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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盯着她背后的东西瑟瑟发抖。 寒意爬上后背,宿衣不敢回头看。 她宁愿被狗咬死。 ……什么时候来的……宿衣一点都没察觉到。 病态的狂喜爬上心头,厄里倪已经失去意志了。内脏和肌肉都在抽搐,呆在宿衣卧室的时候,差点把被褥撕碎全塞进胃里。好饿。 食物。 像个数日没有进食的节食者,虚弱和渴望传导到错乱的神经。好饿,饿得再也受不了了,再不进食就要死掉了。好兴奋。 她有一万种方法让厄里倪难堪,偏偏要用最歹毒的一种。她怎么这么活该。 半哭半笑,从身后舔她的耳朵。禁锢着她的腰,感受她很快失去反抗能力,强撑着不在自己怀里休克。 博士的香味……和被子上那种让人发疯的香一样,宿衣留下的、故意放置的诱饵,她的博士。 被单掉下去,厄里倪狠狠咬一口肩膀,从口腔到胸腔,四溢的成瘾物质。 先狠狠吃撑到吐,再慢慢品尝骨髓。 把食物盛进餐盘。她的被褥就是最好的餐盘。空的盘子让厄里倪失心疯,现在盘子满了。 不需要餐具,一切都是刚好的,趁她还新鲜。手刚好抓住她脚踝,被褥刚好挤在她腰下,花蕊刚好柔软地闭合着。 从最浓郁软糯的地方开始吃,一次一次舔尝,让呻吟成为调味料,她在哭吗?泪水也一样苦涩吗?她越痛苦,越显得来之不易,让果实越甘甜。 差点就再也尝不到了。如果她真的跑掉了。 暗黑、空洞、饥饿,填不满、填不满、填不满。 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吞快一点,越吃越饿,饿得五感倒错,泪水失禁。她还想吃,想生生把自己胀破。 吃啊,吃啊,哈哈。 厄里倪吻着红肿的花心,在黑暗中爬上去,找她的双唇。 听见克制的哭声,冰凉的一双手,下意识想推开她。 她掌心也是香味浓郁的地方,厄里倪把手抓住,贴着鼻尖嗅闻,伸舌头舔了个遍。 接吻时把她嘴唇咬伤了,血很快被舔干净,于是只能创造更多伤口。 她的血都没那么温热了,泪水也是充饥的食物。 为什么不跟我回家? 为什么不吃我做的蛋糕? 为什么要逃跑? 是因为真的很讨厌我吗?因为我是只怪物? 我喜欢你这么讨厌我,这样我就不用喜欢你了。 不喜欢你的话,就可以无所谓地享用到吐。 狗在拼命吠叫,厄里倪听不到了。世界毁灭也和她没关系。感官坏掉了。它要进食。 疼痒难耐,接触的灼烫,窒息感。 宿衣开始时不愿喊叫,害怕被人听到。 到最后梗着脖子叫不出声。 * 痛。 浑身像被碾过,动不了。呼吸带着血腥味。 被重新扔回地下室了。宿衣睁眼,看见自己毫无生气的手。 因为逃跑被惩罚了。 宿衣一阵迷茫。厄里倪不该做过那么过分的事。许多人为逃逸惩罚她,但不该由厄里倪。 自己只想和她好聚好散而已。不想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她看不见更多。被胶皮手套捏住下巴,拉扯着露出脖子。针尖扎进去,药水推进去。 泪水落到胶皮手套上,那只手习惯性替她抹掉。
第27章 异变 异变 宿衣见过过度使用的毛巾…… 宿衣见过过度使用的毛巾, 被随手丢弃。肮脏不堪。 憎恨自己还在呼吸。祈愿被丢进垃圾桶,在无人可见处腐烂。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暗无天日,背后透过的光, 只能看见厄里倪的眼睛。 葡萄糖、人造血液、酸堿平衡剂,针头一支接一支戳进静脉。 她戴着胶皮手套,手法娴熟得像个护士。难以填饱的胃口,咬着宿衣下唇反复品尝。 宿衣都没力气和她闹脾气了。 厄里倪哼着歌,潜意识欢快的曲调。把胶皮手套摘下来, 和针管一起扔进垃圾桶。 一小碟新做的蛋糕,奶油和蓝莓, 用小叉子挖一块塞进她嘴里。 宿衣咽不下去, 也没办法尝到味道。奶油被推挤, 撑开食道,也无能呕吐,感官和身体机能慢慢衰竭。 直到塞完整整一块。 奶油混着奶油,奶油, 和宿博士的味道。让人餍足的味道。 厄里倪舔掉她脸上和嘴里的奶油,拥抱的实感,其实人也不是不可食用, 它又不是人类。从来都不是。 压榨出汁液和水灵灵的喘息,看她睁眼时绝望的困顿, 昏沉时趴在自己肩上的重量。 黏糊糊滑腻腻的。 厄里倪的恋人不见了,听到可怕声响后跑掉了, 再也没有露面。 厄里倪不再热衷工作,智械同事无法处理残局,店主想结账辞退都找不到人。 只发现大量的蛋糕购买记录,全是她自己做的。厄里倪一团乱麻。 她的博士活不成了。 她为自己的贪婪和愚蠢买单, 顺带让一小块厄里倪殉葬。厄里倪没意见。 地狱将死,即是天堂。 厄里倪只想毫无节制地吻她,和她做.爱,与她融合。 “厄里倪……” 厄里倪不曾设想,博士还能喊她的名字。 不像前几天那样戾气了。她想她大概还有遗言,愿意听听。 “疫苗……” 都要死了还想这些事情。 鳞片脱落,新生皮肤反复溃烂。像迟迟不愿掉落的牙齿一样,厄里倪拽着鳞片一片一片拔下来,弄得鲜血淋漓。 宿衣责备她,止血剂像流水一样冲洗,疼得怪物龇牙咧嘴。 然后一切痛苦都被一个亲吻治好了。 “这么讨厌变成怪物?” 厄里倪坐下,把自己从回忆中拽回来。 地下室没开灯,摸到人类的血液在皮质沙发上流淌成线。是她的血吗?厄里倪忘记自己在极度饥饿中做了什么。 “那您当时怎么下得去嘴啊,圣母。” 鳞片、污渍、腥臭的粘液。 她有多厌恶,厄里倪就多幸灾乐祸。 人类多虚伪,她分明讨厌得很。自作自受。 宿衣也别无选择了,才求她给自己疫苗。 赌厄里倪的怜悯,孤注一掷。 切掉里面一小块肉,接触伤口时剧痛无比。 这样无论挤压、揉搓、拍打都不会产生快感。 眼泪滑过脸颊,汇聚到下巴,落在身上。 厄里倪专心地做自己的事。宿衣没能捕捉到她的表情变化。 烦躁,如果一定要说。 稀烂的猎物,麻木的反馈。 极度痛苦触发感官紊乱,宿衣在半昏迷中过去一次。衬衫湿透了,贴着肉。厄里倪咬她的舌头。厄里倪指尖的血,随意在衬衫上擦干净。 “我在……地下室,救我……” 传话的机械小鸟,展开就是个屏幕,像纸一样被折叠。厄里倪读完屏幕上的字。 “收件人齐和一。” 宿衣想起还有人愿意杀她,寄希望于电子纸折的鸟。 好想快点死掉……最好在变成怪物之前。 但囤在地下室太久,电子纸没电了。鸟卡在通风口上,正好掉落在厄里倪脚边。 “原来你喜欢她呀。”若有所思,“那个老变态,和你真是绝配呢。” 宿衣瞪着眼,在背光处看自己,茫然的神色,扎针时试图跳开。但没成功。她似乎不认识厄里倪了。厄里倪知道,怪物什么都不记得,只会本能地遵从生理需求。 那双眼睛让厄里倪反胃。丑陋和虚伪快现出原形了,但她还在试图用眼睛欺骗厄里倪。 厄里倪狠狠踹她,直到她不再盯着自己。 把电子鸟捏碎,塞进她嘴里。 咽下去。金属划伤食道。 * 我疯了。讨厌的话,杀掉就好了。为什么这样? 指尖滑过高脚杯口,厄里倪心不在焉。 腕上的金锁还没解下。它从前属于一只猫,也可以属于一条狗。 当然是因为恨之入骨。因为不想让她再跑出去,成为群狼的食物。不可能再犯这种错。 从像狗一样养在家中,然后又嫌弃到不愿相见。自己还抱着侥幸想带她回家,想把她困在身边。 她活该。她是活该。是她活该。 舞厅的慢摇,钝钝地刺着心脏。霓虹光影模糊,泪水滚落在桌上。 忘带心率报警器了。厄里倪不敢回家。 万一她死了,我该怎么办? 抛尸是厄里倪习以为常的业务,但万一宿衣死了,她该怎么办? 她裸露的手臂,出现鳞片的印记。基因在复制和影响。 青黑色的幼嫩鳞片,如此可爱地出现在她身上。她没什么好傲慢的,她们是同类了。 宿衣…… 她走过来了,厄里倪抬头,看博士把耳畔的头发撩起来,侧身想吻自己的脸颊。 她没有,只是把空酒杯拿走。 “这里单身禁止进入。”调酒师拿起教鞭,敲敲宠物禁止的指示牌。又出现幻觉了。 一块红色斜杠拦着的小狗。 她在开玩笑吧,这是宠物禁止,不是单身狗禁止。厄里倪迷茫一瞬。 但自己确实格格不入。情侣在舞池中摇摆,泡泡机不知疲倦地喝肥皂水。暧昧的坐在一起微醺,热恋回避着人群。 “这里不准哭。”调酒师把双手压在她肩膀上,“亲爱的。” “就哭怎么样?” “上次那个妹妹呢?分手了?” “是的。” “这么久没找到下家,来我店里碰碰运气?” 调酒师站起来,环顾四周。没人向她们看。 “你得主动一点。” 没人会搭讪一个不化妆,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土包子。 “我只想找一个喝酒的地方。” “你会成为我们的猎物。”调酒师热烈地摇着波士顿壶,鸡尾酒融合的颜色,香橙落日一样。 ……猎物。我是她的猎物。 好美丽的词汇。 被关在笼子里,项上的锁链,牵扯爬行、毒药和电击。她是博士的猎物。她会这样被折磨死,多快乐。 博士和其他人一起嘲笑它的狼狈,多快乐。 厄里倪所爱的仅此而已,看她的完璧之人,生活优渥,受人尊敬。 所以代价到底是什么呢? 平白无故生一个人,需要让渡生命。女孩说的。她救了那只猫。 博士到底要让渡什么?自己不就是个烂到不能再烂的人,真的需要她付出代价吗?自己和她,是因果关系吗? 其实不是因果关系。 博士也没有义务爱她。 “不许哭!我说不许哭。”调酒师抓着她的肩膀晃,“很多人失恋了,喝了我的酒,我让他们滚出去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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