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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晨,总部有一个培训计划需要出差,我已经跟领导建议了……”常悦尽力掩饰着得意,声音清脆地接着说道:“你们客户服务部新来的那个,业务实在不行,领导同意派她去了。” “姐,她才刚来没多久,派她去培训,我怕她什么都不知道,到那头也没个照应……” 还不等慕晨说完,常悦便厉声打断道:“那没有办法,这事是领导定的。” “……”慕晨沉默着。到底是领导自己定的还是谁给领导吹了什么风,常悦难道不是心知肚明吗? 常悦不再掩饰得意的腔调,振振有词道:“晨晨,我说句实在的你别介意。就她那个态度放在客户服务部,早晚都是事儿。” “她刚来,我一直没有时间,今天才给她看话术……” 常悦毫不遮掩道:“晨晨,我说的意思你不懂吗?我说的是态度。话术可以学,顾客听了觉得不专业,没事儿咱们可以解释,但是态度不能让顾客觉得冷漠。” 常悦口若悬河,歪曲着事实。 见慕晨不语,常悦油腔滑调地说“晨晨,我……领导这么安排也是为了你好,如果真因为这个态度,顾客投诉了不是给你添麻烦吗?而且你管理上也很难。她要是想拒绝,那就让她自己找领导谈。你别替她说,姐也是为你着想,她们的事你别参与。” “什么时候培训?”慕晨强压着怒火,沉默良久才尽量不失礼貌地开口。 “准确时间还不知道,不过估计就最近这几天,总部大概会提前一天给她打电话,给她时间准备一些备品。”常悦“体贴”地说。 “我知道了,姐。”说完,见慕晨不再发出声音,对方并挂断了电话。 晚饭时,张双见慕晨边吃饭边偷抹眼泪问道:“你又咋了?” “我就是觉得我太弱了,我什么都不做不了,我也保护不了……”慕晨的话没有说完,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林溯。 同事?朋友?喜欢的人? “又咋啦?公司又欺负你了?”张双疑惑地追问道:“我看你最近不是回来了,还挺早吗?” “没欺负我。”慕晨哽咽着,接着说:“就是我觉得他们太过分了,捏造事实。人性真的太丑陋了,明明就不是那样的,就只因为得罪了她,她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报复,折磨别人。” 张双冷冷地瞥了一眼,问道:“折磨你了?” “没有。”慕晨噙着泪水答道。 “那你管人家那么多干啥呀?没事操这么多闲心……”张双皱眉,继续说道:“整天寻思那些和你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就这你一天天不累才怪。” “……”慕晨默然不语,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低头往嘴里扒着饭。 饭后,慕晨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脑子里的思绪飘忽不定。 到总部去培训稍有差池便可能丢了饭碗。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林溯是不是就不会得罪常悦?那么是不是林溯就不用一个人面对陌生的环境? 思来想去,慕晨觉得只有一个不成熟,但勉强可以拼一拼的办法——如果林溯接不到总部的电话,就会错过全员一起出发的时间,那么即使总部联系到公司,公司也会考虑到林溯是新员工对总部全无了解,届时,她就可以自请顶替林溯参加培训。 想到这,慕晨决定立刻把这个想法转达给林溯,晚一秒钟就会多一秒钟的风险。 【慕晨】:溯姐,我刚刚接到电话通知,公司派你去参与总部的封闭培训。我觉得对于劳务派遣员工来讲,总部并不是一个很好生存的地方,所以我个人的建议是你不要去。当然,你也可以问问胡哥的建议。 发送完这条消息后,慕晨把手机紧紧地攥在手里,走到哪儿都不敢放下,生怕错过林溯的回信。差不多半个小时以后慕晨才收到林溯的回信。 【林溯】:胡哥和你是一样的想法,不建议我去。 慕晨看着屏幕上的字,内心激动不已,还好胡立业是客观的,且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 慕晨认真地组织了一下语言编辑着:我的想法是最近如果有陌生的号码给你打电话,你千万不要接。但凡你能错过出发通知,公司就得找一个去过总部的员工顶替你。你先和胡哥商议一下,确认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没有,又觉得我这个想法也可行,要不你就按我的想法执行? 把自己的想法发送给林溯后,慕晨开始担心胡立业能否认可这个想法。毕竟,不能也不能只想着林溯而给胡立业添麻烦。慕晨攥着手机坐立难安。 【林溯】:OK,我平常也不接陌生号码。 收到信息后,慕晨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现下大概是她今天最释然的时刻。 即使林溯与梁恬更亲近也没关系,她只希望林溯不要被针对,不要因为劳务派遣的身份在总部遭受白眼和冷落。虽然她也不想去总部,不想和林溯分开,但只要能保护林溯,便不可遏止地欣慰。 慕晨反复编辑了好多次,终于点击了发送:昂!祝你万事胜意吧,拜拜。 【林溯】:嗯,拜拜。 慕晨看着屏幕上的字,眼泪像断泪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地掉下来。她想着能帮助到林溯就好了,只要林溯一切顺利,只要林溯能如愿,告别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大概也没什么困难的吧。 - 夜里下了一阵暴雨,慕晨清晨赶公交时,天虽然放晴了,但是路面还有点滑,空气里弥漫着的潮湿的泥土味。 坐在公交车上,她把手机调至静音,垂着头无声地刷着抖音。 慕晨发觉她的手机远比她想的了解自己,比如在她还没有清楚意识到自己对林溯的心意是爱慕之前,她就时常刷到打着#le标签的视频。直到她明确地察觉出自己对林溯的心意时,才终于意识到了这个#le标签的含义。 原来手机早就发现了她的心意。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没有出息,竟然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意,还以为只是把林溯当成朋友,大概手机看着这样的她也跟着着急了吧! - “琴柳姐,早。”慕晨开朗地和黄琴柳打着招呼。 “早啊,晨晨今天好点了吗?”黄琴柳拎着背包站在门口,看着恢复活力的慕晨,体贴地问道。 慕晨笑吟吟地点了点头,道:“好了,琴柳姐,完全没问题。” “你看年轻真好,生了病恢复得都快。”黄琴柳边说边往休息室走。 “哈哈,可能就是前一天晚上着凉了。”慕晨尴尬地笑着。 “天凉了,得多穿点。”黄琴柳叮嘱着。 “嗯,知道了。”慕晨乖巧地应声。 “溯姐,早啊!”慕晨爽朗地招呼着。 “早!”林溯倚着门,挑了挑眉问候了一句,随后关门进屋。 林溯离开办公室时,慕晨眼神空洞地望着门,片刻之后她才回过神,忽然意识到,似乎有些事一旦下定了决心之后也没有那么难。 听见门口传来的声音,慕晨未抬头,便先嗓音清脆地说着:“早!” “早。”杨骁毅耷拉着眼尾,拖着沉重的步子,鞋子拖地一脸丧气地蹭到了休息室。 慕晨摇了摇头,做妈妈真的好辛苦。女人还是要先做自己再做社会角色。就像张双这样,也蛮好的。 “早!”慕晨刚巡检完坐在办公桌前,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抬眸看向迈进办公室的梁恬问候着。 “早,晨姐。”梁恬轻叹了一口气,便溜进了休息室。 慕晨暗自道:所以,任何时候想恢复原状重新开始都很简单嘛! 上午,因为工作内容需要与客户服务台进行交接,慕晨踩着她的小细跟就像是踏着节拍一样,轻快且沉稳地反复经过。 “晨姐今天挺忙啊!”梁恬听着第四次从身后经过的哒哒声,忍不住感叹道。 “嗯,而且感觉晨晨今天特别干练,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气场?”黄琴柳看着慕晨消失在客户服务台的背影称赞道。 杨骁毅的视线离开手机后,转头看向黄琴柳交流道:“感觉她确实比前几天精神了不少。” “我记得晨晨刚来的时候,一看就像个小孩一样,你看现在……”黄琴柳回忆着。 “说到她刚来的时候,我就又想起来咱公司当时想追晨晨的那个小男孩。”杨骁毅突然大笑着说。 “哪个呀?”黄琴柳追问着,生怕是自己不知道的八卦。 “就我之前跟你说的,那天中午我值班,晨晨刚来寻思陪我值班顺便熟悉熟悉业务,正赶上那男孩和他朋友一起来找她聊天问她爱好,她头都没抬说‘爱看俩男孩谈恋爱’。哈哈哈哈……当时那俩人的脸呐,估计都有阴影了。”杨骁毅想起那天的场景,笑得直拍台面。 “啊!这个事那我知道。但你就说那俩小男孩多不是东西!就因为这就到处传‘晨晨是同性恋’,结果领导把她找去谈话谈了一下午。”黄琴柳想起自己本来还挺得意那小伙子的,没想到看错人了,语气中满是怨怼。 听着从客户服务台传来的声音,慕晨微微发怔,指尖把手中文件的一角抠出了一个月牙。当时随口的那句“爱看俩男孩谈恋爱”,的确替她挡下了烂桃花,也给她惹了不少麻烦。 “最后这个事是怎么解决的?”林溯面色无波,但语气间似有不悦地询问。 第25章 “那俩小孩也是劳务派遣,所以领导刚好趁着他们闯祸的当,接连着把他俩开除了。毕竟晨晨的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肯定不可能辞退她。”黄琴柳语气间恢复了些生气。 “那倒是,我看咱们公司最忙的好像就是晨晨了。”林溯语气平和,笑笑道。 “那可不?哪个部门有事没事都找她沟通一下,还美其名曰什么咱们是一线,离顾客最近,其实不就是自己弄不明白想找个人顶包吗?”黄琴柳叹了一口气,吐槽着。 慕晨抬眸若有所思。那时对于领导的逼问,她说了句“谣言”,可如果此刻再有人问起,她还会说那是谣言吗? 她心口一沉,重重地叹了口气,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电脑屏幕上。 慕晨专心致志地面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报表,虽然还是隐约有客户服务台议论自己的声音传进耳朵,但大多都是心疼她的话,便没有理会。只是默默祈祷着千万不要有其他部门的同事从客户服务台经过,毕竟企业人多嘴杂,她可不想客户服务部因为闲聊八卦变成众矢之的。 在她终于得闲的时候,靠在椅背上伸了伸腰,便听见客户服务台的嬉笑声,出于好奇前去查看。 “晨姐,忙完了?”梁恬回头瞥了一眼,声音清脆问着。 “嗯。”慕晨应了一声。 此时的梁恬正站在林溯的身后,双手搭在林溯的肩膀上,慕晨声音轻柔地问了一句:“按摩呢?” 梁恬笑吟吟地说:“溯姐脖子疼,我寻思帮她按两下。结果她说我手劲太大,好像要给她正骨。” 慕晨眼底闪过一丝凄凄,但始终保持浅笑着的模样,平和道:“注意着点,也不怕被监控拍下来,多危险。” “拍着就拍着呗,大不了扣钱。” 梁恬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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