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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章佳函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讨论,“江同学,你这道题上周不是问过我吗?怎么还没懂?” 江辰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章同学,你上次讲的我记下来了,可再做还是有点懵,柯同学讲得更细……” “合着我讲得不好呗?”章佳函故意打趣,目光却落在柯浠若身上,想看看她的反应。 柯浠若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你讲的不够通透。” “呵,”章佳函嗤笑一声,却没再反驳,反而觉得柯浠若这副“赢了一局”的小模样,愈发顺眼。 林晚在一旁看得清楚,凑到章佳函耳边,压低声音打趣:“你最近对柯浠若怎么这么不一样?以前不都跟她互怼到底吗?现在怎么还偷偷看她笑?” 章佳函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反驳:“哪有?我就是觉得她今天没那么讨厌而已。” “是吗?”林晚挑眉,笑得意味深长,“那你刚才还特意给她留蛋糕?以前你可从来不会把爱吃的草莓蛋糕分给别人。” 章佳函被说得语塞,转头看向柯浠若,她已经讲完题,正低头整理练习册,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意识到林晚说的是对的——她对柯浠若,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不再是单纯的较劲,不再是因为赌约或是曲子的合作,而是会下意识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会因为她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而心动,会觉得她高傲的模样可爱,嘴硬的样子也有趣。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带着莫名的引力,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放学铃声响起,柯浠若收拾好书包,率先走出教室。章佳函连忙跟上,在楼梯口拦住她:“柯浠若,等一下。” 柯浠若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有事?” “我觉得《温软》可以加一段和声,”章佳函斟酌着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大概想了个旋律,你觉得怎么样?” 柯浠若的眼神动了动,想起周末琴房里的默契,嘴上却依旧敷衍:“随便,你想加就加。” “那周末再去你家琴房试试?”章佳函追问,眼里带着期待。 “看心情。”柯浠若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背影依旧高傲,可耳尖却悄悄泛红——她其实很想答应,很想再和章佳函坐在琴房里,一个弹,一个唱,让温柔的旋律裹着彼此的气息,漫满整个房间。 章佳函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追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到柯浠若面前:“差点忘了这个。” 柯浠若挑眉,目光落在盒子上,带着疑惑。章佳函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简约小巧的银扣,银质发亮,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精致。“恭喜你重返第一,”她语气坦荡,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也恭喜我,终于又有个像样的对手了。” 柯浠若的脸颊瞬间泛起薄红,下意识后退半步,语气生硬:“没必要,我不戴这些东西。” “怎么没必要?”章佳函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胳膊,“这又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就是个小纪念。你想啊,以后看到它,就想起有人一直盯着你的第一位置,多有动力。” 柯浠若挣扎了一下,却没挣开章佳函的手。章佳函趁着她愣神的功夫,拿起银扣,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凑近她的领口——柯浠若今天穿的是干净的校服衬衫,领口的扣子刚好松了一颗。 “你干什么?”柯浠若的身体瞬间僵硬,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想往后躲,却被章佳函用胳膊轻轻按住肩膀。 “别动,”章佳函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认真,指尖灵巧地将银扣扣在她的领口,“这样才好看,配你校服正好。” 指尖偶尔碰到柯浠若的脖颈,带着微凉的触感,让柯浠若的心跳骤然加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她能闻到章佳函发间淡淡的柑橘香,混合着初春的青草气息,格外清晰。 扣好银扣,章佳函后退一步,满意地打量着:“完美,比原来的扣子好看多了。” 柯浠若猛地别过脸,抬手想把银扣摘下来,却被章佳函按住手腕:“不准摘!这是我送的,摘了就是不给我面子。”她眼底带着点执拗,“而且,这是庆祝你重返第一的礼物,也是我们继续较劲的约定,你必须戴着。” 柯浠若的动作顿住,指尖触到冰凉的银扣,又感受到章佳函掌心的温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了一片。她终究没再坚持,只是闷闷地丢下一句“随便你”,转身就往楼下走,耳尖的红却久久没褪去。 章佳函看着她仓促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却没觉得失望。她知道柯浠若的性子,嘴上不承认,心里其实已经收下了。林晚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啊你,都能给柯浠若送礼物了,进步不小。” “什么进步,”章佳函嘴硬,心里却甜滋滋的,“就是觉得她配得上这个对手礼而已。” 回到家,章佳函把书包扔在沙发上,直奔自己的房间,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哼唱着构思好的和声。她反复调整着旋律,直到觉得和柯浠若的钢琴声完美契合,才满意地保存下来。指尖划过屏幕,看到相册里周末在柯浠若家院子里拍的腊梅照片,忽然想起柯浠若刚才泛红的耳尖,嘴角忍不住弯起。 她好像真的,越来越喜欢柯浠若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从一开始的看不惯她的高傲冷漠,到后来因为赌约而被迫靠近,再到一起写歌、一起磨合歌词,柯浠若的形象在她心里一点点变得鲜活——她高傲却不冷漠,嘴硬却心软,毒舌却善良,看似难以接近,实则内心细腻,看似冷漠无情,却会在她遇到难题时悄悄提点,会在她唱跑调时耐心等待,会收下她送的银扣,哪怕嘴上依旧别扭。 章佳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耳机里依旧循环着《温软》的小样。柯浠若的钢琴声像是有魔力,缠绕着她的思绪,让她忍不住期待周末的琴房之约,忍不住想再看看她戴着银扣的样子,忍不住想再听听她嘴硬却温柔的话语。 而另一边,柯浠若坐在自家琴房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口的银扣,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弹出章佳函提起的和声旋律,琴音流淌间,心里却莫名有些慌乱——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在意章佳函了,在意她的笑容,在意她的话语,在意她亲手为自己扣上银扣时,眼里的光。 这种在意,和对李悦苏淼的戒备不同,和对江辰请教的耐心不同,它带着点莫名的悸动,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让她高傲的外壳下,悄悄软了一块。 她连忙停下弹奏,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腊梅树。夜色渐浓,腊梅的清香飘进房间,混杂着初春的湿暖气息。柯浠若抬手按了按心口,心跳有些快,她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只觉得有点陌生,又有点让人贪恋。
第31章 粉笔灰在光柱里浮沉,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哈欠,衬得这节自习课愈发安静。 柯浠若的笔尖顿在数学练习册的压轴题上,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连续三日,她都是后半夜才睡——既要赶摸底测试后的查漏补缺,把江辰追上来的几分差距彻底拉开,又要对着家里的三角钢琴琢磨《温软》的和声,章佳函随口哼的几句旋律,像藤蔓似的缠在她脑子里,不磨到满意就睡不着。此刻倦意铺天盖地袭来,她撑着额头晃了晃脑袋,想驱散困意,可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干脆趴在桌上,侧脸贴在微凉的纸页上,瞬间坠入了睡眠。 她没枕手臂,就那样直直地趴着,额前的碎发滑落下来,遮住了半只眼,平时紧抿的唇线微微松弛,却依旧带着点拒人千里的弧度——连睡着,都没卸下那份骨子里的高傲。呼吸均匀而浅,胸腔微微起伏,没有多余的小动作,像尊被阳光晒暖的冰雕,冷硬的轮廓里,透着点不自知的柔软。 章佳函写完最后一道物理题,“啪”地一声把笔拍在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都发出轻微的脆响。她下意识地转头,目光越过窄窄的过道,精准地落在柯浠若身上——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不管是做题累了,还是闲下来,总爱往柯浠若那边瞟。 这个习惯,要追溯到她转学来盛星的第一天。 那天她抱着书包站在讲台前,笑着做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章佳函,以后请多指教。”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零星的掌声,她目光扫过座位,最后落在了靠窗的第三排——柯浠若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桌面上,眼神淡漠地看着窗外,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连抬头看一眼新同学的兴趣都没有。那种深入骨髓的高傲和疏离,像一根刺,瞬间激起了章佳函的好胜心。 “这人也太冷漠了吧?”她心里嘀咕着,却鬼使神差地记住了这个名字。后来才知道,柯浠若是年级第一,是老师口中的“学霸标杆”,也是同学眼里“不好接近”的存在。两人很快就成了死对头,比成绩、比做题速度,甚至比谁更能冷脸待人。柯浠若稳坐第一时,她憋着劲想超越;她上学期末以两分险胜,柯浠若这个寒假拼了命地补短板,这次摸底又把第一抢了回去。 可什么时候起,这份单纯的较劲,悄悄变了味? 章佳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闪过一幕幕和柯浠若有关的画面。 是摸底测试那天,她卡在物理难题上,额前冒汗,余光瞥见柯浠若已经在检查试卷,心里又急又慌,可柯浠若却在收卷前,悄悄把一张写着解题思路的草稿纸推到了她桌下,虽然事后嘴硬说“怕你考太差,显得我这个第一没含金量”; 是周末在柯浠若家琴房磨歌词,她唱跑调了好几次,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柯浠若却没像平时那样怼她“音准差得离谱”,只是指尖放慢了弹奏速度,轻声说“跟着我的节奏,再试一次”,阳光透过琴房的窗户落在她身上,侧脸柔和得很美好; 是她把草莓蛋糕分给柯浠若,柯浠若嘴上说着“我不喜欢吃甜的”,却在她转身后,飞快地把蛋糕塞进嘴里,脸颊偷偷泛红,被她用余光瞥见时,还会恼羞成怒地瞪她一眼; 是江辰频繁向柯浠若请教问题,她心里莫名烦躁,故意和林晚大声说笑,柯浠若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在江辰问完第三道题后,冷冷地说“自己先琢磨,别总依赖别人”,然后转头,隔着过道对她挑眉,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挑衅,像在说“你赢了”。 这些画面以前只觉得是对手间的试探,是合作创作的默契,可此刻看着柯浠若熟睡的模样,却带着不一样的温度。章佳函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发现,自己对柯浠若的关注,早就超出了“死对头”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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