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领着张肇,二人到走廊,李院长讲,“小肇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之前不是也有过咱们强行把孩子送走,给人家家里闹翻天的问题吗?” “她哑巴怎么闹啊?” 李院长连忙拍了下张肇的胳膊,“啧”一声,走去把门关紧:“你是不是现在办公室坐久了不跟孩子接触,都不知道什么话伤人心?啊?” “哎我也是一时情急嘛。”张肇双手合十,她先诚恳道歉,“不会有下次,我保证。”,又坚持道,“但是小月这事我绝对不赞成您这样,我们这里真没办法留她……” 门内,一只想要握门把的小手顿住。 她抿抿唇,垂眸,过会儿转身回到椅子上坐好,低头撕开雪饼的包装袋。 “咔嚓”咬了一口。 “咦?这虾饼够脆啊!”杨应芸捏在手里反复观赏,“还是市场那家买回来炸的吗?” “没有,换了家。”白晓初说,“听老板讲这是进口虾做的。” “进口虾?”杨应芸失笑,“你就听她吹吧,进口淀粉还差不多!” “哈哈反正好吃就行。”说着,白晓初扭头喊,“白豆豆,你来不来吃呀?” “不吃!我要监视杨晚兮!”里屋传来响亮的童声。 两位妈妈对视一眼,都耸耸肩。 “这是什么。”白蔻叉腰,脸往左撇,余光往右边桌上瞄了眼。 好漂亮的东西哇!像一个巨大的彩色水晶球! “这是我妈咪从德国带回来的水果糖。” 杨晚兮今天戴了顶灰黑色的小鸭舌帽,低马尾,看上去酷酷的,她也秉持自己酷酷的人设,把糖果盅的瓷盖稳重揭开,放好,双手重新重叠摆桌上,像上课答题一样,一本正经。 “我听我妈说了我那样跟你讲话是不对的,我不该说白虞桥死了,也不该叫我家小狗豆豆,它现在改名了,叫西西,这个糖,是我拿来跟你道歉。” “道歉?”白蔻转回脸疑惑,“什么叫道歉?” “哎呀!道歉就是对不起!笨笨的!”杨晚兮一秒破功,从糖果盅里捡出一颗青绿色的硬糖,“你喜欢苹果味对不对,喏,这个给你。” “唔,谢谢,我尝尝。”白蔻用嘴叼走,在牙齿间咕噜咕噜移动两下,双眼冒星星,“好吃!” “哼好吃吧,这可是我的宝贝。”杨晚兮讲,“就给你一个人吃了。” “你妈妈也没有吃?”白蔻不信。 杨晚兮:“没有。” “那……楼下的小微姐姐也没有吃?” “没有。” “你的同学!那个叫什么王……王……” “王梦雯?”杨晚兮接话。 “对!”白蔻一双眼睛乌黑黑的,“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她吃没吃?” “没有,因为我们放暑假了。” “什么是暑假?” “小孩子别问这么多。”杨晚兮学杨应芸的严肃语调,“总而言之只有你吃了,所以你要原谅我。” 白蔻刚掉了颗虎牙,缺洞,漏风,她“嘿嘿”笑了声,竖起食指:“再给我呲一颗我就原谅你。” 杨晚兮持续绷紧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 她立刻盖好糖果盅的盖,往前一推,大方道:“一颗怎么够,都送给你。” 重归于好。 两人一个盘腿坐床上,一个挺直背坐椅子上。 其实杨晚兮昨晚大哭了一场,一个是因为她妈咪又要走了,另一个是听说白虞桥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杨晚兮天塌掉。 并且一想到隔壁白蔻没了姐姐,她还笑话她,更是哭得伤心欲绝。 这会儿,她上上下下打量面前这个边吃糖果边翻漫画书的小粉团子。 白豆豆从小生出来就长得非常白净,大人们都跟杨晚兮说,小豆豆一定是个非常可爱乖巧的妹妹,你要好好照顾她。 杨晚兮使命感在身,在白蔻学会说话之前,她都不让别人轻易靠近白蔻。 谁能想到随着白蔻说话越来越厉害,她有时候都说不过白蔻了呢? “喂豆豆。” “我不叫豆豆。”白蔻立马变脸。 “为什么?我不是都说了豆豆它改名叫西西了吗?” “哼。”白蔻趴在床上翻了一页漫画,“它改了我就要改回去吗?不要!以后谁叫我豆豆我都不搭理!” 白蔻一骨碌坐起身,面部表情十分纠结。 杨晚兮憋笑:“怎么呢,白阿姨叫你,你还不是搭理了?” 一行四人,浩浩荡荡坐上车。 两位大人坐前面,两个小孩倒后面。 她们要去福利院接小月。 杨应芸戴墨镜,坐副驾说:“我们前两天开会,领导跟我们科普一个叫什么人工喉?是国外的科技,还在研发中,据说以后哑巴装那个东西就能讲话了。” “你们领导还懂这个?”白晓初一秒揭穿她,“李孟君跟你讲的吧?她回来了?” “嘘。”杨应芸比了个手势,往中央后视镜瞥了眼。 后座两个小孩头靠头睡着了。 她不放心,喊了声:“杨晚兮?” 没人应。 杨应芸这才说:“回来了一趟,这不拍戏又走了嘛。” 特别新潮的两个人,连孩子都是用国外什么双雌技术造的试管婴儿。 每当白蔻调皮得让白晓初头疼时,她都在想,杨晚兮怎么就这么懂事,早知道她也去造一个! 扯远了。 回到眼下,白晓初刚要讲出“分开”两个字。 后面杨晚兮忽然说:“我们去福利院干什么?你们要把白蔻卖了吗?” 车内变安静。 只听杨晚兮又连声轻喊,“白蔻,白蔻,她们要把你卖掉!” “唔……唔……嗯?”白蔻被推醒,迷迷瞪瞪地睁眼,“卖掉……好吧……能把我卖给旺旺吗……” 白晓初无语。 她看着正前方,突然觉得家里要是有个不出声的乖孩子也挺好。 下车时,白蔻和杨晚兮又吵起来了。 杨晚兮说:“我是中队长,你要乖乖走我后面。” 并未上过小学的白蔻理都不理,往前跑,一把拉住白晓初的手:“妈妈,我们是要去找小月姐姐吗?” 白晓初还没接话,中队长追上来:“白蔻!你现在怎么都不听我话了!谁是小月姐姐!” “小月姐姐可厉害了!”白蔻像是找到靠山,扬起下巴得意,“小月姐姐是班长,比你厉害多了!” “走吧走吧,我俩先走,这俩小孩叽里咕噜的吵得我脑袋疼。”杨应芸挽住白晓初说。 于是落在后面的战局越发激烈。 杨晚兮急得面红耳赤:“你懂不懂什么是中队长!而且我马上就能升大队长!肯定比班长厉害!” “哼哼哼,我才不管,你就是不厉害,小月姐姐就是最厉害!” 到上楼时,她俩再次绝交了,当然这次生气的是杨晚兮。 白蔻才不理她。 前方不远处办公室,李院长接到电话,手拉住小月往外出来,冲一行人笑着招招手。 白蔻依旧热情高涨大声呼喊:“小月姐姐!” 然后在一众人的目光里,从未回应过白蔻的小月,竟主动抬起右手,先对白蔻伸出食指,再竖起大拇指,最后嘴角小幅度扬起。 “这是‘你好’的意思。”李院长说。 作者有话说: [眼镜][眼镜][眼镜] 科学技术请勿深究,一切都是我瞎编[抱抱]
第4章 三年前,白蔻三岁,她的亲姐姐白虞桥重病住院。 三年后,白蔻六岁,白虞桥于一月底离开人世,白晓初没敢直接告诉白蔻。 但不知道是亲姐妹之间有灵魂感应还是怎么。 自打白虞桥火 化那天起,毫不知情的小白蔻竟开始反反复复做噩梦,还时不时被吓到高烧不退。 白晓初心急如焚,跑遍河延市各大医院,烧能退,噩梦不停。 某天深夜,白晓初带白蔻从医院回家,偶然瞥见一位摆摊算卦的老阿婆,鬼使神差地,她抱着孩子走过去。 阿婆给白蔻额心抹了三撇红砂,再递上两枝七厘米长的柳条,叫白晓初回家静放于东南角,其上压一件离世之人的旧衣裳。 “好,谢谢您。”白晓初死马当活马医,拿出包准备付钱。 阿婆伸手一挡:“你家这小姑娘五行喜木,新带回家的孩子要八字相旺,除此以外,姐姐的名字需延续使用,不可以更改。” 白晓初当时十分纳闷:“新带回家的孩子?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对面阿婆只笑却不再言语的脸。 白晓初眉心紧皱。 她讲完这一段离奇的故事,叹口气,目光往左下方福利院的小广场落去。 白蔻正积极拉着小月往红色滑滑梯上面爬。 “白蔻!” 不肯一同上滑滑梯的杨晚兮站下面叉腰,“没有大人你们两个这样很危险,快点下来!” 白蔻一手紧握着小月姐姐,一手也学杨晚兮叉腰:“才不危险呢!你这个胆小鬼!我们要自己玩滑滑梯咯!” 小月静静站在白蔻身后,她低头看了看白蔻拉她的手,又抬头,望向远方高处那几个聚集在走廊聊天的大人们。 “……” 听完白晓初的讲述,李院长沉默,点点头。 过会儿她才接话,“理解,不过要改成你大女儿的名字,都是咱们一开始说好的事,不用因为小月她不会说话就额外觉得抱歉,其实比起名字,孩子能找到一个好家庭比什么都重要,你不也说了,等白蔻长大些可以让小月再改名。” “嗯。” 白晓初应声,随后她看眼杨应芸,杨应芸轻点下巴,白晓初便继续讲,“李院长,我先接小月回去住几天,让孩子们互相适应看看,至于改名,到时候我会跟小月商量,她愿意,我再来院里跟您聊办手续的事。” “白姐。”张肇无奈插话,“小孩子不懂,有些事你跟她商量没必要嘛。” 几分钟后,李院长回办公室找手语书和手语相关的VCD光盘。 李院长停下动作转头看刚进门的人:“又怎么了?” “没怎么,今天看白姐特地过来,还以为这事能板上钉钉了。”张肇往里走,坐下,“得了,我还是做好小月过段时间又被送回来的心理准备吧。” 哗哗,李院长随意翻了两页纸,没作声。 十几分钟后,她们下楼送小月上车,李院长望着小月瘦弱的背影,脑中忽然想起张肇这些天的话。 能让小月去白姐家一定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正要上车的孩子动作一顿,回头来看她,表情不无惊喜。 李院长心里酸酸的,冲小月招招手,“过来,我再跟你说两句话。” “去吧。”白晓初温柔地拍拍小月胳膊,并将另一个想要跟下车的白蔻往里一怼,“你给我上去坐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3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