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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独立也好，是抗拒也罢，林溯心里有数。 “宝贝，我今天没有办法送你。”林溯的话说得很自然，明明她只送过一次，但却好像送慕晨回家已经变成了她的日常一般。 慕晨点了点头，态度生冷地回答着：“其实你根本不用考虑送我的问题，上次也是。当时我就挺歉意的，浪费了你三个小时。”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林溯眉头紧蹙，脸色也从刚才的绯红逐渐回归瓷白，板着脸严正地说。 “我说的是事实呀。”慕晨垂着头避开林溯的视线，语气淡淡，娓娓道来：“如果你不用等我，不用和我一起吃饭，不用送我回家，那你至少可以多休息三个小时呀！” “难道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林溯背靠在沙发上，原本的两人并肩而坐，此时却几乎是相对的程度正。短暂的停顿后，林溯的眉头比刚才锁得更深了，目不转睛地逼视着慕晨。 见慕晨只是张了张嘴并未回答，林溯便再次开口道：“一起吃吃饭，聊聊天，不是挺快乐的吗？” 所以在林溯的心里，我们依旧只是“好朋友”吗？慕晨像是喘不上气一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气，慕晨抬眸，目光穿过林溯投向悠远的地方。 慕晨眼神呆愣，自顾自地说了一句：“虽然是这样的，但是如果三个小时用来躺着，不是更快乐吗？” “不准你这样说，你再这样说，我可要跟你下脚绊了。”林溯伸长纤细的小腿边说边往慕晨的脚边探着。 “其实，我不太习惯大家送我回家。”慕晨说话的时候坚定地望着林溯的双眼，诚恳地点了一下头，就好像是着重强调一般，慕晨细细地解释着：“毕竟，我家离单位比较远，谁要送我回家，我心里会有负担，我会有点别扭。” 林溯用肩膀撞了撞慕晨的肩膀，不以为意地开口道：“哎呀，那你想得也太多了。那不过是一脚油的事，你还有负担？” “其实从客观上来讲，如果是我送人回家，我会认为这很正常，但如果安在我身上，就没有所谓的‘顺路’、‘不麻烦’这一说。我心理压力非常大，会有负担，很难受。” “那行吧，下次就不送了。”“都给孩子整出心理负担了。” “嗯。” “下次找个宽敞大道把孩子撇在大道上。” “也不永非得找‘宽敞大道’，只要是‘亮堂大道’就行。”慕晨满脸诚恳地注视着林溯，话语里完全没有说谎或客套的意味。 林溯直起身，学着慕晨的动作在沙发上坐得溜直，故意往慕晨身上凑了凑，肩膀挤着肩膀，讪讪道：“怎么，孩子怕黑呀？” “我这应该不能算是怕黑吧？”慕晨若有所思，缓缓开口细致地描述着：“就是单纯不喜欢看不清东西和难掌握地陌生环境。” 说完，眼底闪过一道狡黠的光，想起之前几个人一起去密室逃脱时的情形，故意开着玩笑调侃道：“谁像你？我才不怕黑呢！” “我也不怕黑呀。”像是忘记了自己在密室里的表现，林溯扬着下巴否认着。 “哦？是吗？”慕晨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眼光自上而下地打量着林溯，撇了撇嘴玩笑着：“那还真是忘了到底是谁在密室里和恬恬紧张地手拉手，一起靠在墙角瑟瑟发抖。” “你乱说，我那是在保护恬恬，才不是……” “啊，对对对。”还不等林溯说完话，慕晨便开口打断了她，不耐烦地敷衍。 林溯的嘴硬是慕晨逗趣的由头却不是让慕晨不耐烦的元凶，慕晨真正不耐烦的原因是，脑子里挥散不去的梁恬和林溯密室里的互动。 哪怕是现在想起来，慕晨的心都免不了要揪痛着，在她和林溯还没有那么亲近的时候，梁恬已经和林溯就已经是拉拉手摸摸肉的关系了……脑海里闪过不同的画面，慕晨瘪着嘴鼻腔发酸，但林溯就在自己身边，理智不断敲打她，她也尽量不去想这些。 然而，还是以失败告终，慕晨的眼底泛红，眼角湿润。为了不让林溯察觉到异常，慕晨故意低下头，手指在牛仔裤上戳弄着，眼睛则目不转睛地盯着指尖。 “对了，我要给你看一个表情包，稍等我发给你。”林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滑动着，确认慕晨的手机震动了，林溯才重新把手机揣回到口袋里。 “嗯？小灰兔！”看着聊天界面一直啃着胡萝卜的小灰兔，慕晨的声音无意识地夹了起来。双眼紧盯着屏幕上正在大快朵颐的小灰兔，模仿着它的进食节奏，嘴角不自觉地动着。 原本在眼眶里积蓄的泪水，因为眼周肌肉的运动难以遏制地划出眼框。 “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呢？”慕晨的眼泪像是砸在了林溯的心间，搞得林溯心里毛毛的，一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得紧张地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慕晨。 “没有……”慕晨习惯性地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开口解释道：“我就是想到我之前有帮同学养过一只小灰兔。” 故事的确是真的故事，只是慕晨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落泪。 “那……小灰兔是不小心死掉了吗？”林溯偏着头，自下而上地打量着慕晨低垂的脑袋，捕捉着慕晨的情绪变化。 “嗯。”慕晨嗓音呜咽，鼻音浓重地应了一声。 “你同学和你生气，怨你了吗？”林溯疑惑地追问着。 “没有。”慕晨摇了摇头，见林溯一副等待自己展开说说的模样，便随口解释了一句：“不是我养死的，是她自己养死的。” “那……”林溯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问出口。 “她把小灰兔接回去之后，没几天她就告诉我小灰兔死了，我和那只小灰兔感情特别深，它死掉，我真的很难过。”虽然不知道这句话的言外之意能否传达给林溯，但她依旧借由自己对小灰兔的思念表达自己对林溯的依恋。 “那只小灰兔特别调皮，上课的时候会在课桌里跑跑跳跳的，把课桌蹬得咚咚响。如果想让它安静一点，就要把手伸到课桌里，它会把头埋进我的校服袖口，紧贴着我的手心睡觉。偶尔还会耐不住寂寞，顺着我的手臂爬到肩膀上，和我一起听课。”慕晨把左手向上摊开，视线温柔地停留在掌心的位置，隐约间似乎还能回响起小灰兔毛茸茸的手感，心里仍有无尽的思念。 大概是想告诉林溯自己与小灰兔感情深厚的原因，慕晨语气平淡，但眉眼间却藏不住凄婉提及道：“我帮同学养它的时候，它还很小，那时候我把它拖在手心用注射器一点一点喂奶粉给它。” “像养小孩一样养大的呀，宝贝肯定特别喜欢它，但是它的主人可能就没有你这么喜欢它。”林溯抿了抿唇，看着慕晨的眼神格外温柔，话语间也尽力安慰着。 “……”林溯的话一时间戳中了慕晨的心声，犹豫了许久慕晨才开口，弱弱地说了一句：“我只是觉得既然不爱它，又为什么要养它呢？” 既然不爱她，为什么要来靠近她呢？她知道起初的确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可现在林溯却总给她一种向自己迈进的错觉。只是这种迈进又像是一种漫无目的的游走。 “有很多人不都是一时冲动吗？养宠物的时候也是因为宠物很可爱一时冲动就养了，但是却不愿意浪费时间和精力去照顾，毫无责任心，养着养着就后悔了。”林溯似乎把这件事看得很淡，她收养了几只流浪狗，大概见多了被主人遗弃的狗，所以对毫无责任心的人并无好感。 “人类有的时候很博爱，有的时候又很无情。”慕晨靠在椅背上，挺了挺胸，又拉伸了一下肩颈肌肉，就在她还想继续开口，与林溯聊点什么的时候，林溯的电话响了。 林溯站起身向门口走去，慕晨看着她远走的背影适时地闭上嘴。林溯虽然没有离开房间，但却有意和慕晨拉开了距离，这个行为让慕晨直觉：这个人有事瞒着我。 慕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背包，心里默默期待林溯千万别在自己离开前挂电话，她现在没有心情和林溯继续聊天，在微信上文字道个别就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慕晨把背包背在身后，轻手轻脚的向门口走去，动作极轻地下压着门把手，却还是被林溯捉住了。 “等我一下。”林溯并没有挂电话，但却用另一只手拉住了慕晨的手腕，把手机从嘴边打开，用口型对慕晨轻声说着。 出逃失败的慕晨叹了一口气，挡掉林溯拉住自己的那只手，粗暴地脱下背包，随手丢在沙发上，而她则抻得溜直像是一根细长的扁担平躺在沙发上。 第143章 “宝贝，怎么还要趁着我接电话的时候偷偷溜走呢？”林溯挂断电话，径直走到慕晨面前，低头俯视着栽在沙发上的人，挑了挑眉逗弄着。 “没有，我就是看你挺忙的，想着也没啥事儿要说就走呗！”慕晨依旧眼也不抬地摆弄着手机。 “……”林溯欲言又止，视线一直锁定在慕晨身上，却见对方迟迟不与自己眼神交流，停顿片刻开口道：“怎么？你有事要忙啊？” “没事啊？”慕晨依旧盯着手机，完全不看林溯，语气冷淡地回答了一句。 “那怎么了？不想和我聊天？”林溯俯视着沙发上那个极度没耐心的人，语气也跟着降了温度。 “没有啊，你不是在打电话呢嘛。”慕晨语气平平，但却藏不住话语间的阴阳，但凡敏锐一些的人都能明确感觉到她的不快。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不开心呢？”林溯俯身凑近慕晨的脸仔细地盯着看，像是想从对方的脸上获取一些信息，仔细地无异于美容仪，“怎么回事呢？刚刚我接电话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慕晨态度冷淡，视线牢牢的锁定在手机屏幕上，语气也透露着冰凉：“没事呀，你是还有什么事要说吗？要是没什么事，我还得赶公交车呢。” 林溯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偏转了视线望向门口，静静地盯了好久，才转头重新望向慕晨，叹了口气淡淡道：“没什么事，那你走吧，咱俩一起出去。” “拜拜。”慕晨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背上背包冲林溯挥了挥手，起身就要往门口走。 林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夸张地张大了，微微颔首，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慕晨，不解道：“怎么？不是说一起走吗？怎么还不等我呢？” “啊！”慕晨动作顿了一下，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咧着嘴尴尬着，语气间却没有一丝感情：“不好意思啊，忘了……” “等我一下，拿个包。”林溯冲面前的人勾唇浅笑着，迈着步向休息室走。 慕晨百无聊赖地杵在原地，一只手紧攥着手机，另一只手抓着背包带，单脚晃来晃去地在地面画着弧线。 “走吧！”林溯斜挎着包，单手打开办公室的门，守在门边回望着低头画弧的慕晨。 慕晨抬头，一言不发地朝着门外走，目光坚定地好像要入党，就连经过林溯身边的时候也没有看她。脚步停在走廊时，慕晨依旧闭口不言，等着林溯锁门，视线始终注视着林溯脚边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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