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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她，双眸紧闭，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庄重与肃穆。磅礴到难以言喻的神圣能量，正如同奔腾的江河，源源不断地从四周的墙壁、地面，以及……她面前那个男人的身体里，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天使九考，第九考——天使神祇的传承。 而在她的面前，武魂殿的擎天之柱，九十九级的绝世斗罗，千道流，正盘膝而坐。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威严与孤高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无比慈爱、无比满足的笑容。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化作最纯粹的金色光点，融入到千仞雪身后的光茧之中。 他在献祭。 以自己的生命、灵魂、以及那九十九级的全部修为，为自己的孙女，铺就最后一段通往神座的阶梯。 这是他身为天使神祇大祭司的宿命，是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的结局。 他的生命，只有一个意义，那就是——死亡。 为了让天使之神的荣光，再一次降临于这片大地。 千道流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地流逝，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混沌。无数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那即将干涸的灵魂深处，翻涌而出。 他的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扎着羊角辫、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迈着蹒跚的步子，摇摇晃晃地扑进自己怀里，用她那软糯的、还带着奶香味的声音，甜甜地喊着：“爷爷……抱抱……” 那时的阳光，真暖啊。 千道流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浑浊的眼眶里，有老泪悄然滑落。 雪儿，我的好孙女，爷爷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 紧接着，画面一转。 他看到了自己的儿子，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被他寄予了无限厚望的武魂殿教皇——千寻疾。 【疾儿……】 千道流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糊涂啊……】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的儿子，那个已经站在大陆权力之巅的男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近乎崩溃的、夹杂着愤怒与心碎的脆弱表情。 不是因为修炼出了差错，也不是因为被政敌暗算。 而是因为他最看重、最疼爱、倾注了无数心血培养的弟子——比比东，为了一个他连名字都懒得记的、来自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废物”，竟然要背叛他，背叛整个武魂殿！ 千道流还记得，千寻疾那天喝得酩酊大醉，抓着自己的衣领，一遍又一遍地嘶吼着： “父亲！我待她如亲生女儿，我将武魂殿的未来都押在了她的身上！我甚至……甚至都准备在百年之后，将这教皇之位传给她！可她呢？她是怎么对我的？！” “就为了一个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的废物，她竟然要跟我对着干！要放弃她唾手可得的一切！她疯了吗？！” 那时的千寻疾，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教皇，只是一个被最心爱的弟子伤透了心的、可怜的师父。 武魂殿是什么？是他们千家的产业！是代代相传的家天下！千寻疾能打破常规，将一个外姓的、拥有双生武武魂的女孩，当成下一任教皇来培养，这份胸襟，这份看重，这份无私，放眼整个大陆，谁人能及？ 可比比东，又是怎么做的呢？ 千道流的眼神，变得有些冰冷。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亦有可悲之苦。这件事，一巴掌，是拍不响的。】 他知道，后来他的儿子，用了一种极其极端、极其不光彩的“非常规手段”，强行占有了比比东，让她彻底断了离开武魂殿的念想。 在外人看来，这是□□，是罪无可赦。 但在千道流的心里，他知道，那是一个被伤透了心的师父，为了留住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所做出的、最愚蠢、也最绝望的挣扎。 他想用这种方式，将比比东彻底地、不留任何余地地，锁死在武魂殿的未来里。 他错了，错得离谱。 可比比东，就真的没错吗？ 千道流不这么认为。 他从不觉得自己，或者说，整个千家，亏欠过比比东什么。他们给了她至高无上的地位，给了她无穷无尽的资源，给了她一个普通魂师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未来。 是她自己，为了那点可笑的、所谓的“爱情”，亲手打碎了这一切。 甚至…… 千道流的思绪，又飘到了那场震惊大陆的、围杀唐昊与阿银的战斗。 所有人都以为，千寻疾是为了给自己附加第十个魂环，才去猎杀那头十万年的蓝银皇。 可只有千道流知道，那时的千寻疾，早已是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他的魂环早已圆满，根本不再需要任何魂环了！ 他之所以那么做，依旧还是为了他那个早已背叛了他的弟子——比比东！ 因为那时的比比东，正处于冲击封号斗罗的关键瓶颈，她需要一枚高品质的魂环，来完成自己的第二武魂！ 千寻疾想用那枚十万年的魂环，作为一份最后的“礼物”，去弥补，去挽回…… 可结果呢？ 他被唐昊重创。 为什么？他一个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带着数位长老，怎么会打不过一个刚入封号的毛头小子？ 不是千寻疾弱，而是他的心，早就被比比东伤透了，气出了内伤！ 那不是什么形容词，而是真正存在的、足以影响魂力运转的内伤！ 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唐昊那个小子，钻了空子，用那不讲道理的“炸环”秘法，侥幸重创了他。 而最讽刺的是，当他拖着重伤之躯，逃回武魂殿后，等来的，却不是弟子的关心与救治，而是……最致命的背刺。 比比东，亲手杀死了他。 杀死了那个曾经将她视若己出、为她铺平了一切道路的恩师。 【孽缘啊……】 千道流在心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充满了疲惫的叹息。 他这一生，都在为了武魂殿，为了天使之神的荣光而活。他牺牲了亲情，牺牲了爱情，牺牲了作为一个“人”的所有乐趣。他像一尊冰冷的雕像，守护着这座金碧辉煌的殿堂，也守护着这个家族最后的血脉。 他看着眼前的孙女，那张与她母亲有着七分相似的、圣洁而又美丽的脸庞，心中最后的那点不甘与怨恨，也渐渐烟消云散了。 【都过去了……】 【疾儿，你看到了吗？雪儿她……成功了。我们千家的使命，终于要在她的身上，完成了。】 【你可以……安息了。】 千道流的身体，已经变得近乎完全透明。他的意识，也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那只早已化作光点的手，想要最后再触摸一下孙女的脸颊。 可他的手，却径直穿过了那层温暖的光茧。 他只是微笑着，用那双充满了慈爱与期待的、浑浊的老眼，深深地、深深地，凝望着她。 “雪儿……” “爷爷……不能再陪着你了……” “未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记住，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但也绝不能……忘记我们千家的荣耀……” “爷爷……爱你……” 最后的呢喃，消散在空气之中。 千道流的身体，终于在孙女的面前，彻底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盘旋、飞舞，最终，全部融入了那巨大的光茧之中。 他走了。 走得没有半分痛苦，也没有半分遗憾。 只有对孙女未来的、最深沉的祝福与期待。 这位守护了武魂殿近百年的大祭司，这位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天使之神的绝世斗罗，终于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完成了他最终的、也是唯一的使命。 他，死得其所。 “轰——！” 就在千道流消散的瞬间，那巨大的金色光茧，猛地爆发出万丈光芒！神圣到足以净化整个世界的光辉，将整座密室都映照得如同神国！ 光芒散去。 千仞雪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金色的瞳孔里，仿佛有日月星辰在流转，没有丝毫属于凡人的情感，只有属于神祇的、绝对的威严与漠然。她的身后，十二片洁白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羽翼，缓缓展开，每一片羽毛，都仿佛由最纯粹的光明凝聚而成。 一股超越了极限斗罗、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恐怖威压，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她，成神了。 然而，这位新生的天使之神，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 她呆呆地看着面前那空无一人的蒲团，看着那片空气中还未完全消散的、属于爷爷的最后气息，那双属于神祇的、漠然的金色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动。 一滴金色的、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最终，连成了线，化作了无声的恸哭。 “爷……爷……”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那一声凄厉的、充满了无尽悲伤与痛苦的呼喊，在空旷的、死寂的密室里，久久回荡，不绝于耳。
第130章 ：神祇泪落凡尘里，人间烟火最断肠 天使神祇的传承密室之内，已再无半分属于千道流的气息。 空气中，只有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神圣光辉，和新任天使之神身上，那冰冷、威严，却又充满了无尽悲伤的神力波动。 千仞雪缓缓地从地上站起，她身后的十二片洁白羽翼无声地收敛，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她的身体。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完美无瑕、仿佛由神光雕琢而成的手，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撕裂苍穹、重塑法则的恐怖力量，那双本该漠视众生的金色神眸里，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成神了。 以爷爷的生命、灵魂、以及九十九级的全部修为为代价，她终于，踏上了这世间所有魂师都梦寐以求的、至高无上的神位。 可她，没有半分喜悦。 那份属于神祇的、俯瞰众生的威严与冷漠，被一股更为强大的、名为“失去”的巨大悲恸，冲刷得支离破碎。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摸爷爷最后消散的地方，可指尖穿过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他走了。 那个会在她小时候，把她高高举过头顶，让她坐在自己肩上看遍武魂城风景的爷爷；那个会在她修炼受挫时，收起所有的威严，笨拙地给她擦眼泪、讲笑话的爷爷；那个用自己的一生，为她铺就了成神之路，最后笑着化作漫天光点的爷爷……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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