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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婶回来了。” 我好想哭！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悲愤用力重击按键挂断电话，在黎往月惊诧无措目光中再控制不住伤心绝望！我崩溃倒在床上泣不成声！为什么总要在我感到幸福！感到快乐时狠狠给我一巴掌！为什么老天要对我这么狠心！连个自欺欺人的幸福都不肯留给我！要狠心夺走！！为什么要对我残忍！我明明都感受到爱了！为什么还要折磨我！！ 我明白她的意思！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是我们不知羞耻！道德败坏！龌龊不堪！婶婶回来了，我和黎往月还睡在一起！真是恬不知耻！ “呜！呜呜！” “阿铃，阿铃！”她焦急扶住我肩，紧张关切询问，“阿铃，你怎么了？！你别哭！” 我满面泪痕不听她言，一把夺过她手机点开电话，输入刚才拨我电话的号码。 数字一一按下，果然显示备注‘小婶。’ “是黎蓉她妈妈的号码……” “关灯，我要睡了！”我双目赤红，哽咽着打断她。 视线交汇的瞬间，许是我泛红的双眼太过刺目，她的瞳孔骤然一缩，慌忙将纸巾递到我手边。 “关灯。”我哽咽生硬重复。 她抬手替我擦掉眼泪，连忙点头，“好，好，我现在就去关。” 光亮熄灭，我藏在黑夜里的泪水蜿蜒而下，滴落在枕上晕开暗色——那灰暗、悲恸、挣扎、绝望！像根刺卡在喉咙里，不断折磨我！ 她摸黑过来抱我。 “阿铃。” “阿铃。” “阿铃，不哭，和我说说好不好，看你哭我好难受，黎蓉她……”她语带哀伤将头靠在我肩，搂着我想我转身面向她。 “别说话……”我强忍抽噎擦掉眼泪，“我要睡了。” “好，我抱着你睡，睡吧睡吧。”她依旧对我温柔耐心，一下一下轻抚我，直至过了许久到她以为我真的睡着。 她小心翼翼挪出被窝，生怕弄出丁点儿声响。可当那温暖的怀抱从我身上抽离的那刻，我瞬间睁开了眼，听着她轻手轻脚拿起手机，开门出去打电话。 我麻木望着眼前的漆黑，顷刻万念俱灰——彻底瞒不住了！ 第51章 黎往月好像知道了。 我虽然没听到那晚黎往月给黎蓉打电话时她们所说的内容，但我感觉到，黎蓉一五一十全告诉她了，告诉她她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知道我们间的龌龊恶心见不得人。黎往月全知道了，知道我在躲什么怕什么，知道我为什么提心吊胆，知道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又哭又闹。 所以呢？知晓事情败露后黎往月会如何反应呢？不理我吗？是心虚、害怕、不敢来见我吗？是要和我撇清关系吗？是在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狡辩才能让别人信服自己是正常人吗？ 我烦躁重重合上书本，早该想到的！ 麻木抬眼看黑板旁高考倒计时，还有四十七天。 不能影响高考，不能影响高考……我想过得好！我想拥有美好未来！我要过得幸福！没有家底托举没有帮衬，我只能靠我自己，由我自己掌握的我的人生。 再翻开书，拿出笔，强迫自己将烦恼抛之脑后！可看着她为我整理的试卷，上面详细标注在课本第几页有类似题型和重点复习考点，以及她在题目末尾手写下的小小字形‘阿铃，加油加油！’和可爱小笑脸，我的眼睛忍不住发酸！双手死死捂住脸颊捂住发红的眼睛，我心如刀绞抽噎哽咽，我写不了字！ 我不信黎往月真能狠下心。 她为我付出那么多，我不信她想抽身就能抽身！ 我想和她再谈谈，她不能对我狠心！ 下晚自习后，我安静站在她的教室门外等她，忐忑抬头看络绎出来的人却独独不见她。 我扶住窗，看蓬乱头发略带颓丧的她趴在桌上，我小声叫她，“黎往月……” 许是长久相处的默契感应或是察觉到我缱绻哀伤目光，我的声音细弱蚊蝇，她仍是听到了。 她回眸，我看到了她苍白脸色和疲倦无神呆滞的眼睛，不见有平时的青春洋溢，朝气蓬勃，我心好疼！她也在受煎熬受折磨！ 我强撑微笑冲她挥手，她回过神来即刻向我走来。 “阿铃，你来找我。” 她走近时，我看得更清楚了，眼下乌青，她脸上是藏不住的疲惫和眼神空洞魂不附体，她没睡好，没精神。 “聊聊……”我别过头挡住脸，微弱出声，“下楼，教学楼背后的花坛那儿没人……” “好。” 我们沉默不语穿梭人群往偏僻走，越走越静，越走越暗，终来到教学楼背后花坛，灰暗笼罩，只身前淡淡几盏教室灯光和高悬在空的月光，隐隐约约照亮彼此模样，我坐在花坛边，黯然神伤。 “阿铃。”她脱下校服叠了叠，嗓音温柔，“坐这儿，瓷砖冷。” 我抬头看她，淡淡光线好衬她立体漂亮的五官，她一直好漂亮，漂亮又优秀，是我可望不可即。 “黎往月……” 总这样，在我沉下心思考我们之间的爱时来细体贴入微对我好，让我痛苦让我纠结。好似我两手被左右用力拖拽，一边纵容我陶醉、沦陷、不能自拔、催眠我让我顺从内心，让我抓住来之不易的爱。可另一边却在使劲儿扇我呵斥我，狠厉怒斥我狼心狗肺、不知廉耻、品德败坏、毫无良知、从上至下将我贬低咒骂一无是处，怒斥我让我清醒，让我接受现实。 我似被五马分尸般煎熬，我一而再，再而三，逃避、挣扎、出尔反尔，反反复复篡改决定，时清醒要坦然接受现实，时自甘堕落甘愿沉沦。 我做不了决定！我会出尔反尔，我舍不得！我不甘心！ “黎往月。”我低声叫她，“黎往月，你是怎么想的。” “……”她沉默不说话。 事已至此，我想知道她的想法，想知道她的决定，我知道她这么聪明，一定想了很多很多！ “黎蓉呢？她和你说了什么……”我眼发酸，终于到了这步！终于要撕开风平浪静的伪装！让凉风渗进来，“她都和你说了吧……” “嗯……”黎往月沙哑低吟，“她知道。”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哀伤目光投向她，祈求她的回应，“你呢？你心里怎么想？” “……” 她仍在沉默。 我绝望别过头，眼睛空虚落在漆黑虚无，心知肚明她的沉默！是权衡利弊几经思考后的最优抉择，没有开口挽留就是放弃……是啊！多恶心多变态！相比两个血亲走向恶语相向、反目成仇、家犬不宁、再受尽风言风语指责歧视鄙视！我们之间的爱不值得！ “好……”我理解她的所思所想，只是心痛难以自持！眼泪在眼眶打转！好想哭！偏开头抿嘴忍耐，早不该抱有幻想，“好！我知道了。” “我训她了。”她缓站起坐到我身边，将头倚在我肩，环手抱我，身压我，颓丧低哑开口，“我训她了，我让她别影响我们高考。” 我强忍心痛的眼泪，声儿带痛苦哀怨，“然后呢？她说没说要告诉姨妈？” 黎往月怔住，抿唇低头避开我逼问视线。 “她说没说？”我哽咽追问，“她是不是说了要告诉姨妈？说没说？” “说了……” 挑明了！彻底没有回旋余地了，我悲痛欲绝！心脏和肺腑被撕扯！心彻底空了！魂魄抽离没有血肉只有漫天羞耻！我绝望起身落荒而逃！ “我走了……” “别走！”她大力拽住我胳膊，一把将我箍在怀里，汹涌起伏的胸膛和沉重呼吸洒在我脖颈，感受她恳切用力的声音和震耳欲聋的心跳，“阿铃！你别走！她不会说！不会说！她只是，只是想让我们分开！她觉得我们之间……她不会真的去说！她……” “你敢和她见面吗？！”我伤心欲绝忍不住落下泪，好想歇斯底里嘶喊宣泄崩溃！可望着她悲戚哀伤眼睛，我心痛不忍，眼泪随着委屈渗出，“黎往月，要是现在和她见面，你心慌不慌，怕不怕？” “……” “呜！呜！”泪顺脸颊流淌，我泣不成声抱紧她，紧紧抱她，不想她看到我的眼泪，不想她看到我眼底伤心难过，不想她看到我的脆弱！可心如刀绞的分离绞痛我承受不住！我舍不得！我真的舍不得！我从未如此强烈爱过一个人！我真的舍不得！我不想失去她！我崩溃失控痛哭流涕，用力攥住她的胳膊声泪俱下恳求她，“你不能对我狠心！黎往月！你不能对我狠心！你不能！” “我不会！我不会！！” 她恳切紧握我手，黑夜里眼神急切坚定一遍遍向我重复，向我保证。 “阿铃！我不会！你信我！我不会这么对你！你在我心里！我心里有你！你信我！” “阿铃！你别怕！我让她别掺和我们的事！我去和她谈！我去和她谈！不会再让她来找你！” “你信我！我不会放手！” 她眼底似有泪光闪动，在诚恳，在迫切，在义无反顾期盼我的回应。 我动容与她相拥，相泣，我信她，我信她此刻承诺。 第52章 高考倒计时三十七天。 快高考，再没有空闲时间，每天没日没夜刻苦学习，不再去想其它，也不敢。只能欺骗自己一切安然无恙，岁月静好。 只是安静后仍心有余悸，我问了黎往月她和黎蓉都说了些什么，黎往月闭口不谈。 在我再三追问下，她也只说，让我自己安安心心备战高考，什么事儿没有。 我心不忍，心不安，她也要高考，我怎么能让她自己承受偌大心理压力。 我想陪着她，想和她一起复习。可我担心，她见到我会不会紧张，会不会让她联想起我是个‘麻烦’，因为我缠着她索爱而导致的她不得不解决的棘手‘麻烦’。 我心乱如麻，惴惴不安。 或许，我和黎往月真的有心灵感应，就在我惆怅烦恼时，她感知到了。 她笑吟吟来到我的教室外等我，我迫不及待小跑到她面前。 我轻轻抚摸我的头发，温柔道，“阿铃，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呀，在安安静静的地方一起复习，我想给你看看我的笔记。” 时至今日，事已至此，她要解决处理焦头烂额麻烦事，要争分夺秒备战高考，还能分出心来担心我的成绩，担心我的情绪，也只有她这么关心我，在乎我，我感动点头应和，“好。” 抬脚一起往图书馆走，临到门口，就在门口正中硕大‘保持安静’字前，我们默契停住脚步。 只在眼神短暂交流间转身走到图书馆下方的椅子旁。 “阿铃。”她拉着我坐下，眼神担忧，“你还好吗？复习得怎么样？” “嗯。”许是近乡情怯，靠近她，我的心被牵引好慌好同，“我很好，都好，你呢？” “我也很好。” 那么深刻的感情怎么能割舍！我们眼含情注视彼此许久许久！几日不见！思念似水融在眼里，我好想她能抱抱我！！ “阿铃……”她摊开手，将手放在一旁石凳上，微偏头俏皮冲我眨眼。 我了然，笑着将手覆上她手，指尖相触，手指相交，她十指相扣紧紧握着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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