风外壳、雪地靴,拉链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知道下大雪。我要确切的位置,如果在那边,请他们务必派人去找。” 她从酒店提供的应急包里,翻出一把战术手电,沉甸甸的金属触感让她找回了一点点安全感。 没事的。姐姐那么聪明,不会去危险的地方。 她把手机揣进冲锋衣的里袋,拉好拉链,一路跑出了酒店大门,冲向停车场。 …… 几分钟后,酒店大堂。 值班管家放下了电话,神色更加焦急。她刚联系上滑雪场那边的驻守经理,确认了晏琢女士的确是和那位女伯爵、还有能源大亨一行人去了滑雪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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