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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也不能让每个同学都笑给我们看吧?”丁梨挠着耳朵,“她脸上也没有痣。” “看肤色,看脸型。”温凝的手大概比划了一下,“这女孩的脸型偏长,去掉头发遮挡,应该是这样。” 在她们的后座,郑思蕊也在和方映秋激烈讨论,只有九晞没怎么说话,在默默地记人脸。 车子很快抵达了学校,车门一开,六位嘉宾就冲了下去。 她们的策略是一样的,都是先从三四年级这种位于中间的开始找。 好在这所学校的学生比较小,每个年级只有两个班,工程量并不大。 桑妤她们去了一班,郑思蕊去了二班。 同学们知道要来录节目,全都乖乖坐好。 桑妤一进去就发现了个神奇的现象,班里的女生要比男生多一半,难怪导演给她们的任务目标是女孩呢。 可按照出生比例来说,不应该是男孩更多吗? 疑问刚浮上心头,下一秒桑妤便意识到,男孩可能被外出务工的父母带在身边了,而女孩则被留在了这座大山里面,她们打从出生就没有在父母的期望中成长。 多的是望子成龙,却很少有人提及望女成凤,尤其是在这种贫困落后的地区,女孩“上学无用论”的影响更为深远,可能在座的一些女孩,学习成绩不太好,小学毕业后就要替家里分担农活,去赚钱贴补家用,被安排嫁人了。 想到这些,桑妤的心情忽然很沉重,看着四周墙壁和窗外的高山,只觉得窒息,可能是生理期体内的激素不稳定,她情绪变得异常敏感,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强压下心底翻涌直上的酸涩,桑妤拿着照片,一张脸一张脸地比对,思维却很混乱,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面色阴沉,与平时活泼的模样判若两人,观众都不知她是怎么了。 【桑桑是不是很不舒服?脸色好难看。】 【我怎么感觉她是有什么心事?】 【头一次看见桑妤的表情这么冷,还挺吓人的。】 【可能是太想快点完成任务吧。】 第一个班级寻找无果,接着去转战下一个。 丁梨叽叽喳喳在那说,见桑妤一直没接话,感觉很奇怪。 “桑桑,你是不是肚子很疼啊?”丁梨试探性地询问。 “没有。”桑妤勉强自己一笑,故作俏皮地说:“我是不敢分神,好胜心太强了。” “哎呀!肚子疼你就说嘛!我和温老师也能完成任务的,你找地方坐下歇着吧。”丁梨很关心地说。 当着镜头,桑妤又不能跟她们讲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她没有心情不好,只是觉得压抑罢了。 一想到眼前一张张天真无邪的笑脸,一双双纯洁明亮的眼睛,在几年之后就要被岁月摧毁,笑脸渐失,黯淡无光,就觉得难过。 她可以尽自己最大努力帮助部分人,却无法改变现状,那种明知却无力的感觉是最难受的。 桑妤半个字都没讲,但温凝却看出来了。 她微微侧首,在桑妤感觉浑身无力之时,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句:“我和你有同样的感受,这不需要遮掩。” 桑妤浑身一震。 她听懂了温凝的话外音,是在告诉她不用在镜头前强颜欢笑,同时也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你的难过都很正常。 那一刻的感受无法形容,好似有种特别强大的力量灌注给她,给了她坚定的信念。 桑妤深呼吸,继续去找,该怎么认真完成任务就怎么完成。 她好胜心确实强,但这次也没有一定要赢的感觉。 她们两组嘉宾无论是谁得到了这次的机会,只要能将大山深处这些贫困女孩的生活现状,直观展现给观众,那就是有意义的。 桑妤不经意间回眸,看一眼丁梨,视线又悄悄地落到温凝的身上,窗外金色的阳光正笼罩着她。 她站在某个女同学的桌旁,手指轻拂开那个女孩垂落在颊边的发丝,夸赞她的字很漂亮。 桑妤对“温柔”一词有了具象化的意义。 姐姐好漂亮。 这是发自内心的感叹。
第22章 虽然很努力了,但最终桑妤这队的任务还是输给了郑思蕊她们那一队,因为照片上的小女生是二年级的,拍照显得大而已,她们把目标锁定在高年级群体,浪费了太多时间。 按照导演组规定,输的那一队的嘉宾要被送回小屋,桑妤很遗憾,却也只能接受现实。 温凝知道她好胜心强,在去洗手间时,低声安慰:“没关系,哪天没任务,我们可以自行去村子里转转,找户人家体验下她们的生活。” 桑妤洗干净手,抽出一张纸巾,认认真真擦干,抬眼时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我看上去有那么脆弱吗?”她笑着问温凝,澄澈的双眸直直地盯着她,“你还怕我心情不好啊?” 轻松的口吻里带着玩笑的意味,温凝想要认真点头回答“怕”,但思虑几秒,知道自己这样答一定会想桑妤多想,只能说:“不想让你影响了录制状态,观众会猜疑。” “我刚才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桑妤问完,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的脸,无奈叹气,“有时我也想伪装,就是做不到,碰上让我情绪过激的事儿,无论心情好坏都会挂在脸上。” “也还好。”温凝不觉得她哪里有问题,“能在镜头前展现真实的样子,是很有勇气的。” “那你展现出的是真实的样子吗?”桑妤下意识反问。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大脑直接宕机了。 她怎么能如此不客气地质问前辈?真是疯了。 桑妤试图找补,“我……我只是想了解,节目中的你和私下里是不是一样。” 看她满眼慌乱,讲话都磕巴,温凝便知她对她还是有敬畏心的,跟她有距离感。 明明她已经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有亲和力了。 沉默半晌,温凝实话实说,“还是有差距的,私下的我会更放松。” “嗯?”桑妤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也会紧张?” “不是紧张,是不想引起舆论,所以很多行为要克制自己。”温凝明显话里有话,“毕竟我们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解读,当成讨论的热点。” 说到这儿,桑妤就很想笑。 “你知道我有个外号叫什么吗?” 温凝摇头。 “准确来说是黑称,网友叫我热搜包月小公主。”看得出桑妤很无语了,翻了白眼继续说道:“网友觉得我没什么代表作还一天到晚住热搜上,是给微博充钱了,我心想我有那个闲钱干嘛不去做慈善,给资本家干嘛?而且我这人难道是受虐狂吗?充钱让人家骂我。” 桑妤很有说脱口秀的潜质。 这一番话虽然很心酸,却把笑点很高的温凝给逗乐了。 因为她觉得她两腮气鼓鼓的,很可爱。 温凝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柔软的头发触感顺滑,爱不释手。 但只短暂地停留一秒,便立刻放开了。 “你很棒的,别管别人怎么说。”她伪装得很好,看起来真的像个邻家姐姐。 职业习惯,让温凝总能很快地代入到“角色”里。 这种“摸头杀”的动作真的很让人脸红。 尽管桑妤不觉得温凝带有什么暧昧色彩,却还是很不好意思。 她视线错开,飞快地说:“谢谢姐姐鼓励,我们出去吧。” 温凝恍神的功夫,桑妤就出去了,逃得比兔子还快。 有时她都要怀疑,桑妤是不是感觉到不对劲了? 但想想她大大咧咧的性格,对感情应当很迟钝,不会有那么敏锐。 - 学校离镇上挺近,在回去之前,导演组给了她们一笔钱去采购食材。 温凝问桑妤和丁梨想吃什么,今天的午餐只有她们三个人吃,可以点单。 桑妤难得没胃口,对温凝说:“你看着做呗,反正做什么都好吃。” 丁梨也赞同地点头。 三个人来到菜市场,温凝买了一块新鲜牛肉,称了些湿米粉,又去挑了些新鲜蔬菜和水果。 桑妤的状态受到经期影响,就跟一朵晒焉了的小花似的,一言不发跟在温凝身边,话也不说。 温凝不知道怎么哄她开心,路过一个卖江米糕的小摊,本能停住脚步,先看向丁梨,才问她俩:“饿不饿?要不要买两块垫垫肚子?” 她知道桑妤爱吃,也许只有吃东西才能让她高兴一点。 “是有点儿饿了。”丁梨诚实回答。 桑妤没回答,直到对上温凝投来的视线,才小声道:“我就吃一块吧。” 温凝要了三块,付过钱后问桑妤,“一点胃口都没有?” 桑妤的表情显得很犹豫。 其实她想喝热奶茶,刚才倒是路过一家奶茶店门外,但没好意思说。 之前每次来大姨妈,桑妤都会点一杯血糯米奶茶来给自己“续命”。 纠结了几秒,桑妤心想这也没啥好矫情的,一杯奶茶而已,想喝就喝。 她如实告诉了温凝,“我想喝奶茶。” 手指了指北边,“那里有一家,我刚才看到了。” 说这话的时候,桑妤的表情有几分心虚,圆碌碌的大眼睛躲闪着不敢直视对方。 温凝有些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她。 怎么二十几岁,跟个小孩似的? “至于跟我……”她停顿了下,假装看了眼丁梨,“跟我们这么见外吗?” “就是。”丁梨附和地点头,“咱们不是朋友吗?” 温凝没再说什么,让她们先上车,她去买奶茶,问完桑妤想喝哪种,还问丁梨要喝什么口味的。 “我也有份吗?”丁梨很感动。 “你这话问的,奶茶难道只能在生理期喝?”桑妤好笑地问她。 丁梨眨巴眨巴眼,“那给我来一杯黑糖珍珠吧!” “好,你们在车上等着。”温凝很快转了身,朝奶茶店的方向走。 桑妤望着她的背影,莫名有种踏实感。 有温凝这样的姐姐在身边,真的能被照顾得很好。 她都不敢想象这节目没有温凝,她们会过得有多惨,那就不是体验田园生活了,而是野外生存训练。 连丁梨也在旁边说:“不知道谁会那么幸运拿下这个女人,和温老师在一起,绝对能被当成小公主一样的宠爱,想想就羡慕。” 听闻,桑妤碰了下丁梨的胳膊,示意她说话小心点,还在直播呢。 怎么在她眼里就默认了温凝会喜欢女人呢?人家又没公开表过态,这样很容易给观众造成误解的。 丁梨反应很快,讪然一笑,毫不避讳地说:“是我不小心把自己代入进去了,没办法,温老师的女友感太强了。” 桑妤听她这样说,心想你还不如不找补,越描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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