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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慕晨的视线又一次不自觉地扫过林溯,林溯此时眉目正望向梁恬,似乎是想等梁恬回话。察觉到慕晨的视线后,两人相视,意味深长。 “溯姐,你觉得呢?”大概是见林溯许久不语,梁恬转身,手掌随意地拍在林溯的大腿上,偏头看向对方。 林溯抬眸,语气轻松地说着:“我觉得就像你说的,咱们还年轻呢,还可以尝试,咱确实没必要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听了林溯的回答,慕晨垂眸闷声不语。 慕晨不知道这句话是依据林溯的恋爱观,还是单纯就事论事。如果林溯本人的恋爱观是这样,慕晨突然觉得她们也许并不合适。在她心里,恋人必须彼此忠诚,绝不能骑驴找马、走马观花。 办公室里是令人难堪的沉默,三人都没有说话,慕晨和梁恬似乎各怀心事,而林溯则像是在放空。 良久,梁恬音调降低,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为什么你们都劝我分手呢?我觉得我对象人挺好的呀?我朋友也劝我分手,家里人也不怎么支持,现在你们也劝我分手,我对象就那么糟吗?” “……”慕晨欲言又止,她能说什么呢? 她低垂着眼眸,无奈地干笑了一下,手掌重新覆上鼠标,胡乱地点了两下,唤起了锁屏界面。片刻后,她的手离开了鼠标,偏转着身体正对着梁恬的方向,视线锁定着对方,抿了抿唇缓缓开口道:“这只是我们的想法,因为我们并不了解你对象,和你对象相处的是你,你肯定比我们更了解的他,你们两个朝夕相处,你能看见他许多优点,但我们不接触他,所以我们不知道。大家都疲于日常生活,很少有时间和精力亲近毫不相关的人和事,大多只会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才想找别人聊一聊,所以比起疯狂秀恩爱为主的谈话,更多的是抱怨对方不好、吐槽对方直男的谈话。” 无奈地提了提气,继续说道:“我们并不是当事人,也不清楚你对象对你有多好,我们只是担心你以后会不会后悔。但其实日子是你们两个人过,主要还是看你们两个人。也有不少周围人都不看好,但两个人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的,就是越不被看好反而还越争气的。你们两个人关起门来过日子,自己知道幸福就行,没必要管别人怎么看。” 慕晨说得客气,但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说白了,人就是这样既要又要。不知足于现状想要分手,可又不想让别人觉得是她的问题,于是就希望借由别人的嘴劝自己分手,但一旦有人真替自己发声了,她又反而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纯爱战士,委屈巴巴了。 像是没料到一向体面的慕晨会说出这样一串话,梁恬并没有及时做出反馈,林溯也没有发表言论,三人又陷入了沉默。 不久之后,梁恬从沙发上站起身,一边整理着衣角,一边细声慢语地说着:“你们为什么都让我分手呢,我觉得我对象对我也挺好的,结果你们一个个的都让我分手。” 看,答案显而易见。慕晨心底一丝冷笑,人性还真是从来都不让她失望呢。所以,她才那么讨厌人类。 直到梁恬径直离开办公室,慕晨和林溯都没有发声,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心照不宣地沉默着。 慕晨并不知道林溯此时是怎样看待梁恬这一系列迷惑行为的,在慕晨看来,梁恬要的从来都不是建议和答案,她的内心早就已经有自己的想法,只不过是师出无名罢了。 慕晨低垂着眉眼若有所思,片刻后,唇角上挑轻哼着笑出声,林溯挑眉欣然询问:“咋还笑了呢?笑啥呢?” 慕晨朝林溯勾了勾手指,林溯站起身,凑到她跟前,俯身倾听。 慕晨顺着林溯白嫩的侧颜扫到纤细脖颈上那条简约的锁骨链,顿了顿,才慢条斯理地说着:“我就是想到,她要是最近几天分手,都能省了五二一的礼物以及她之前说要补送的生日礼物。” 听完慕晨的话,林溯站直了身子,偏头俯视着慕晨,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左手朝着对方比着赞,轻声说道:“确实,我弟还说呢,谈恋爱太费钱了,这个生日那个节的全得送礼物。你要是不送就会有别人送,可送便宜的拿不出手,送贵了就得饿肚子。” “那可不?还是得经济独立,不然那简直是靠家里帮你养对象。”慕晨认可地点了下头。 “前不久我弟给我打电话还说呢,要找个兼职,我还寻思这孩子长大了,知道帮家里分担压力了,结果人家是处对象了。要不以往他哪能寻思找兼职啊?他肯定又开黑打游戏去了。”林溯干笑了一下,挑眉吐槽着。 “你弟?多大呀?”很少听林溯主动提起自己家里的事,慕晨眉眼轻抬,似是征询一般,好奇地打探着。 “刚上大学,胡哥家的。”林溯语气平淡地说着。 “哦。”听着林溯的那句话,慕晨只是应了一声。她确实很好奇,只是她甚至不清楚胡哥和林溯的关系,虽然隐约猜到可能是长辈,但却不甚了解。 边界感还是要有的。慕晨没什么身份可以深究,转而轻松地感慨着:“正是好时候啊!” “可挺费钱呐!一年学费好几万。”林溯摇头慨叹,眼睛里满是真诚。 “一年好几万?那是……有点像民本吧?不过听说现在民本和二本合在一起了,应该也算是二本?”慕晨冥思苦想着,这可真是全新定义下的“再穷不能穷教育”呀。 “对,咱也不知道那是啥破学校,出来能不能找着工作都是一说呢。”林溯言语中虽然带着些苦恼,但面色平淡,好似单纯地吐槽,并不参杂任何情感。 慕晨轻咬了一下下唇,想了想现在的就业形势,眉头微蹙,习惯性地说着毫无根据的话安慰着:“说不定等他毕业的时候就业前景刚好还不错呢!” “我也不担心,到时候要是实在不行,就让胡哥帮他想办法吧!我也没什么能耐,帮不上忙。”林溯气定神闲地说着,像是完全不当回事一样。 “嗯。”慕晨认可地点着头。反正帮不上忙,焦虑也帮不上忙,所以干脆不焦虑,不是挺好的嘛。 两个人又嘀嘀咕咕聊了几句,慕晨突然停下动作,抬头仰视着林溯,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林溯的眼睛。 第100章 许是见慕晨迟迟不说话,反而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林溯愣了愣,拉开了些距离,俯视着慕晨眨巴了两下眼睛开口道:“怎么?看什么呢?” “别动。”慕晨并没有立即解释,而是指尖轻捻扯住了林溯搭在办公桌旁的下摆,双眼依旧紧紧地注视着林溯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清清嗓悠然道:“看看你眼睛好点没。” 林溯动作顿了顿,审视一般在慕晨的脸上打量着,从容地说道:“没事,估计就是没休息好,等到六、日睡个懒觉就好了。” “你确定吗?”慕晨挑着眉不可置信地反问了一句,随后,几分认真几分玩笑地说道:“就那双眼睛最好看,结果眼睛再弄坏了,唉……” 说完这句话,慕晨故意挑衅一般,摆出一副掩面难过的表情,愁眉苦脸地看向林溯。 “你是真不盼我点好啊?”林溯苦笑着俯身,板着脸微瞪着慕晨,左手攥起拳头,威胁似的在慕晨面前晃了晃。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怎么是盼你不好呢?”慕晨用手指在眼角来回轻挑,摆着擦眼泪的手势,委屈巴巴地说着:“你怎么咬吕洞宾呢?还要打我?真是没有天理呀。” 林溯被慕晨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脸上难得多了些表情,提着嘴角无奈地说着:“你说我是狗?” “冤枉啊,我可没说,我什么时候说了呀?”慕晨依旧是那副跪求青天大老爷为她发声的凄惨模样,口中振振有词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我要是狗,那你也是狗,你就是那只小黑狗。”林溯得意地说着,似乎已经占了上风一般,模样看上去神气极了,勾着嘴角气着慕晨。 “呜……我关心你,你还说我是狗。”慕晨演起来没完,始终欠揍地夸张着。 “你俩干啥呢?”梁恬又一次出现在办公室,打断了咿咿呀呀上演情景剧的两人。 “她说我是狗。” 被人撞见的窘迫,一时间让慕晨手足无措,虽然她很享受和林溯拌嘴,但她不希望旁人发现两人的亲近,她不想给林溯造成负担。于是干脆恶人先告状,指着林溯就开始胡编乱造起来。 “你信吗?”林溯直起身回头看向梁恬,无奈又坦然。 “哈……”梁恬干笑了一下,尖声道:“那谁知道了?” “我不跟你俩玩了,你俩太坏了,你俩欺负人。”林溯边说边往休息室走,负气一般,撇着嘴回头打量着两人。 “溯姐,你别走啊,你过来。” 梁恬又坐在了沙发上,灿烂地招呼着已经走到休息室门口的林溯。 “啥事?”林溯倚着门框探头询问道。 “你先过来。” 梁恬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但林溯并没有移步上前,依旧倚着门框,微眯着眼睛频频点头,示意梁恬直接开口。 “我是想问,你觉得晨姐像什么动物呀?” 梁恬笑嘻嘻地询问着。 林溯和慕晨对视了一下,沉默着。 “你可得好好说呀,不然我可就要跟胡哥告状,说你欺负我了。”慕晨挺直脊背,双手交叠着搭在办公桌上,傲慢地扬起下巴斜睨着林溯假模假式地威胁着。 “我感觉晨晨挺像猫的。”林溯和慕晨四目相对,浅琥珀色的眸子紧盯着慕晨,直言着。 “怎么说?” 梁恬仿佛追根究底的架势询问着。 “就是感觉她挺神秘的,还有点敏感,有时候不说话还特别高冷,有种生人勿进的感觉,还有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林溯眉心微蹙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慕晨,一点期待的样子。 “傲娇?”慕晨挑着眉,等待着对方的反馈。 “对,就是傲娇。”林溯认可地点着头,再没有刚才的憋闷感,看上去多了几分畅快。 “晨姐确实挺像猫的。”梁恬的视线在慕晨的身上来回扫了几遍,认可着。 两人当着慕晨的面,针对慕晨的性格又聊了几句,良久才又扯回到动物身上,林溯开口道:“而且猫普遍颜值都特别高。” 听见林溯的补充说明,慕晨耳根泛红,尽力下压着嘴角,心里偷偷认定林溯夸自己漂亮。反正这是她自己内心的想法,她想怎么想就怎么想。 “晨晨也是,可漂亮了。”林溯淡淡地说着,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也很认真,仿佛只是客观陈述,并没参杂任何情绪情感一般。 臆想得到了肯定,慕晨反而怀疑对方是在客套,并不是真的认为她很漂亮。慕晨收回视线,不再望着林溯,扫了一眼压在手背上的手肘后,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梁恬,自嘲道:“我和猫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掉毛。” 因为慕晨的这句话,办公室里哄笑着,只是慕晨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如果林溯是真的觉得她很漂亮,那么慕晨一定会很开心,只是林溯的这句话说得和客套的场面话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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