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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铃，五点一起去吃饭吗？和我朋友们一起，你和她们也熟悉了，她们还说给你带了好看发夹让你选喜欢的，一起吃饭好吗？阿铃，四点半左右我来接你，我们一起走。’ 我心乱如麻，不是因为吃饭的事而烦恼，只是心里好闷，就像在笼屉里被蒸煮的心脏，滚烫热气缠裹，煎熬痛苦，苟延残喘，当窒息濒临时强烈求生欲望推动着使其躯艰难挪动，延着求生本能瘫倒在救命稻草下，渴望头顶蒸笼气孔能施舍出丁儿的稀薄空气得以喘息，可忽然从天而降一根筷子的筷头严丝合缝插进气孔熄灭所有期望，刹那间蒸汽升腾，心脏绝望淹没在笼屉的浓浓白雾里。 我低头看时间，距四点半不过十分钟左右，我沉默望着对话框迟迟回复不了信息。 不回了，不想回，想看她没有得到答复后会不会白跑一趟。 黎往月很准时。 四点三十分钟，我听到了叩门声儿一下又一下，目光凝向门，心脏不由一紧，是将见面的忐忑思念。 我捋捋头发，深呼吸平复情绪，我是有些许莫名其妙行为举止，但那是因为想她，好想她，思念成疾，所思所想不受我控制，黎往月不能怪我。 对镜检查检查发型妆容，新裙子，低头看鞋，推开门，刻意回避她视线。 “走吧，走吧，什么位置……” “不远，鱼水路上拐角那家。” 她声音一如往常平静而温柔，也能察觉她的视线一如往常温柔落在我身上。 好奇妙啊，她坦然自若，我耿耿于怀。 是不言而喻的否认从前，装作无事发生的只当做好姐姐好妹妹吗？ 我不想自己显得太过心胸狭窄小心眼儿，不想自己一副苦大仇深模样。 我放慢脚步刻意落在她身后，目不转睛望着她高挑背影，忽惊觉恍如隔世，和她亲密手挽手是很久以前了，我叹气，心里无比失落。 黎往月能妥善整理自己情绪，我也强迫自己将烦恼抛之脑后，一路生硬生疏不咸不淡以平常心和她说话聊天，但心却没有一刻安宁冷静。 到店后，我快步越过她，换上灿烂笑容和她的好朋友打招呼，坐在她们身旁位子，静静看她们好久不见的老友热络欢呼。 “好久没见！月！玩开心了现在才回来！多久没见了！” “嗯，是好久不见。” 菜上桌，我掩着心事，五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得气氛高涨分外和谐，什么都说，什么都聊，聊大学志愿，聊高中遗憾。 她朋友说遗憾高中没有经历轰轰烈烈校园恋爱。 听到此，我心神恍惚，目光下意识望向黎往月，她似知道我会看她，当我目光移动时她瞬间低下头。 “对！这也是我的遗憾！不过也没多少遗憾！没喜欢的，哈哈哈哈！”另一女孩接过话茬，转头好奇问我，“张铃，你谈没谈？” “我……”我回神，目光一一扫过她们四人，终停在低头回避我视线的黎往月身上。 “你们呢？你们谈没谈？” “没，我们都没谈，哪儿有时间谈，全部老师眼睛死死盯着我们班，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不敢有。” “肯定的，你们重点班。”我淡声说。 我目光看向她，黎往月仍低着头，她越沉默我心底越是郁闷烦躁，我捏紧手无声重叹气莫名发笑，“我也是，我也没谈！要谈肯定是去大学谈，对吧，诶！人多，帅的美的……” “对！有道理。”朋友附声回答，“不过，高中和大学谈恋爱终归还是有区别，高中更青涩纯粹，大学差点儿懵懵懂懂感觉。” 我心绪飘远，沉默轻点头附和。 吃好散会，各挥手道别。 我和黎往月滞在原地。 “阿铃。” “阿铃，要去我家吗？” 她声轻飘入耳，我抬头看她，看眉眼温柔一如既往漂亮的黎往月，听她轻柔似有许多想要娓娓道来的话。 恍惚间似回到曾经形影不离如胶似漆的我和她，我胸腔震震强烈起伏，那是曾经幸福、甜蜜、心动带来的余震。 我心一阵酸楚，点头应下，“嗯。” 一路一言一语平平淡淡到了黎往月家，我静静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呆滞看着画质低颜色浓，闪得眼花缭乱的比自己年龄还大的陈年老电影。 “姨妈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出成绩那段时间。” “哦，二十三号出成绩……”我轻开口说完，避开目光紧紧盯电视。 她缓步过来我身旁轻坐下。 “小姨呢？你填志愿小姨回不回来？来帮你把把关？” “我妈不回来。” “……”她低头沉寂半刻，似在寻找话题打破尴尬，“阿铃，你想好报哪儿所大学了吗？” 我揉揉酸涩眼睛，似生疏似回避，沉默不语，回荡在冷寂屋里的是电视中幽默喜剧有趣哈哈大笑声和滑稽搞怪配乐，一切如此有趣引人发笑，可我强拉她浸泡在冷漠沉寂中，直至电影进程过半，我故意晾了她四十分钟后才冷着脸淡淡开口。 “不知道，等出成绩再选。” “阿铃……”她重吸气双手用力捂住脸，语带哀伤，“阿铃别这样，别这样……” 她好似在控诉，在埋怨我为什么不能像她一样装作无事发生，不能装傻以维持表面和平，她不想看我冷言冷语，苦大仇深模样。 黎往月想和我和平相处。 我唉声叹气垂下头，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改不了的，我做不到像她一样轻描淡写毫无波澜。 “阿铃。” “阿铃。” 她起身半蹲在我身下，话语中浓烈哀伤和悲戚眼神让我混沌脑中浅浅恢复理智，是啊……我不该自私，不该以冷暴力逼迫她，我该设身处地为黎往月着想，她有她的难处，她无法跨过的难处，也是我心知肚明的难处。 心好难受，眼睁睁望着爱流走却无能为力，心沉下是深不见底暗无天日缠绕着窒息的绞痛。 我的余光轻轻望向黎往月，她满面痛色皱成团，她心里更不好受，她更为难，而我自私让她独自承受。 “嗯。”我羞愧抿嘴咽下因惧怕分开而想要无理取闹的心，平复呼吸眼含泪点头应下，“好……” 第58章 我的状态好了很多，姨妈也回来了，不得不面对的现实让我无比清醒。 “阿铃，一起去吃东西？” “好啊！” 默契烦恼抛之脑后，对从前两人闭口不谈一字一句，只普通交流，不复亲密，相处间仅是限于相识或朋友或亲人的笑容满面的友好友善。 几人又聚在一起边吃好吃的边开开心心谈天说地，聊起趣事皆笑得合不拢嘴，气氛欢快融洽，我也做到了平平静静毫无芥蒂距离和黎往月简单聊天说笑。 我愿意成全她的心愿，我和她诡异相处，诡异的相敬如宾，既热情又客气。 我不喜欢，不知道她习不习惯，喜不喜欢。 今天好开心，聊什么都笑，吃什么都笑，见什么都笑，笑容满面玩了一整天，一整天都是亢奋状态。 开开心心玩到天黑，目送她们走远后，我和黎往月不紧不慢往她家走。 “我妈订了餐，等我们到家差不多就可以吃。” “好。”我平静点头，热情饱满玩乐说笑的一整天已经消耗我太多精力，我只想安安静静待着。但转念一想，话头不该在我口中停下，不想她觉得我仍在苦大仇深耿耿于怀，哪怕事实如此！也不想她这样觉得，所以我撑起精神接下话，问，“回家就能吃，那太好了，正好累了也饿了，姨妈有说什么菜吗？” “有百香果酸汤牛肉、薄荷炸排骨、红三剁，还有一些一些素菜和汤……” “哇！姨妈真好，都是好吃的，我喜欢吃的。”我捧场拍手鼓掌，余光见到在我身旁不断晃动的她，“嗯，也是你喜欢的。” “是。”她温和笑着点头附和，“要去买些零食和饮料吗？” “都行，都可以。” 大包小包提着回到家，迫不及待准备饱餐一顿。 望着满桌美味佳肴，这瞬间我是发自内心真的开心，更是因为不想扫兴，不想姨妈为我们操心，我眉飞色舞摆盘装桌，话多起来，笑声也多起来。 见我们关系有所缓和说说笑笑，姨妈无比开心欣慰，笑容满面倒满饮料。 “来来，举杯我们娘三碰一下，后天出成绩，祝你们姐妹儿俩儿心想事成！取得好成绩！” “好！干杯！” “谢谢姨妈！干杯！” “干杯！” 三人举杯欢庆未知的喜悦，大声说话大声笑，平淡内容直笑得眼泛泪花肚子痛，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吃了好几个小时，再一起将碗筷清洗好后，再看时间。 九点四十七，快十点了，我在想我要不要回去，该以什么借口，在不让姨妈伤心的前提下回去。 或许是我欲言又止和再三看时间的想回家太过明显，在我正式开口前，姨妈已经堵住了我开口的机会。 “小铃铃今天别回去了，明天姨妈带你们两姐妹去游泳抓鱼吃烧烤，在城外十七八公里新开发的景点，那儿特别漂亮。” 姨妈说着，当即从手机里翻出朋友圈的照片，照片里河水清澈、绿草如茵，还有连绵的高山，确实是个绿意盎然、风景优美的好地方。 “明天先开开心心的好好玩一天，放松一天，缓解下后天查成绩的紧张。” 盛情难却，更何况姨妈是真的好心为我们着想，我不想扫兴。 “好啊！姨妈，这里一看就很有意思，还可以抓鱼呢？” “对！抓到还可以带走。” 说说笑笑寒暄间我留了下来。 三人一起看着喜剧电影，围着剧情侃侃而谈，直到两小时多的电影结束时已经是十一点半左右了。 姨妈困了去睡了，也让我们早睡。 “好，睡了睡了。” 我别过头不看黎往月率先赶去洗漱，一洗好当即心事重重躺在床上闭眼装睡，我不想和她说着虚假客套话。 时过许久，我起床偷瞄，只见她面色凝重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的脸色真差！ 差得我要多心了！她是在等我睡着吗？等我睡着了，她好安安心心躺下，不用再搭理我是吗？是因为我在这儿吗？！是烦我吗？！不想和我费劲儿说话吗？！ 我感伤想哭！我坏我双重标准！我是这么猜！可不能真的猜中！一想到她万一真的如此想……心脏忍不住猛烈抽疼，我心存侥幸，心存幻想，我们之间只是迫于现实，她是爱我的！她不会对我狠心！ 她仍一动不动没有丁点儿要行动的意思，脸色还越来越差！ 我撇眼撇嘴，心里憋屈得厉害！越看越生气，越看越伤心，只觉得她脸色差是因为我！我烦躁悲愤，起身‘啪’将灯拍灭，透过门缝，我在一片漆黑里看到了她茫然无措的眼神望向卧室，我看到了她受伤的眼睛。 我心痛捂脸抽泣，眼泪一滴一滴落到手心，我不想和黎往月变成这样……我深呼吸，忍住话中的哽咽，努力平稳住语气。 “黎往月……太困了，我先睡了，你洗漱好自己进来……” “好，你先睡……”她呆滞望着卧室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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