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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可以，但是不要总反思，那不是在怀疑自己吗？多优秀的宝贝呀！”林溯坦率地说着，神色诚恳并不像是在说什么场面话，建议着也夸赞着。 林溯又叫她宝贝，慕晨的心脏像是直接连接着耳朵，每一次跳动的声音她都听得很清晰。也就是因为她此时坐在车里动弹不得，但凡她在徒步，迈步的频率都会变快。 “我不知道你的小羊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给你买的那只小羊你得喜欢。”林溯的直球她接不住，只能红着脸岔开了话题。她怀疑林溯那只搂了很多年的小羊是只有故事的羊，虽然替代不了，但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小羊也能陪林溯很多很多年。 “喜欢，肯定喜欢，也不看是谁买的。”林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肯定着，没有一丝迟疑。 就像是刚打开的冰可乐，慕晨的心里也噼噼啪啪地冒着气泡，还有一丝甜滋滋的。 若是自己送的礼物对方刚好有需要或是刚好对味口，她就会很满足，不过此时让她异常欢愉的是林溯的表达——无论自己送了什么，只因为是她送的林溯就一定会喜欢。 “你的小羊是男孩还是女孩？”慕晨语气淡淡，尽力伪装成并不在意的姿态，可她对于那只羊实在太好奇了，会是别人送的吗？是谁送的？那人和林溯是什么关系？ “ 小羊还需要分男孩女孩吗？我喜欢就行，不用分。”林溯注视着慕晨内心坦荡，眼神中始终都是那份透露出温柔的随意，不等发愣的慕晨反应就继续开口道：“那你送我的小羊是女孩吗？” “对呀，是女孩。”慕晨回答得坚定，点头强调着。 不知究竟是不幸还是幸运，在到达换乘的车站前经过的最后一个红灯，有九十几秒，两个人始终沉默着。慕晨听着音乐在脑海里想着下一句的歌词，一个人玩得开心，其实这游戏的初衷是为了分散注意力，毕竟她受够了自己那吵闹的心跳声以及那张时不时就红得好像生病了一样的脸，她想有意识地屏蔽那颗不争气的心。 慕晨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泛着红光的不断缩减的数字，虽然两人静默着，但她还是希望时间能再长一点就好了，只要能在一起就很好。 “溯姐，你就把我放在前面这个车站就行，谢谢呀！”慕晨声音轻柔，尽力不暴露自己还不想分开的心思。 林溯没有回应，计数结束后，自然又干脆地驶离了车站。 “嗯？”慕晨看着窗外在自己面前闪过且越来越远的车站，回头看向身旁的林溯满脸错愕地笑着阻拦道“溯姐，过了。” “嗯。”林溯鼻音轻柔地回应着，双眼始终目视着前方，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要不是因为听见了林溯的应声，她都要怀疑林溯失聪了。 “那你在这儿停车也行，我往回走几步就行。” 慕晨倚在车门上，她的头就像挂钟的钟摆一般，一会儿转向窗外，一会儿又转向林溯。慕晨对着越来越远几乎快要不可见的车站始终不死心，试探性地提出：“或是你在前面那一站停下也行。” “坐什么公交车？我直接送你回家。”林溯的车速丝毫未减，专心地盯着前方的路况，爽直地说着。 “真不用。”慕晨很坚持，浑身都不自在着，“我自己坐车就行。” 慕晨不喜欢那种好似占了别人便宜的感觉，不喜欢亏欠别人，不喜欢对不起谁。她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善意，一点点的好她都恨不得感恩戴德，可她又很厌恶自己这种性格，说好听的是“谦卑”，可实际上不过就是一种把自己摆在低位的劣等感。 “乖啊宝贝，我送你，就当吃完饭兜风了。”林溯语气平和轻巧地说着，“不然这么晚了，你还得等公交车，我也不放心。” 林溯的这句话就像是给她施了禁言咒一般，慕晨抿紧唇瓣，轻咬着下唇，她发觉脸颊燥得很，迟来地后悔着刚刚为什么要把头发揪起来，害得红晕无处藏匿。 “溯姐，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 慕晨语气轻柔，生怕林溯会觉得自己僭越，几分忐忑地试探着。 “问。”林溯直爽地答着。 没有听到慕晨接下来的话，林溯确信对方大概还在顾虑，直截了当地说道：“和我你不用有那么多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我一直特别想知道，为什么你每天基本都是九点多以后才有时间聊天。”慕晨吞吞吐吐的，她偷偷观察着林溯的表情，见对方对这个问题似乎并不反感，才接着开口道：“你下班以后都在做什么呀？” “打工呀。”林溯轻勾唇角，恬静地淡笑着，“我和朋友兑了一家奶茶店，每天下班之后，我都得到店里搭把手，要不雇人也是钱呀。” “所以，你每天下班之后在疯狂打工？”慕晨微微发愣，她惊奇于林溯明明总是一副随性、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却也会谋划未来。 紧接着，一脸心疼地望着林溯絮絮细语道：“那岂不是很累？” “还行。”林溯含糊地说了一句，随后像是认真对比过一般，不以为意地说道：“比上班轻松多了。在店里我还能走动走动，上班一坐坐一天，说句实话，我每天下班的时候，都感觉这腰好像不是我的了。” 见慕晨目光热切几乎要把自己盯穿的架势，林溯安抚一般劝慰道：“我上班肚子上都长肉了，每天干点活还能活动活动，要不该越来越胖了。” “你又不胖。”林溯的话并没有给她带来宽慰，慕晨悻悻地撇了撇嘴，嘟囔着。 “那也得动。”林溯偏头瞥了一眼挂着油瓶子生闷气的慕晨嘻笑着，“乖啊宝贝，放心，我心里有数。” 慕晨脑子嗡的一声，嘴角不听话地翘起来，怕被对方看见自己那张红透的脸，只好转头面对着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晚风可没那么好心，才不会白白帮她降温，代价就是粗鲁地揉乱了她的头发，看着后视镜里自己凌乱的发型，慕晨又一次想钻到车底。 第133章 “林老板可真上进，我也得向你学习，发展发展副业！”慕晨望着车窗外翻腾的晚霞，勾画着不确定的未来。 “我可算不上老板，顶多就是个合伙人罢了。”林溯说得诚恳，完全不似谦虚，无奈笑笑道：“主要咱们的工资实在太低了，除去油钱一个月基本什么也不剩。” 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更糟糕的事，轻叹了一口气道：“不过，店里收益也不太好，分不了多少钱，我都担心这么下去直到退休也攒不下什么钱。” “每次溯姐思考人生的时候，我都觉得你是真的成熟，虽然你的行为上偶尔像个孩子一样很幼稚，可是你思想上的前瞻性特别好。”慕晨的声音轻柔，听上去异常温婉，她对林溯的欣赏是打从心里的，是掩藏不住的，无论是她亮闪闪的眼睛，还是她绵软的声音，无一不透露着赞许。 意识到自己此刻大概又是一脸憨态，慕晨挺了挺胸，耿了耿脖子，像只大白鹅一样傲娇着：“看着一副脑子不灵光的模样，实际上却很可靠。” 林溯深吸一口气，凝思浅笑道：“我该怎么听你这段话呢？既幼稚又成熟。” “就是你的行为上偶尔像熊孩子一样欠欠的，捣鼓捣鼓这个摆弄摆弄那个的。”慕晨的脑海中满是林溯的可爱模样，光是想想就喜滋滋地扬起嘴角。 林溯是个直率到可以用“表里如一”来形容的人，只是这人本身在思想和行为有强烈的反差，这反差也是种独特的魅力。像是同时拥有了一个智囊和一个玩伴，慕晨诚恳地描述着：“可是你的思想还蛮符合你年纪的沉稳持重。” “这是……被你看透了？”林溯迟疑了一下，而后新奇着复述着，“欠欠的。” 林溯的语调没什么变化，听不出究竟是在陈述还是在疑问，好在慕晨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溯那浅跳了一下的眉头。 “对呀，难道不是吗？”慕晨勾唇，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林溯的侧脸。那皮肤白皙的程度让人惊呼白瓷也不过如此，和慕晨温润的玉白不同，林溯的白自带一股清冷，要迎着这一抹日落的光，才添了些许温度。 “你觉得我欠欠的，那我用收敛一点吗？”林溯淡然地说着，言语中依旧听不出情绪，只是眉眼间微妙的弧度变化让慕晨确定，林溯虽然没有不开心，但也不足以开心。 “不用啊。”慕晨目光炯炯笑笑道。而后，扯着一张灿烂的笑脸望着晚霞泰然倾吐道：“最快乐的不就是在法律允许的条件下，不违逆公序良俗地做自己嘛！” “我就只跟你欠欠的，跟别人我可从来都不这样。”林溯神色坦然心平气和道，言语间毫不掺假。 “如果你这样说，那我的快乐不就来了吗？”慕晨嫣然，明明还红着脸，但却神气着，“虽然我从来没挂在嘴上，始终假装很懂事的样子，可其实我的内心非常希望自己是被偏爱的。” “你看我有和别人欠欠的吗？没有吧。”林溯从容得就像是已经做好万全准备，随时等待抽查一般。 “可不能继续聊这个话题了，再说就该害羞了。”嘴上这么说，但慕晨早就已经是羞红了的状态。 慕晨心里美滋滋的，嘴上虽然劝止着，但实际上恨不得这个话题不停下。既然林溯说对她是不同的，那是不是代表在林溯心里她也是特别的，林溯其实也喜欢她呢？ 所以林溯今天要向她表白吗？她该不会要这身装扮听喜欢的人向自己表白吧？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居住的小区那么破旧，一旦视觉冲击出现在眼前，林溯真的不会瞬间无感吗？ 慕晨惴惴，眼看小区正门不过百米，可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出该用什么借口阻止自己世界中的美好与窘迫见面。 “我们小区比较老旧，地上有好多坑，院里停了好多车乱糟糟一片，不太方便开，要不你就停在小区正门口吧，我自己走进去就行。这样你就不用到处找路绕出来了。”慕晨担心车轮深一下浅一下会损伤车子，更担心这让人困窘的老破小会让林溯望而生畏。 但她不得不承认，心底仍有一丝期待，期待林溯能捕捉到她心底的希冀——一如往常般随性且毫不嫌弃地驶进小区。她还想和林溯多呆一下，她还不想分开。 林溯像是没听见慕晨的话，面色无波地驶进辅路。 慕晨正襟危坐，手指绞着安全带，活像只即将被丢到烧烤架上的鹌鹑，原本水一样平静晶亮的眼睛此时正透过车窗，警惕地往小区里瞟。 车子像是装了暂停键一般一顿一顿地耸动着拐进了小区，多亏慕晨不是易流汗的体质，不然此刻挡在她胸前的安全带怕是都能拧出水来。 “溯姐，真的不用再往里开了，就停在这儿就行。我家就是这栋楼，我直着走就到了，正好吃完饭散散步。”慕晨脊背发凉，头皮像是起了刺一般焦躁，一点儿也不想让林溯看到单元门前东倒西歪的垃圾桶。 “行，”林溯偏头看了看慕晨指的那栋楼说，“那我就停在这儿。” 慕晨肩膀紧绷的肌肉眼可见地塌下去，虽说是放松了，但也像是泄了气一般。她垂眸看了看胸前的安全带轻戳了两下，她还不想分开，但她找不到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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