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茉莉想起来了,在私人诊所楼下,她们对她虎视眈眈,衣服花花绿绿,发型奇形怪状,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们高调行事,没曾想竟胆大到跟踪。 这条街道人烟稀少,狭隘,绝大部分店面紧闭,卷帘门张贴出租字样,纸张在风中摇摇欲坠,电线杆线低矮纵横交错,铅灰云层盖住太阳,射出几道光线搭在李恩洛半张脸,另外半边隐于黑暗。 私人小旅馆开在后头,招牌上LED串灯吱吱作响,她深邃的黑眸浸入一片死水。 而这五个人分散在她周围,一对多时,狭隘街道反倒是优点,一个嚼口香糖的小平头面带挑衅,佝偻着身子走近一步,“这是你的O吧,这么胆小啊,姐几个就找你们聊聊天,认识一下,紧张什么,哈哈,呸,中看不中用。” 李恩洛稳如泰山,算准距离,废话不说,膝盖一抬,一个穿心脚平踢,小平头胸肋受到冲击,人被蹬出俩米远,当场口吐血沫子。 小平头袖口内刀具在半空滑落,冰冷泛起银光。 李恩洛顺势潜身接住,左侧贴地急速翻滚一周,以左掌撑地,右手持刀,插入一人大腿根,又往里加重旋紧,刀刃没入大半,刻意避开大动脉,使其血管爆裂,只听得那人狰狞尖叫。 其余三人当场震惊,哪里见过这种眨眼间人飞出去、倒地不起的状况。 李恩洛不等她们的肌肉反射恢复,火速把住最近一人的双腋,举过头顶抛摔,避开对方脑袋正对地面,但也给人脖子肩关节带来巨大压力,猛一下摔的够呛,在地上呻.吟扭动,一时半会也起不来。 “我靠!!!”到这时,另外才两人怪叫着挥舞匕首短刀冲上前,一个看起来最虎的Alpha手持短刀朝她正面刺来。 李恩洛身形倏地偏向右侧,躲闪刀锋,左手内旋,攥住她腕部,右手又瞬间抓住她的拳头,刀尖反转,捅进Alpha的腰腹,血液很快像温泉一样,汨汨冒出。 被打残的Alpha当即哭妈喊娘,绣花枕头似的。 “还来?”李恩洛睨着最后一个Beta,莫西干头Beta迟疑片刻,想起什么,手往腰后伸,被李恩洛看透掏枪的意图,她一记弹跳踢,莫西干头后仰着倒在地面。 李恩洛长腿迈开,一个箭步,踩住她手腕旋折,咔擦一声,骨头移位,如法炮制,另一只也骨折,莫西干头Beta嚎叫声绵延不绝,在空旷街道回荡。 最先被踢飞的小平头倒在地面,爬到离李恩洛三米远的电线杆子旁歪着上身,掏出一把短套筒枪管小手.枪,到现在她胸口疼痛难耐,人多杂乱,扳机摇摆不定,迟迟扣不下去,现在正好,李恩洛就是最显眼的瞄准物。 崔茉莉使出吃奶的劲拍打车窗:“枪,枪!” 李恩洛再快也是凡胎肉.体,哪里躲得过子弹,嗖地一下,携夹风啸,穿.甲.弹擦着她肩膀而过,衣服划破,鲜血随之溢出。 崔茉莉目不转睛,刹那间红了眼眶。 准头很差,李恩洛稳稳地抓起先前被投摔还没清醒的倒霉蛋,当作格挡,她盯紧小平头。 风衣猎猎,她步步紧逼。 地面有一片水洼,倒映旅馆招牌的霓虹灯光,李恩洛肩膀的血液沿手臂滴落,汇入污水,晕染开。 她一脚踩碎色彩,沾湿黑靴皮革面。 “别,别过来,不然我真的...”小平头不断后挪,拿枪的手腕哆嗦不已。 李恩洛已经到她跟前,把她的同伴猛地丢给她,小平头叫出声瘫倒,脸色惨白,李恩洛随即从里衬拔出枪,半自动大口径枪口黑森森地对准小平头。 小平头立马服软,举白旗,“我不动了不动了。” 李恩洛踢开她的枪,朝她脸一个肘击,小平头吃疼,抱头缩脖子。 枪口扫过其余半死不活的四人,“好玩吗?” 哪里还敢回答,一个个冷汗涟涟,大气不敢多喘,谁能料到偶尔在诊所进出的人是个硬茬,都以为她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病患废A。 她们打死也不会再招惹这号角色,只能麻木地摇头。 “不说话,嗯,”李恩洛转身,低着头询问,“想做什么,见色起意?谋财害命?她很漂亮,对吧?” “揩油,抢钱,不,这点哪能足够填满肮脏内心,你们抱着一腔侥幸心理,觉得我这种Alpha,多显而易见,要死不活的废物,你们会说,别跟这种废A,她能干什么,像条狗一样,姐们几个真能让你感受到O的快乐。” 小平头愣愣地不发声,李恩洛笑了笑,枪口摁在她脑门,“说。” “对,对,我们觉得她长得像哪个明星,就想,想...”落于下风,小平头难以启齿,“我们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真把人弄死了,您也惹上一身腥,不值当。” “去趟警局,对我没影响。”李恩洛淡漠地说。 “别,别,我这儿有钱,都给你,给你。”小平头忙磕头,从眼睛抠出信用芯片。 李恩洛:“我不要钱。” 小平头咽口水,小心看向地狱修罗一样的Alpha,“那...” 良久,李恩洛肩伤传来阵阵刺痛,余光里,崔茉莉扒着车窗注视她,眼睛水汪汪,像盈满的清泉,不断往外涌,把眼圈都氤红了。 Omega打出生起,在温室里长大,治安好,追捧她护着她的人滔滔不绝,没经过大风大浪,偷跑出月球基地,在胶囊旅馆将就一晚,组建乐队,逃婚,大约是她做过最出格的三样事情。 李恩洛胸腔闷出一口气,甩枪示意,“走,越远越好。” 混混们搞不懂具体的含义,从片面的意思理解,只要消失在这Alpha视线中算达标,她们相互使个眼色,各自落荒而逃。 突如其来的祸事,谁心情都不会多好,崔茉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心脏在看到她受伤时抽搐,坠落,落不到底。 纷争暂歇,门可罗雀的商店走出几个顾客和老板,简单打量着李恩洛,她们对这儿一切不愿干预,视而不见。 云层密布,天色不知不觉暗沉如雾。 外环区之所以叫外环区,三十多年前,坦科城所属的州曾经经历过长达十年的武装冲突,所有城市都不可避免殃及这场冲突,尤其三十年前的大干旱,坦科城内外粮食作物难以为继支撑百万人的肚子,对当地执法者抗议不断,越演愈烈。 闹冲突的那些年,工厂集体倒闭,基础设施遭受毁灭性打击,更别提公共服务系统接二连三崩溃,如今三十年过去,废弃建筑修缮像蜗牛速度,管理者为拉下一轮选票,增加就业机会,重建工厂,怂恿周围大小镇子一拉大旗,喊口号铸就工业强芯。 警方预算和人力更是有限,优先处理人口密集高价值中心区,正因如此,接近一个小时,只有很远处飘来轻弱的警笛声,这儿的打架斗殴微不足道。 李恩洛站在车后方七八米处,崔茉莉眼泪止住了,车里有些闷,她摘掉口罩呼吸,看着李恩洛黑发凌乱还沾血的脸,肩上伤口不知是否凝固。 隔着厚玻璃,崔茉莉有点害怕她的眼神,不是愤怒,悲伤抑或劫后余生,出奇地冷酷,她没把人当人看待。 一滴雨水打在车顶,贴着金属蜿蜒流淌划过车窗。 李恩洛的眼角首先感到湿意,她揉了下眼,默然走近,拉开车门前,她瞥见后车镜的自己,又关上门,在后备箱找到一瓶水洗脸,水没有雨水那么凉。 一分钟后,她旋转钥匙,发动机轰隆隆一会,李恩洛才开始打方向盘,崔茉莉始终在后座,一言不发。 在太空战争中,人可以拿来不断消耗,坏掉,修补,断了,生物义体接上,不比原生态难用,只要没彻底瘫痪,仅仅克服掉心理障碍,一个太空单兵的用处比打不死的小强还要强。 肩伤对她来说实在不足一提,剁肉切菜不注意会流血,干活时电器碎片会划破,却揣摩不了崔茉莉的想法。 她三番五次想开口,但崔茉莉视线落在窗外,那些一排排残破的或低矮建筑,随处可见的涂鸦,算不得美观。 后视镜中,安静的崔茉莉和说话时的她判若两人,手指在细软的发尾搅弄转圈,安静的样子,像住进了隔绝凡尘的玻璃罐里的洋娃娃。 这场雨一旦开始下,淅淅沥沥,似乎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李恩洛放缓车速,拿起副驾驶的手机盒,“你选的,要玩吗?” 崔茉莉:“随便。” 过了许久,她没有要伸手拿的迹象。 落雨的世界一片灰暗。 车子开在州际公路,宽阔,一望无际,车辆几乎见不着。 李恩洛临时刹车,她按住车把手推开,顶着雨,绕到后车厢,在崔茉莉难以理解的眼神中矮身钻进去。 崔茉莉往干燥的位置挪动,“你傻吗,下这么大雨到后面来?” 她不自觉地看向李恩洛的肩膀,经雨水这么冲刷,未结痂伤口似乎又渗出些血,黑发打湿,发尾还接连不断滴着水珠,凄凄凉凉的。 李恩洛:“给你拿手机。” 她从衣服里面,伸出个方形机器。 “我回家自己会拿,再说,你刚刚直接丢给我也行,犯不着过来。”崔茉莉说着,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别把我也弄湿。” 李恩洛沉默一会,坐在右边角,她垂眸,“很疼,这里一刺激,就裂开了,车上也没有止血带之类的药品,我开不动车。” “不早说,”崔茉莉着急地拉过她,观察,琥珀眸子里布满担忧,风衣面料黏合血肉,崔茉莉只敢轻轻用指尖触碰,“现在还很疼?” “嗯,想休息会。” 李恩洛闭上了眼,崔茉莉有点生气,她抓住李恩洛的手,有些凉,她越来越生气李恩洛的理性疏离,她们都是伤员,她不想用上苛责的话语。 于是她把她的手放进上衣最里面,贴着腹部,李恩洛的手颤一下,被迫往崔茉莉方向移了一个位置,和她相隔十多公分。 “你会着凉。” 崔茉莉:“我还担心你淋了雨,不及时擦干,万一发烧谁来照顾我。” “我只要没死,就能照顾你。” 不说还好,一提到死的字眼,崔茉莉不可遏制地想起那枚擦肩而过的子弹,她快窒息到不能呼吸。 “以后尽量少和陌生人起冲突。”崔茉莉并非不晓得是她人故意找茬,她的话或许作用不大,在她不了解的世界,有着诸多她从未接触的规则之外。 “好。”李恩洛说,试图拿出手。 但崔茉莉和她对着干,霸道地抓紧她的手,按在腹部,自己的肚子没马甲线,站着平坦,一旦坐下来会变成软软的小肚子,别的不说,她有时候也喜欢摸肚皮,多软乎。 “李恩洛,你别乱动,我不舒服。” 崔茉莉压着小腹收紧的一团火,李恩洛越想摆脱她,她的体内怪异感越强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9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