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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腿被抓住,陶然淡声道:“别乱动,医生让你平放忘记了吗?” “哦……” 三人聊着天,没多久广播里放起集合的音乐,不过因着左闲的脚伤,三个人都得到了不去操场集合的赦免权,直接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放学。 有陶然在,左闲干脆偷起了懒,连书包都是陶然收拾的,薛双溪在一旁啧啧称奇。 等到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回到班级,左闲已经搭着陶然的肩膀蹦跶到班门口了。 前桌林雅以手作扇扇风,见到左闲打了声招呼,视线在她身侧的两人上转了一圈。 陶然负责扶着左闲,薛双溪负责背着左闲的包。 林雅开玩笑道:“你们仨跟一家三口一样。” 左闲脸热,嘴唇嗫嚅着想解释什么,薛双溪顺嘴接话道:“可不是嘛,包都我背,我孝顺得跟个孙子似的。” 果然有薛双溪的地方,就不存在害羞这种情绪。 要不是瘸了一只脚,左闲非得踹她,倒是陶然接受度很高的样子,脸上的笑就没落下去。 “她很有意思吗?”左闲在陶然耳畔小声道,勾着陶然脖子的手用了点劲,“她有意思还是我有意思?” 左闲不算个好学生,但陶然教她的东西她向来是一次就会,上次陶然教她怎么吃醋,这次就举一反三。 陶然显然也记得,笑意越发溺人,却不直接回答了。 “你希望我觉得谁有意思?” “当然是我!”左闲压着声音道,“你心里还有其她人的名字吗?” 亲都亲了,陶然也没躲,左闲现在已经默认两人是两情相悦的状态,只是差个正式的表白。 她吃醋吃得光明正大,吃得堂堂正正! “嗯……”陶然像是在认真思索,看得左闲心里头一跳一跳的。 她还没回答,左闲先扛不住了,软声道:“然然,然然,你快点说没别人了。” “没别人了。”陶然逗够了人,又重复道,“就只有阿闲。” 左闲满意了。 薛双溪跟林雅聊完天,一扭头就看见两人眼神都快拉丝儿了,不知道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 “聊什么呢你俩?”薛双溪道,“赶紧走赶紧走,一会儿楼道里挤死了,万一把你这脚再挤到就不好了。” 在薛双溪的急切催促下,三人尚算迅速地离开教学楼,往校门外去。 她们动作快,校门口几乎没什么学生,薛双溪把左闲的书包丢进她车里以后,挥手跟两人告别。 驾驶座的李姨见两人都到了,踩下油门,银白色的轿车缓缓启动。 而在不远处,另一辆黑色汽车紧随其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约莫一刻钟后,银白色轿车进入小区,而那辆黑色汽车被保安拦停,愤怒的喇叭声滴滴地响,保安站在杆子后面骂出口。 “后面怎么了?”左闲扭过身看去。 李姨道:“现在的人脾气真差,被拦一下就在生活区按喇叭。” 夕阳西下,余晖落在后车的挡风玻璃上,反光,左闲只能隐约看见驾驶座男人戴着口罩,以及布满了血丝的阴鸷双眼。 他似乎朝自己的方向看过来,那双眼里满是怨毒的情绪,左闲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脸。 “怎么了?”陶然意识到她不对,问道。 左闲拧紧眉毛,觉得自己是多想了,她根本不认识那个男的,怎么会觉得他是冲自己来的。 她摇摇头,“没事。” * 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不知为何扎根在了左闲的脑袋里。 夜半三更,万籁俱静之时,这双眼睛出现在左闲的梦境里,少女猛然惊醒,冷汗浸湿了睡衣。 月光透过纱帘,映在房间里,左闲靠坐在床头呼出一口气,合上眼,脑海里又是那双眼睛。 她吓得睁开眼,打开卧室的灯,起身换了一件睡衣,喝了杯温热的水。 做好一切准备,再次闭眼。 那双眼睛就好像缠上了左闲,在她闭眼的瞬间出现在脑海中,左闲强忍着害怕不睁眼,想着过会儿就好了。 但是并不如她所愿,那双赤红双眸反而愈发清晰,愈发巨大…… 几乎一整夜左闲都不得消停,不断重复睁眼与闭眼的循环。 直至第二天天明,刘奶奶还在烹饪早餐,转身就看见了从卧室中出来的左闲。 “闲崽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刘奶奶惊奇地问。 但左闲神思恍惚,压根没听见,也就没有回答,一瘸一拐走向客厅沙发,倒下。 刘奶奶今天做的是三明治,煎蛋的滋滋声如同天然的驱邪白噪音,左闲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小憩了一会儿。 直到陶然来了,才刚坐到左闲旁边,她便满眼惊恐地睁开眼。 瞧清楚来人是陶然,左闲又放松下来,蹭过去侧身躺在她腿上,脸埋进她腹部,鼻端都是陶然身上的馨香。 陶然身上的气息好像自带安神效果,左闲突突跳的神经一下就安稳下来了,她不禁打了个哈欠。 “昨天没睡好吗?”陶然垂首,抚上左闲的脸颊,指腹轻点她眼下的一片青黑。 “嗯……做噩梦。”左闲皱了皱眉,又往陶然怀里蹭了点。 “梦见什么了?吓得一晚上没睡好。” “一双眼睛。”提起眼睛这两个字,左闲就不免回忆起,打了个冷战。 陶然担心地看着她的状态,“今天请个假吧,趁白天好好睡一会儿。” “不用了。”左闲嗓音有些可怜的沙哑,“睡着了也是做噩梦,去学校人多阳气重,说不定好一点。” 说完左闲没躺多久就坐起来,吃了早饭以后和陶然一起出门。 银白色的轿车驶出小区,在路经一条岔路口时,街边停着的一辆黑色汽车缓缓启动,跟了上来。 学校的确是人多,阳气和正气都不缺,左闲直接睡了个饱,往那一趴从第一节课睡到第四节课。 再次醒来时苏老师正在上面讲着课,PPT上放映着生殖细胞的减数分裂示意图,左闲迷迷糊糊看着,耳边是苏老师铿锵有力的嗓音。 莫大的安全感。 她打了个哈欠,坐直身子打算能听多少是多少,可惜没能听多少就下课了。 苏老师不爱拖堂,准点就下课,左闲收拾好东西,一瘸一拐跟薛双溪往外走。 跟陶然汇合后,陶然扶住左闲的手臂,轻声问道:“有好点吗?” “好多了。”左闲感慨,“论催眠还得是学校啊。” 薛双溪:“比起学校,我还是更佩服你,能睡一整个上午的人可不多见。” “……我那是昨晚没睡好。” 放学时楼梯间的人流量堪比春运,三人等到人少些了才下楼。 正午的阳光烈得很,很有快要入夏的感觉,左闲瞳色比较浅,受光能力没那么强,半眯着眼一瘸一拐地走。 不知道为什么,刚走出教学楼,她的太阳xue又开始突突地跳,莫名的心慌不安。 怪了。 “下午见。”薛双溪往另一个方向走,左闲与她挥手告别,陶然先去开车门。 原地只剩下她一个人,那种被“眼睛”窥视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左闲在烈日底下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忽然,角落里突然冲上来一个戴着口罩,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男人,猛地攥住了左闲的手腕,把她往一旁的黑车里拽。 “啊!”左闲惊叫出声,下意识地抵抗,可对方的手犹如铁箍一般死死抓着她的手腕,捏得她手腕剧痛。 男人半拖半拽,直接将左闲拖出去两米,左闲一急,低头狠咬男人的手背,几乎要把那块肉咬下来,满嘴的血腥味。 短短两三秒间发生的事情让李姨都来不及反应,转眼陶然已经冲出去了,李姨也连忙下车。 “啊!”男的痛嚎一声,刚想松手,却见陶然冲过来,他忍住痛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血淋淋的手反卡住左闲的脖子,将她挟持。 “不许过来!” 听见男人的声音,左闲蓦然愣在原地,下意识道:“江于海?” 男人显然僵硬了一瞬,没想到她会认出自己,毕竟他和他的女儿说是陌生人也不足为过。 但认不认出来已经无所谓了。 他压着声音,神经质一般重复道:“要怪就怪你妈,要怪就怪你妈,是她毁了我的一切,是她逼我的……” 保安和李姨也赶了过来,三人站在距离约莫五米处,神色紧张地看着他们。 此时是放学,又是学校门口,这样一出直接惊得周围的人群四散而逃,一片混乱。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在喊“报警报警”。 江于海被刺激到,刀锋用力贴在左闲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线。 他怒吼道:“谁敢报警!” “我们不报警!”陶然紧张地盯着他,尽量放缓语气,“江叔叔,我们都不报警,您放开左闲好吗?” “不可能!”江于海死死卡着左闲的脖子,阴森地笑,“我要……我要让左之宓付出代价。” 冰冷的刀锋划破了点肌肤,疼得很,左闲却无暇顾及疼痛了。 害怕与恐慌占据了心头,左闲小脸煞白,嘴唇颤抖,弦然欲泣。 “江……爸爸,我是你亲女儿。”左闲弱弱道,企图唤回江于海的人性。 哪料江于海森然笑了两声,“亲女儿?你姓江吗?你不是我的女儿,你是左之宓的女儿。” “江叔叔!”陶然额上渗出汗,“你冷静一点,你这样做是犯法的,会坐牢的。” “那就坐!老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老子就是要左之宓付出代价!” “等一下江叔叔!我是陶然,你知不知道陶氏集团,还有蒋氏,那是我爸爸妈妈的公司。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陶然?” “对。”陶然一点一点往前走,嗓子眼发紧,“你抓我走,我爸爸妈妈什么都会给你的。我爸爸的公司在国外,他能直接安排你去国外,不用担心警察的问题。” 江于海犹豫了,他今日来挟持左闲,其实只是被逼到绝路后的疯狂,不是真的一心求死。 现在陶然给了他一条生路,江于海心动了。 江于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用刀拍了拍她的脸,血迹沾在她白皙的脸上。 “是真的吗?” 血液凝固在脸上,肌肤发紧,鼻尖是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腥味,一切的一切都在对左闲发出生命的危险预警。 出于求生的本能,左闲疯狂地想点头,可是贴在脖子上那无法被体温捂热的冰冷刀锋又在提醒左闲,如果点头,有生命危险的就会是陶然。 陶然望着她,眼神急切地鼓励她说出来,把真话说出来,说出来就安全了。 左闲害怕,怕死了,怕得声音不住得抖,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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