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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要那些脸面!我也不想要那些股份!” 陆嘉宝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却有几分崩溃:“妈,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昨晚差点被人绑架了!如果不是谢听寒,我现在已经在不知道哪个黑作坊里等着被勒索,甚至被……你还跟我谈股份?!” “那就是个意外!”陆夫人试图辩解,“以后会给你加派保镖,二十四小时……” “那不是意外!” 陆嘉宝嘶吼着打断她,“那是因为你非要我去出那个风头!你非要告诉全世界,陆家有个‘完美Alpha’!是你亲手把我推到靶子上的!”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是你跟那个家里那些私生子女斗法的筹码?还是你用来挽回自己尊严的工具?” “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陆夫人哭了,声音哽咽,“妈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是为了不让你被人看不起!我是为了……” “为了我好……为了我好……” 病房里传来一阵神经质的笑声,“我要是再让你这么‘好’下去,我就要死了。妈,我是个人啊,我有我自己的脑子,我会疼,我会怕。我不是你手里的泥人!” 门外的谢听寒低头看着怀里的向日葵,灿烂的花盘对着走廊惨白的光,显得有些过分明亮了。 “我受够了。” 陆嘉宝的声音冷静下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要去国外,我再也不回来了!” “你做梦!没有陆家的钱,你在国外怎么活?!”陆夫人色厉内荏地大喊。 “那我就去刷盘子,去要饭!” “你……” 陆嘉轩听不下去了,他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门打开的瞬间,更清晰的争吵声涌了出来。 谢听寒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着那扇半开的门。 门内,陆夫人坐在沙发上,妆容依然精致,却难掩老态。她捂着胸口,看着站在病床边的儿子和女儿,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受伤。 “妈,您清醒一点吧。” 陆嘉轩的声音很轻,却很重,“警方的口供下来了。那些绑匪为什么盯上嘉宝?因为她在网上的热度太高了,几乎行踪透明,才会被当成肥羊盯上。那伙人盯嘉宝不止一两天,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你要剥夺嘉宝正常生活的权利?” “嘉宝才多大?她刚成年,刚分化,甚至还没学会怎么处理这些问题,您就把她捧上神坛。” 陆嘉轩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神悲哀:“您不想害死她。可是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她往悬崖边上推。” 陆夫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我……我只是想,咱们家就这一个Alpha……” “为了我们?还是为了那口气?” 陆嘉宝坐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如纸。她看着这个给了她生命,又让她窒息的女人。 “妈,您承认吧,这一切根本不是为了我。” 陆嘉宝指着自己的胸口,惨笑一声,“你就是因为爸爸在外面有私生Alpha,咽不下这口气。你想证明,你生的Alpha也比那帮野种强!” 她忽然抬起手,直直地指向了门口的方向——指向了站在阴影里的谢听寒。 “可是妈,你看看,那才是S级。” 陆嘉宝的声音都在发抖,“谢听寒是S级,Catherine是S级。人家是天之骄女。我呢?我只是个B级!放在Alpha堆里,高不成低不就,为什么要让我骑虎难下?” “为什么非要逼我去做我做不到的事!为什么非要让我变成另一个人!” 陆夫人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她猛地站起来,眼泪流了满脸,声音尖利到有些变调: “因为你不争气!如果你像你二姐一样……如果你二姐还活着……” “够了!!”陆嘉轩暴怒地吼了一声。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嘉宝愣愣地看着母亲,喃喃自语,“是啊。如果是二姐……如果她没死就好了。” “那样的话,就没有我了,对不对?” 陆嘉宝看着陆夫人,满脸是泪:“你也不用看着我让你失望。二姐是你的骄傲,我是你的耻辱。” “你知不知道?” 她突然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神经质地说:“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二姐其实挺幸运的。她死在最好的年华里,永远活在您的想象中,是个没有瑕疵的女儿。” “她不用像Leo哥那样,每天夹在你和爸爸之间当出气筒;也不用像我一样,活得像个笑话。” “也许,在她咽气的那一刻,她是解脱了呢。” “陆嘉宝!”陆嘉轩脸色铁青,冲过去按住了妹妹的肩膀,制止了她说出更加伤人的话。 陆夫人尖锐的叫嚷,痛斥一双儿女不站在自己这边,病房一时乱哄哄的。 一场闹剧,满地鸡毛。 谢听寒低头看着手里的向日葵,又看了眼病房。这束花,看来是送不出去了。 她把那束象征着阳光和希望的花,轻轻地放在了病房门口的柜子上。 “早日康复。”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走向了尽头的安全通道。她需要透气,需要风。 医院的后花园很大,种满了常青的灌木。 午后的阳光很好,有病人在晒太阳,有小孩在草地上奔跑。 谢听寒找了一张僻静的长椅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棒棒糖——那是陈戴文之前塞给她的,据说是最新口味的“做空必备”。 她撕开包装,含进嘴里。 酸的。青苹果味。酸得她牙根发软,舌根发苦。 陆嘉宝刚才的话,像复读机一样在她脑子里回响。 “我做不到你想要的样子……” “我是个人啊……” “一切都是家里给的……” 谢听寒仰起头,看着头顶被树叶切割成碎片的蓝天,想起了晏琢。 是的,她很幸运。晏琢不是陆夫人。 晏琢从来没有逼她去做什么,晏琢永远在保护她,晏琢给了她最好的教育,最宽容的环境,甚至为她安排好了下半辈子的财富。 可是……谢听寒想起了这几个月的实习生活。 她在总办看文件,学流程,所有人对她亲切和蔼,Cynthia像带徒弟一样手把手教她。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晏总的人”,是未来的心腹。 她的路,被铺得太平了。 这真的是她应该走的路吗? 就像陆嘉宝说的那样,陆嘉宝在复刻陆夫人的期望。而自己,是不是也在复刻晏琢曾经走过的路? 读名校,进晏成,做助理,然后进入战略部,最后成为梦想中的样子,站在晏琢身边。 “可是,那是我吗?”谢听寒喃喃自语。 如果不离开晏琢的羽翼,她真的能长大吗? 她所有的资源、人脉、甚至是这次“见义勇为”的装甲车,都是晏琢给的。 离开了“晏琢”这个名字,谢听寒还剩下什么? 一个只会做题,体能稍好的S级Alpha? “独立。” 谢听寒想起这个Gap Year”计划。晏琢希望她去晏成,在眼皮底下成长。 但她心里清楚,这几个月来,无论她做得多好,大家都会说是“晏总教得好”。如果做错了,大家也会看在晏总的面子上,轻轻放过。 那样是没有用的。 她得离开。 哪怕是暂时的。 那么,申请星港之外的大学吗?比如F.I.T,比如伊比利亚商学院,比如津桥。 可是……谢听寒闭上眼,心中满是不舍。 她们才刚刚开始啊。 雪夜的亲吻,醉酒后的撒娇,在车里的约定。她们之间的感情,像是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娇嫩、脆弱,还需要精心地呵护。 如果现在离开,去大洋彼岸,去半个地球之外。 三、四年,甚至更久。 晏琢那么耀眼,那么多人觊觎她。 如果自己不在身边,如果她生病了怎么办?如果她被那些烦人的应酬缠住了怎么办?如果有更优秀的Alpha出现在她身边,晏琢会不会觉得,和谢听寒在一起太麻烦了呢。 “我不放心……”谢听寒痛苦地抱住头。 理智告诉她,只有离开,才能真正长大,才能真正有资格站在她身边,做她的盾。 但她的情感疯狂尖叫:不要走!留下!就算当个挂件也挺好的!至少每天能看到她,能闻到她的味道,能握着她的手! 如果不走,她可能永远是个“受晏琢庇护”的小孩,心理上永远长不大,这份感情最终会因为地位的不对等而变质。 如果走了,这段感情能撑得过时间和距离的消磨吗? 这简直是送命题。 “姐姐……” 谢听寒拿出手机,看着屏幕壁纸。那是她们在瑞士雪山下的合影。晏琢笑着,她也笑着,背后是纯净的雪和天。 她抚摸着屏幕上女人的脸,眼眶有些发酸。 晏琢现在还在大洋洲,在谈一个重要的并购案。 自己呢? 自己是要在这个时候,给她一个“惊喜”,告诉她我要留在你身边? 还是给她一个“惊吓”,告诉她,我要远走高飞? 谢听寒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初夏的风吹过花园,带着不知名的花香。 “我不想做陆嘉宝。” 她低声说给自己听。 “我也不想做许程。但我更不想……因为无能而失去你。” 如果是为了长久的未来,是不是可以忍受暂时的别离?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是在心里扎了根。谢听寒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一架飞机正好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线。 飞向远方。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晏琢】:航班定了,后天下午三点落地。我想喝你煮的汤,还有,想你了。 谢听寒看着那条信息,眼泪差点掉下来,颤抖着手指,回复:【好。我也想你。我在家等你。】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谢听寒做出了决定。 无论如何,这件事,不能偷偷决定。这不仅关乎她的未来,也关乎“她们”。 她要和晏琢谈谈,以一个Alpha,一个想要对未来伴侣负责的成年人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晚一点,大概九点钟左右,还有更。 掉落多少更新,看我的存稿。
第56章 文书工作枯燥繁琐, 有时候会变成对耐心的压力测试。 谢听寒坐在工位上,将麟湾三期项目的最后一摞会议纪要归档。黑色的文件夹整齐排列,全部是她这两个月“打工生涯”的总结。 在这个庞大的商业机器里, 她见识到了“规范化流程”是如何运作的。 它既能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切除效率低下的腐肉;也能变成一张巨大的网, 将每一个身在其中的人裹挟其中,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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