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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恩洛对去太空港打工一事侃侃而谈，事无巨细，也不管年轻人能否在短短几天内消化庞大的知识网。 艾利克斯听得比上课还认真，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她有机会接触飞船，当一个工程师。 崔茉莉蓦然出声，打断：“小艾，你今天出发，和苒苒道别了吗？” “没有。”艾利克斯低着头，很对不起何苒，她把珍藏的亲签全程托付，只让她保持联系。 “我刚和她发短信，说我要走了，等到了星市，我再给她电话。” 小孩子家家的，尽管崔茉莉大她不过三岁，思考方式天差地别，她用安抚的语气，柔声：“手机方便借一下？” 艾利克斯恭敬地交予，崔茉莉差点笑出来，心理素质比她想象中更弱。 她拨通一个几乎不会让她主动的电话。 响了许久，在她以为对方不在时。 “茉莉。” 崔茉莉隔着听筒，心情复杂，“姐，好久没听你声音了。”
第38章 都过去了 太空港熟悉的机械音绵绵不绝, 一排排的流线型深黑航天飞机标兵般落定。 工作人员驾驶起重机的机械手臂在航天飞机平台下方忙碌，看得出来候机室的那些乘客都不是一般人，穿着和首饰明显都很值钱。 进入太空港时她们通过两处安检, 这期间小型机器人在她们脚边晃来晃去。 李恩洛当值期间，偶尔习惯踢翻到她膝盖处的安检机器人, 改不了这种小癖好。 一脚下去，机器人倒地，然后站起, 她又踢翻它, 机器人头部的闪光犹豫两秒，远离了李恩洛。 “你好幼稚, ”崔茉莉摸了下李恩洛的头发，恍然大悟：“我明白，所以你喜欢这样对待芝麻，芝麻是你的玩具。” 来太空港前, 崔茉莉接受家里的治疗, 不出一个月，已经可以勉强慢吞吞走路。 李恩洛：“是啊，它不能上月球真可惜, 闲着无聊还可以和她玩耍。” 末了, 李恩洛不忘记酸溜溜地补上：“一只猫，吃的比我还好, 你好宠它。” 崔茉莉：“这是我的猫，不宠它宠谁？它之前吃不饱穿不暖, 变相被你虐待, 我是给她一个母亲应有的关怀。” 也谈不上虐待吧...芝麻现在崔茉莉家享受豪宅, 过着公主生活, 每天由佣人照顾的无微不至。 期间，李恩洛算半个铲屎官，一并入住，沾沾芝麻的光。 李恩洛还想表达它长胖的意见，崔茉莉拿出手机，愉快道：“你看芝麻，今天穿了一件小裙子，还有可爱的围脖呢。” “你怎么都不给我买漂亮的裙子？” 崔茉莉扫视她，格外认真：“和我在一起一两个月了，没见你主动穿过裙装，你再这样，不给你抱。” 非常肯定一个事实，崔茉莉发现李恩洛比起做，更喜欢拥抱，不谈发情期。 她去医院治腿伤，李恩洛寸步不离，上厕所也必须要求崔茉莉作陪，不知道的还以为医院搞混病人。 李恩洛没有去找深空集团，倒是被人找上门，都被李恩洛一一推拒，态度冷漠的像终年不化的南极冰墙。 崔茉莉想起来：“万一家主亲自来抓你呢，集团只有一个顶级Alpha，你在家主那边就是香饽饽。” 李恩洛对深空家主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和你一样，任何人任何事无法威胁到我，你会逃，我也一样。” 刚说完，她皱眉，口误了，看向崔茉莉。 李恩洛有软肋，植入身心，扎根，日积月累的灌溉陶冶，与她的血肉密不可分。 崔茉莉和她并肩走到电梯旁，坐上去，过一条灯光明亮的透明长廊就能看到飞行器航天飞机。 私人航天飞机，只有她们俩，去一趟月球毫无压力。 约三小时后，航天飞机在漆黑的天幕中降落，稳稳当当插在月球空间站接收飞船的卡槽中，卡槽不同的接口对接相应的飞船，她们乘坐的航天飞机属于中小型飞船。 李恩洛短暂地回想曾驾驶过的迅影号。 月球空间站外圈一如既往地浊气遍布，能从头顶宽大的单向窗看见外面月球土壤与数不清的陨石坑。 从航天飞机出来，分为几条通道，对于商业区生活区分门别类，当然，对于她们要去的区域，往锈迹斑斑的那扇门径直前去就行。 开启后，她们走了一段路，地面没有光洁的大理石，取而代之的是铜色铁皮地面，她们穿过晦暗不明的隧道，拐了一个弯道。 映入眼帘是低收入月球居民的主要栖息地，像是进入了地球超级市场，空气沉闷。 人头攒动，喧闹又脏兮兮，她们头上有密密麻麻的电缆和粗大的管道，管道中提供着这里所需要的空气。 卤素灯和LED灯管，稀稀拉拉挂在墙壁的凹陷处，整个空间都是凿出来的。 她们穿过狭窄的过道，蒸汽从粗大的管道中喷出阵阵烟雾。 崔茉莉一直蹙起眉心，她从看板中隐约识别这句话，她蹲下把钢板摆正，上面的刮痕太复杂，右下角刻着她无法分辨的名字，红砖色的凌乱涂鸦。 李恩洛却停下来，说了句，“十来年前的乐队。” 崔茉莉没细想，李恩洛便带着她继续路程，没几分钟崔茉莉有点累，李恩洛惆怅传染到枕边人，以至于不太好叨扰。 李恩洛感受到崔茉莉的脚程，弯腰，抱起。 十分钟后，雪球俱乐部的酒吧竖在街边，多条真空晶体管构成闪亮的招牌明晃晃地挂在俱乐部门口，门口的原住民的皮肤皆白到发青。 观光者有时也会来这体验一把贫穷月球一日生活游。 推门而入，很常见，和地球的酒吧无异，几个穿背心的家伙围在塑料方桌边玩牌，圆形的吧台后方飘来似有若无的油腻气味。 李恩洛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叼着烟的女侍者背对她们和别人聊天，将杂草般棕色头发向后脑勺拢了拢。 “有人来了。”不知是谁提醒侍者。 凯西回望，倾泻的人造灯打在她脸上，她眯了眯，试图看清后，瞳孔微缩一瞬。 她拿出插在上衣口袋的笔和小本子，走近，“地球来的，吃点什么。” 崔茉莉注意到凯西的嘴唇鼻子耳朵都打了钉，手指上有厚实的黄茧，眼眸无神。 李恩洛说：“常见的就行，你推荐吧，两份。” 凯西在本子上划拉几下，狠狠吸口烟：“没有推荐，你也没得选。” 等她走远，崔茉莉奇怪地问：“这么嚣张，你以前来过吗？” 目光所及之处有个台子，上面放着孤零零的乐器，虽然月球没有灰，但腐蚀不减。 李恩洛没有说话。 崔茉莉觉得李恩洛和这儿有很深的渊源。 十分钟后，凯西将加热过的两份洋葱土豆番茄浓汤端至她们面前，还有一小碗看起来又硬又干的面包片。 李恩洛舀起一块土豆，很软烂，味道平平，带着些许的酸味也算增添一点风味，需要努力咀嚼着沾着汤的黑面包。 “茉莉，吃的习惯吗？” 速食，没有任何美味可言，崔茉莉勉强：“饿不死，我更喜欢你做的。” 小白脸很有小白脸的自觉，李恩洛做不来软饭硬吃的事，通常情况。 崔茉莉要求的，李恩洛一向不拒绝，或者做到更好。 包括入她。 过了会，崔茉莉还在和面包奋斗，牙齿崩的酸软，坐在她后方的凯西开口：“我知道你，崔茉莉，专辑很好听。” 声音不大不小，李恩洛权当一个听众，没反应，仍旧温吞用勺子喝汤。 “谢谢，如果你有唱片，我可以给你签名。”崔茉莉不明白服务员无缘无故的话，但她的名气不小，不至于想太多。 凯西：“等我存够钱，就买。” 崔茉莉没法接，她也沉默下来喝汤。 只听得凯西继续说：“我是个不错的鼓手，你知道吗，多年前，我曾有个乐队...” 崔茉莉总觉得话中有话，竖起耳朵，她记得服务员眼睛的色彩像枯萎的矢车菊。 她拍了拍对面李恩洛的手臂，使眼色，做嘴型：“干什么？” 李恩洛不似她顾及，淡声：“吃你的，不用管。” 鲜少有这种时刻，李恩洛冷淡的神情，几乎屏蔽了所有，原地画圈。 凯西：“主唱和贝斯手搞上了，怎么说来着，火星撞地球那样，巴不得24小时都搞，我们通常睡在一个宿舍，她们总是清晨起来发疯似的喝酒，做嗳...哦，我和吉它手也喝罐装啤酒，写歌，一开始在经纪人胁迫下我们会写违心的歌词，之后小星受不了她限制自己吃药的行径，一脚把人踢的远远地。” 崔茉莉一脸茫然。 李恩洛置若罔闻般用鼻音回应，凯西并不恼，继续她的故事。 凯西：“我们自己单干，但小星她看起来真的只是玩玩，那种暂时性投入所有的玩，但她是我们当中最有钱的，保障了一切衣食住行，简直不要太爽，我们天天嗨到昏天暗地，她喜欢的女人，不允许单独和别的人待一块，如果她们集体一起的话是可以，你知道的，我很煎熬。” 说着，她不断地往烟灰缸掸灰，烟灰缸里面堆满了棕黄的烟屁股。 我知道什么？崔茉莉张了张嘴，下意识觉得是个不得志潦倒的精神病。 李恩洛握了握汤勺，侧目。 “凯西，都过去了。” 凯西转过头，起身，昏浊的瞳孔锋利如刀射出，李恩洛向后靠了靠，迎上，“小星一直在念叨你，不止她，我，也没忘记。” 这时，崔茉莉拨开迷雾，明白了她们交流的内容，但她正在被拉入虚无缥缈的过去。 正因飘渺，与她无关，愈发令她怀念她没有体验的过往。 “洛，你怎么不早说？”崔茉莉拉开一把凳子，“凯西，来坐。” 一切都变了，不近情爱的李恩洛拥有更深的羁绊，凯西突然鼻头发酸，“你说说，你们现在的想法？” “我随意，”李恩洛浅薄的眸子，多出一丝连崔茉莉都读不懂的情绪，“凯西，你很热忱，我们都羡慕你，都喜欢你。” 凯西干笑着：“瞧我过的日子。” 早已被生活磨的毫无棱角，她住在只有一张记忆棉床垫的狭隘房间，每天必须缩着腿休息，失眠。 碌碌无为，攒下来的钱只够她打.针。 李恩洛早就注意到了她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 科技日新月异，月球从火星军来的那一日，走了很长很长的下坡路。 然后，所有的辉煌一去不复返。 再也无法点燃梦想。 “和我走吧，凯西。”李恩洛说。 凯西是她们当中岁数最小，不耍心机，随波逐流，其余三人做任何事，她只不过是傻乎乎跟在她们屁股后面的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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