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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与千瞳宗少主并无交际,可这皮囊生得并不比剑灵所化的神胎差上几分,头发一束看似清秀的少年,流畅的脸型多少还是有几分女气。 学堂内已经坐满了弟子,当天舒随叶洛泱踏入学堂时,学堂内的潮涌瞬间褪去,竟莫名其妙的安静了一瞬,天舒下意识低头瞟过自己的仪表。 “这两小子长得好生清秀,可我怎么看感觉像是女子?”周围重新到了碎碎念的氛围中,小声窃窃私语传来,“我听说今年弟子中确实是有女修的。” “女子来这做什么,又进不去内门。” “有什么好看的?”叶洛泱冷哼一声,凌厉的气息让诸多弟子悻悻收回目光。 天舒并不急进去,站在门口环顾着整个学堂,那个独自端坐在首排的背影连头都不曾转过,发带随风飞舞,挺立板正的背影让她的心跳不觉开始加快。 枯叶在脚底发出清脆的响声,山野间不时有飞鸟掠过。 那人察觉到身边来了人,缓缓抬起头。 时间仿若凝固在这一瞬。 十年前的齐寒月,长眉若柳,眉下是一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眼,阴柔却没有丝毫女气,冷静却又拒人于千里。 她望着自己,眼底就像淬了冰一样的防备。 上次这样仔细看她的每一寸面孔,是作为血姬的齐寒月醉了酒,这双眼睛波光流淌,月光朦胧了她的面容,将真心隐藏在浓烈的妆容之下。 没有十年后精致的装束,她在外门弟子服装中的身子纤细文弱,颈部肌肤细致如白瓷,五官极其清丽秀气,胜过一般人的精致,可骨相又是棱角分明。 若非知晓齐寒月就是女子,怕是一刹间分不出男女,她是那种不论雌雄都极好看的人。 少女的每一寸肌肤都宛若妖冶得叫人挪不开目光的画卷。 “齐寒月…” 又见面了。 娇俏的面容在她面前毫不拘束的舒展开来,眉梢间的神色温热得就像三月春风。 齐寒月不应,她端详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许久,再淡淡瞥过一眼叶洛泱,随后继续垂眸看书去了。 “你认识她?” 算?认识吧… 叶洛泱见状,瞬间便选择将天舒挤到齐寒月邻桌去了,虽然她知道齐寒月也是个女弟子,但自己与这种看着就冷漠的人相处不来,何况这个人是战神带来的,怕是也招惹不起。 天舒不防“啊”的一声,被挤的一屁股坐在了齐寒月身侧,两腿相贴。 齐寒月望着她微蹙起眉头,眉眼如冰顺着的颈脖滑落,让人不自觉寒颤。 弄得天舒直接就幻视到十年后的血姬。 那种一旦把情绪放在脸上,就会有人要完蛋的感觉。 少女放在桌上的那只手猝然收紧,像是正在内心经历一场激烈的交锋,漫长到好像度过了整个秋天,才艰难的缓缓松开。 她不悦,但是最终没走。 学堂内少年们热烈沟通相互吹牛皮,唯有这里冷的像极寒之地。 几声轻咳,穿着宽大白袍的书老拄着拐杖缓步走来,老者已是两鬓白发,就连胡须亦是发白,他慈祥的望着堂里的众弟子,轻抚白胡笑道:“尔等可唤我书老。” 他清了清嗓子,咬字清晰平缓,带着多年上课习惯性的铿锵有力和享受课堂:“今日辰课,老身便与大家说说灵道,想必不少弟子已有所耳闻,但作流程,还需讲上一讲。” 书老说着,着重的看了天舒一眼,余光略过她身侧的女子。 早课不疾不徐开始,讲师由浅入深的讲着灵道起源,讲着万物有灵,讲着修灵者将灵力汇聚到一处从而产生杀力,讲着灵道中的尊卑。 “若想修为有所提升,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修习参悟。” 是老生常谈的努力学习天天向上,书老手拿书卷,恰到好处的稍作停顿,环视全场平静道:“你们定想问,修道者日夜艰辛修炼,但等级森严又如何飞升成仙阶,甚至成神。” “办法自是有的。” 他微微一顿,堂内寂静无声,连打瞌睡的都抬起头来了,老者一字一句敲在众人心尖,知道的不知道的都想等待这个答案。 “天地灵力所化的诸多生灵中,看似死物也会吸取天地至纯之炁,有的养出生性后便会化出形来,若能争取与其同修,便算是飞升到仙阶了。” “倘若渡劫使其臣服,便算作飞升为神阶,其他都是修行者自渡罢了。” 听到这,天舒脑子里想的是齐寒月决战时手中的那颗紫色晶石,想必那就是与齐寒月同修的圣物,紫蝎是其主体意识所化,需要她提供血气同修。 少女沉默了,如今齐寒月既是外门弟子,又如何得到的这凶煞的圣物。 即使飞升,看似仙阶,却又万劫不复。 现在这人明明就坐在自己边上,可她想起的都是十年后的那人,轮回这五年间都会经历些什么。 在众弟子间来回渡步的书老轻叹一声,悠悠开口:“各宗各派中诸多惨案,十有八九都是为圣物而来,圣物代代相传,尔等唯有努力修习入了内门,才会有些许机缘。” 天舒听到身旁女子略有些僵硬的手轻抓着书卷,指甲摩擦纸张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书老的一番话让众人内心此起彼伏。 肃静的氛围中,一人小心开口:“请问书老,这世间真的有神吗?” 却听这个见多识广的老者只是冷笑,“所谓仙阶和神阶,也不过是修为的段级,多些手段和寿命罢了。” “若说修为,只要位列仙阶,便已受敬仰,”铿锵有力一字一顿让每一个弟子都听得清楚,“神阶起起落落,诸神之战也并非没有,环顾四洲大陆上下活过千年之久的,也不过就三人。” 他点到为止,不动声色的扯开了话题,咿咿呀呀的继续讲早课,听了近两个时辰终于得以结束。 天舒在马车上本就没怎么休息好,又听了一早上课,这么折腾下来感觉骨头架都快散了,不过一下堂,边上齐寒月直接起身就是走,好像忍了自己在边上很久的样子。 少女叹气,看书老要去藏书阁,还是紧了紧精神去帮忙。 九狼门的藏书阁本身就整洁明了,不需要多加整理,只需替书老放置他从古鹰宗带来的诸多卷宗,年逾古稀的老人手中拿着书卷,看她忙碌的身影略感欣慰。 天舒搬着书来回的走,按照分类归类放置。 这里的书格外多,铺满书架,她却总觉这九狼门藏书阁的布局如此熟悉。 不同于在千瞳宗的那种熟悉,像是自己的真的有来过。 随着脚步丈量过布局,天舒倒抽的冷气碎在屋外吹入深秋的风里,在心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她看出来了,这里像极了齐寒月的书房。 是十年后,齐寒月在千瞳宗旧址的书房。 就连香氛淡淡的幽香都是相似的,熟悉的味道仿若小蛇般钻入天舒的四肢百骸,叫她内心又是震惊而慰藉的安宁。 檀香木门被轻轻敲响,随着书老请进,她听到了极其熟悉的脚步声,是那人落脚的习惯,天舒不知道心中如何作想,下意识直接躲到了书柜的后面。 “书老,打扰了。” 来者行礼,礼数极其周全,书老打量着她:“老身还不知这位弟子名讳。” “弟子,齐寒月。”
第17章 宿 书老的眼神不由在她身上多作了几分停留,慈祥微笑。 “老身听黑洛长老提起,能被薛将军选中,想必后生可畏。” 被褒奖的少女只作揖回礼,书老念着天舒先前打听,本想唤她来见,却看这姑娘不知躲哪儿去了。 略过齐寒月的目光见书架后的天舒迅速伸出一只手开始疯狂打手势拒绝,感到好笑。 “齐姑娘今日来是?”书老便替天舒开口问了。 “闲来无事时,会来此处坐坐,”齐寒月说着,并没有转头,眼神流转间目光落向天舒躲着的方向。 书老点头,摆手示意,“齐姑娘请自便罢。” 听到脚步声动了起来,天舒从层层卷宗里探出脑袋,见齐寒月往自己反方向走了,如大敌离去般吐出口气。 丹田中随穿越而来沉寂的神力,随着这个背影的出现居然躁动起来,开始不受控的颤抖着。 离开的倩影在面前幻化成如在千瞳宗看到的预言。 天舒眼中金光大作。 她伫在原地,画面里黑压压的天空惊雷乍响,天空紫光爆涨间,熟悉的背影被杀气和血气萦绕。 四周都是浓稠的雾瘴,苍穹落下血雨腥风,滴落在地面却是一片焦黑,腐蚀草木化作糜粉再无生机。 画面中的齐寒月,煞气在眉心化作图腾,衣衫翩跹绝世而独立,孤傲而高不可侵,她受着层层叠叠的厉鬼朝拜,周身燃起的玄色火焰飞速旋转辐升着,竟形成顶天立地的龙卷,如卧龙冲天。 迈着优雅猫步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乌紫的龙卷风中,力量席卷的每一处角落活物被碾出尖戾惨叫,寸草不生龟裂的土地上,尸体化为腐朽枯骨。 天地之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毒瘴,众生百姓苦不堪言,龙卷高速旋转着,气流渐渐化为实体,道道缕缕,密密麻麻就如深海鱼群。 天舒凝目一看,竟是千万形状各异的飞刀,划破之处仿佛虚空都被剐成碎屑。 龙旋向着天空辐合上升,在高空之中形成剑雨而下,带着毒素的刀片如海啸般潮涌扑来,像是暗夜荒原里凌空炸起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天地间所有重重叠叠的阴影。 画面在此时恰到好处的溃散,神力褪回到丹田,被毫不留情剔出神志的天舒连连后退,脚跟踩上卷轴,踉跄两步险些摔倒在地,额上已是豆大的汗珠。 汗滴在脸颊滑落在地,发出真实声响。 藏书阁的香烟在空中悠悠旋转,阳光自屋外洒在桌面的笔墨上,书香萦绕身侧,刚刚的一切竟不过只是幻梦一场。 阳光是暖的,周身却是冷汗淋漓,清明的眸子不由颤抖起来。 这就是在十年前看到没有任何干预的未来吗? 淡淡的幽香仿若小蛇般钻入张开的毛孔,少女蹲下身抱紧自己,只觉得越来越冷。 她有过疑问,为什么自己生来就是为了扭转齐寒月的命运。 这世间有这诸多人,为何偏偏选择她。 若是只为报答齐寒月的恩情,她在过来的路上并非没想过找师兄和自己的本体,只要绕开了齐寒月,她不介入古鹰宗的追杀,那被魔神讨伐的命运不就改变了吗? 可终究是她想简单了。 没想到这人竟是初出茅庐的杀神。 甚至比当今魔神更声名狼藉,杀招带毒,民不聊生,众生万人唾骂,恨不得其有朝一日万鬼反噬,得一个死无全尸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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