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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盘缠不够吗? 小二估摸着和她有一样的疑问,他略有些不可置信的将手按在算盘上,将算盘从天舒手下抽了回来,提高声线道:“客官,请您先结账。” 天舒“嗐”得一声,伸手从衣兜里来回掏了掏,指尖轻弹将钱袋子置于桌上,落地的乒乓声里竟有几分沉甸甸的重量。 小二半信半疑的打开瞄了一眼,斯哈一声瞬间丢下算盘,从柜台走到楼梯口弯腰鞠躬,几乎将脸贴了地去,笑得满脸皱纹,“贵客这边请。” 齐寒月面色一滞,不由再看了眼那鼓胀的钱袋。 这人哪来的这么多钱? 怀着满腹疑问,两人跟着小二走到客栈深处,这里地广人稀,相对客栈也比皇城中大了些,整体山水相连构造出一座庞大院落,房屋四面八方围绕着一个空旷庭院,摆着装饰的石桌石椅,周围回廊可见假山四周随风摇摆的竹子。 天舒环视一圈还算满意,房间内的摆设中规中矩,地毯颜色金贵鲜艳,中堂置放着一张红木桌子,桌子上摆了几个青花茶盏。 齐寒月关上门,确认已经锁好后,回过头看天舒已将窗户打开,夜风吹入屋内将潮气散去。 “那些盘缠?” “是我和薛将军要的,”月色下少女侧过脸,双瞳闪烁着狡黠的光泽,“将军挥一挥衣袖,随便一点赏赐变卖到民间都值不少钱呢。” “薛玄清?你和他要的钱??” 齐寒月有些吃惊又有些好笑,她怎么没看出来天舒有时居然还有些虎,却看那骄傲的小表情展露出自己的虎牙。 从窗外吹进来的冷风还带着一点毛毛雨,少女背靠着窗沿似乎和烟雨融为一体。 齐寒月伸手将她从风口拉了回来,又翻手从包裹里取出早已制备好的冥山地形图,随着拂袖铺展在桌面后,指尖点了点地图上早已勾勾画画的点位,“紫虎兽算是高阶的灵兽,也不会带着幼兽风餐露宿。” “我已经把洞xue都标出来了,到时再一一寻去。” 这人总是不茍言笑一本正经,认真的样子让天舒的思绪也跟着沉静了下来,她点头,“我会再去备一些药材干粮。” “嗯~再带些佐料孜然啥的。” 迎着齐寒月略有些不解的眸光,天舒不由想到她穿越前做的那些饭菜,这人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做的饭会有多随便,如今两人都是血肉之身吃五谷杂粮,所以她觉得带些东西自己动手做饭,还是比较有必要的。 门口颇为礼貌的敲门声响起,齐寒月打开锁好的门接过小二送来的酒菜。 一壶清酒几个小菜,随着木塞打开酒壶,弥漫的酒香席卷扑面而来,齐寒月余光见天舒一骨碌爬了起来,不觉忍笑。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爱喝酒?” “其实也不是爱喝,是千瞳宗总以酒祭天,所以我天生好像就喜欢这股味道。” 天舒看着那透亮清澈的液体,试探着小吞了一口,酒液触及薄唇就如像烧起来了一般,渐渐又化作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流到肚里。 “哎哟!果然好东西,是甜的,甜的!” 迎着齐寒月试探的目光,天舒狡黠的眼睛一亮,又拿了碗来,“你快快来尝一口!” “着实不错~” 那陈酿特有的醇厚味道让齐寒月实在是半信半疑,她可不相信酒有多甜,但难得见到天舒如此安稳平和又如此明媚开朗的表情,心中很是百感交集。 “明日我们稍作休整,正午上山,可以睡到自然醒。” 少女安排的话语让齐寒月的肩膀松了下来,看着嘬着小酒的天舒,她突然觉得偶尔随着她放纵一下自己,仿佛也不是什么坏事。 鬼使神差的,在内心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齐寒月的手已经接过了酒碗,身体已经自动自觉的一饮而尽。 喉咙像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焰,辛辣的味道让她吸气时不慎进了气管,没憋住咳嗽,险些喷出来。 实在不雅,她硬憋着吞了下去。 天舒见状,笑嘻嘻的拍着她的后背为她缓气,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齐寒月,有些可爱,有些可笑,落入尘俗,让她觉得这人似乎也从不再是记忆里那个高高在上的门主。 “慢点慢点,没人和你抢。” “你...”齐寒月被呛的眼角发红,血气上涌给气得指尖颤抖,酒在口中的醇香久久不散,但如千军万马而来的后劲似刹那便冲到了脑顶。 如此辛辣,确是极难喝的东西。 天舒见她有些愠色,赶忙往自己碗中倒了些酒液又闷了下去,颇有些安抚乖张的语气。 “我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齐寒月伸手想劝她没必要,可这人却已是空腹下肚了四碗酒,窗外夜风一吹酒气上头瞬间就是天旋地转,天舒软软的趴在红木桌上,撑着有些困倦起来的眼睛看着边上的女子。 “齐寒月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看这人有些没好气的打断,天舒嬉笑出了声音,灯光涣散中这人的眉眼重重叠叠,她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记忆的每一个角落,体贴又清冷,时而柔情时而强硬,无情无心随波逐流,又良心难安爱憎分明。 如此拧巴,如此矛盾,又如此着迷。 她在身侧,随着酒意呼出的气体逐渐灼热的体温,两人交接的眼神逐渐拉扯。 “你确实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呢,”天舒的胳膊将脸上的肉堆叠在了一起,颇有些委屈巴巴的模样,“我这几天憋得可难受了,看到你就想起来~” “想起来什么?” 齐寒月心不在焉又好整以暇的等她说下去,一手去拿边上的茶壶。 “想起来~你的嘴巴软软的,甜甜的。” 本身在给自己倒茶的手一抖,被她莫名其妙出来的这句话癫得茶水倒在了手上。 齐寒月放下茶壶,默不作声的拿出手帕擦手,耳根不自觉泛红。 藏书阁自己偷亲她的那天,她没睡着吗? 她...她知道自己亲她了吗? 天舒好像品味般把咂了两下嘴,弄得齐寒月的耳根更红了,两人脑中的画面牛头不对马嘴而不自知,桌上的醉前尘散发着阵阵陈酿的幽香,身侧红唇皓齿的少女美丽细腻得就像一副风景画。 齐寒月不动声色的咽了口唾沫,别过了眼睛。 “你喝多了。” “我喝多了吗?” 天舒撑着迷醉的眼睛,锲而不舍的追了过来,时间仿若凝固,她喝了酒的眼角带了桃花般的粉红,呼出的气体弥漫在两人唇间,时时刻刻都在诱惑着她。 齐寒月不自觉咬住了下唇,那酒气铺在脸上,就连自己的视线都似乎模糊了。 “我扶你去休息。” 又菜又爱喝。 齐寒月腹议着起身,天舒乖顺的将自己缠在了她颈间,此刻的少女像一道欲说还休的风景,随着床幔一倾而下,朦朦胧胧隐隐约约的纱障将两人之间的懵懂和克制困顿其中。 她将她放在榻上,伸手去够边上的被褥,天舒依旧缠在她的肩上,声音满是倦怠。 她将头埋入齐寒月的颈窝,淡淡的雪松般干净透彻的气息涌入鼻腔。 “你知道吗齐寒月。” “我特别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她说着,那只软糯的胳膊不自觉搂得更紧了点,将嘴巴贴在了她的耳边,呼出带着酒意的水汽将她耳畔的头发弄得潮湿而温热。 “穿越前的那时候你冷冰冰的,还有点凶,我...我其实有点怕你。” “不像现在,你那么好,那么温柔,而我也可以保护你了。” “我可以不拖后腿了。 齐寒月一愣,意识清明了几分,她低下头去解开天舒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思忖着这人酒后的话语有几分她所不知的真相。 怀里少女不满足着嘟嘟囔囔着躺了下来,抓住衣袖的指尖莹润如玉,上涌的酒意烘得她脸上一片绯红,此刻的天舒就像一株新鲜娇嫩的桃花。 “为什么要那么心重呢。” 齐寒月轻叹,这人总是追求那么多,给自己对她的名分赋予那么多的责任。 却从来不知道她想要的只有简简单单的拥有她,守护着那份宛若暗夜星光般的秘密和安全感。
第39章 初弑 在风吹动竹叶的沙沙响中, 屋檐上传来不合时宜的轻碰,刚将天舒放在床榻的齐寒月心中警铃大作,她听到隐藏在树叶声中脚底摩擦草地的轻微声响。 有人。 夜已深, 月光从窗外洒入,银色柔光铺在竹质地面上, 来人听着屋内没有了动静,在屋檐上也熄了声。 齐寒月眼底因天舒而起的温柔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泠冽的寒光, 在这一瞬间倾泻席卷而出。 无夜剑护主,出鞘化作一道银光直冲屋檐,伴随着那人被击中的闷哼, 回手已带了一丝血迹。 那人见被发现,翻身赶忙逃走。 齐寒月双手结印,用一道防护罩住天舒,正在思索要不要持剑去追, 无夜剑却已率先破窗而出。 她一愣, 只得抽身跟上。 月光照的地面和白日一般明亮, 那道身影抚住胸口踉踉跄跄的奔走, 试图甩开身后的鬼魅,粗犷的声音求助般大叫:“你们再不出来, 我可就要死了!” 话音刚落, 从深巷中现身五个壮汉, 将追出的齐寒月层层包围, 不屑瞟着面前的来者气笑出声。 “看来小四真是舒服惯了,居然还能被这种豆芽菜伤到。” “将身上的钱物留下, 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齐寒月一身素白衣袍垂于肩上,白净修长的手轻抚过无夜剑身, 随着轻握剑柄,低沉婉转的剑吟在手心小声回荡,这利器在她手中颇为乖顺。 想是天舒在结账时的动作引起了注意,再加两人封了脉又是初来乍到,才引得如此麻烦。 来冥山之人,身上宝物与钱财自是不会少的,总有些亡命之徒拦路抢劫。 当壮汉看着面前清瘦到仿佛一掌就能拍死的修道者,目光停留在她光洁的脖子上,仔细一看才发现此人居然还是个女子。 独身追出,这般机会着实千载难逢。 “居然还是个女修。” 几人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扫在她身上,乐呵道,“想是初来罢,冥山地势险峻,不如与我们一并同行,以尽地主之谊。” 齐寒月面色淡淡,一手解开身上的封禁,无夜剑出鞘发出略有些尖锐的声响,这才开口:“悬崖勒马,既往不咎。” 圣剑的剑气咄咄逼人,几人最中间一直沉默的黑衣男子眉头一皱,取下扛在肩上的斧头,修为自体内汹涌而出。 齐寒月的眼底终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原来是仙阶之人。 哪怕是最不济的仙阶,灵力比自己也雄厚上一倍,气势汹汹得朝她普卷而来,像是炫耀也像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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