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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里冰冷滑腻的触感和恶意扭曲的低语尚未完全散去,与现实中残留的因标记而产生的微痛和alpha信息素交织在一起,让程诺感到混乱。 她翻过身,湿濡的脸颊紧贴着纪溪的肌肤,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程诺的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程诺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发紧,“没事,我做了个噩梦,有点……害怕……” 说着,她又往纪溪怀里钻去,腿也缠了上来,像个考拉一样。 纪溪收紧手臂,另一只手抚上她汗湿的后颈,避开刚刚标记过的脆弱腺体,轻轻摩挲着周围的皮肤,“不怕不怕,梦都是反的……泽言刚才把灵风送过来了,待会要下去看看吗?” 程诺在她怀里摇头,声音有些干涩,“……不想动。”蹭了蹭纪溪的脖子,缠得更紧了。 纪溪没再勉强,拍抚着她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受惊后格外黏人的孩子,“好,那我们再睡会。要不要喝点水?” 一直烧着身体都要熬干了。 这次程诺没有拒绝。 喝完水后,程诺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纪溪坐在床边守着她,到点了再喊她起来把药吃了。 凌晨,纪溪被一阵细微的哭声扰醒。 她打开床头壁灯,一低头就看见程诺抱着她的胳膊流泪啜泣,不知道又梦到了什么。 “宝宝,醒醒,没事的……”纪溪把人整个搂进怀里,让她的脸埋在自己胸口,手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都是假的,做梦呢,别害怕……” 程诺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似乎想从梦魇中挣脱,泪水流得更凶了。 安抚的间隙,纪溪捕捉到她似乎在说些什么,于是低头贴近她仔细倾听: “……不……别走……”她含糊地重复着,哽咽难言,“……别丢下我……不要……” 纪溪心尖发软,正要回应她,怀里的人抽噎着吐出一个称呼: “妈……妈妈……” 安慰的话哽在喉间,纪溪抿着唇,抹去她脸上的泪痕,无声地陪伴着她。 …… 十二月初,程诺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可以尝试恢复社交。 在林女士回国前,她给程诺做了最后一次心理疏导。 结束后,她找到纪溪单独谈了一会。 “你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比我更了解她。”林女士喝了口茶,倚靠在桌边,“她对自己要求很高,认定的事力求完美。这听上去不错,但任由其发展下去,可能会产生新的困扰——她现在还是能看到不存在的事物吗?”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纪溪一愣,随即点点头。 她曾和程诺谈过这件事,程诺也如实告诉她:幻听幻视的情况有所缓解,但那个女人依旧存在,无法忽视。 林女士:“根据我的推断,那个一直缠着她的事物应该是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产生的。她需要一个可以依靠、倾诉并且能够全然信任的对象,所以她假想出了一个人来陪着她。” 这些纪溪都知道,示意她接着说。 “这个角色是她痛苦的载体,她脱离当时的处境后,不愿意又或者想忘记那段记忆,因此她选择抛弃这个载体。但它承载的不仅有苦难,还有她的过去。” 林女士放下水杯,扭头望向窗外碧蓝的天空: “她想抛弃的是她自己,困住她的也是她自己。她不愿接受自己的过往,否认曾经的一切,执拗地想要抹掉人生中的污点……但没有过去的人怎么会有未来?” 林女士的话在纪溪心中激起涟漪,她呼吸有些急促,开口挽留林女士留下继续为程诺治疗。 “钱不是问题,如果你在海外有要解决的事,我可以全盘接手。” 闻言林女士笑了笑,拒绝她。 “如果我能帮助她,我一定会留下来,但是很遗憾,她不信任我。”林女士目光温和地看向纪溪,“可你不一样。在引导她走出困境这点上,你比我,甚至比任何治疗师,都更有优势。” “接下来,请你帮助你的爱人找回自我。” 送走林女士,纪溪独自在咨询室外的走廊里站了很久。 直到程诺走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轻声询问,“林医生跟你说什么了?” 纪溪回神,握住她的手插进兜里,“没什么,就是让我对你耐心一点……哎她都不知道,我对你简直唯命是从好吧!” 瞧着她故作抱怨的模样,程诺眼里爬上笑意,“是吗?那你晚上不许抱我。” 纪溪咦了一声,夸张道:“明明是你缠上来的好吗,我动作慢点你都不乐意还……啊!我错了,别拧了宝宝~” 程诺揉揉她的耳朵,眼角弯起,“好软啊,怪不得姥姥喜欢拧你。” “你们真是的……待会吃饭的时候我要告状!” “去吧,像乐宝一样撒泼打滚说我欺负你~” “坏了,老婆变成黑心肝了……” 飘落的细雪落在两人肩头,纪溪笑着躲过程诺又伸过来想拧她耳朵的手,顺势将她搂紧,谈笑声淹没在风雪中。 【作者有话说】 圣诞快乐[亲亲] 正文下章大概能完,小程就是有强迫症,本来三个疗程过去“女人”都快歇菜了,她死犟,非得把人整死,负能量太重“女人”又有劲了[摆手]
第101章 结婚 时间转眼来到深冬。 程诺不愿在家闲着,和纪溪商量后,便提前回广元工作。 苏晟走之前给程诺找了两个业务能力很强的小秘书,虽然比不上她,但也够用。 纪溪原本想跟着程诺,防止她出现意外。 但程诺不希望她被困在自己身边,骗她说,一直黏在一起会让对方失去新鲜感、变得没有魅力。 吓得纪溪隔天就返岗履职。 复工后,程诺的情况比预想中的还要好,心理疏导也从每周一次,减少为半月一次。 许知秋知道后,担心是不是太快了? “她才出院不久,你就放心让她一个人去上班?”许知秋上下打量了下纪溪,怀疑她是不是被掉包了。 纪溪咽下嘴里的蛋糕,耸耸肩,“医生说了,要让她保持心情愉悦,尽量顺着她。她非要回去,我总不能跟她吵架吧?现在看来,结果还不错。” 许知秋皱了皱眉,显然还是不太放心。 “话是这么说,可她毕竟…”她顿了顿,把“有病”两个字咽了回去,“毕竟还在恢复期。她一个人面对那么大摊子事,还有生意场上那些老狐狸,万一压力太大…你找人看着她了吗?” 纪溪点头,“智脑装了陪伴系统,我随时都能联系到她,没问题。” “……陪伴系统?” 许知秋咋舌,有些意外,又觉得情理之中。 陪伴系统一般用于亲子之间,许知秋和艾琳娜的智脑上都下载了,可以随时监控乐宝的行踪,也能看到她浏览了什么,并且能不经过子系统同意,直接开通视频。 一点隐私都没有。 “嗯,”纪溪用叉子戳了戳蛋糕上的草莓,语气听起来很平常,甚至有点理所当然,“她主动提的。说这样我能放心,她也能更安心地处理事情。” 许知秋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许知秋斟酌着词句,“她现在…愿意这样了?” 纪溪抬起眼,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丝无奈的笑意:“姐,她比任何人都想好起来。”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我给她开了权限,她也能随时看到我的定位和状态。” 许知秋怔了一下,随即了然地叹了口气。这确实是程诺会做的事,用一种近乎绝对的交换来平衡关系里的付出与索取,哪怕这种交换在外人看来有些极端。 “你们俩啊…”许知秋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昨天回去,我看到姥姥和盛姥姥在算日子,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登记结婚?” “等夏天吧。”纪溪望着手上的戒指,唇角勾起,“这周三我们先去登记,婚礼在夏天办——那你和嫂子呢?该复婚了吧?” 两人本来就藕断丝连,离婚这么多年,许知秋手上的婚戒都没摘。到现在还有人压根不知道她俩离婚了,只以为艾琳娜工作特殊,两人长时间分居。 这次许知秋没像以前那样转移话题,她抿了口咖啡,语调轻快,“秋天吧,大概十月份,那时候她有时间。” “这事你定什么时候嫂子没时间?”纪溪打趣她,“那乐宝可高兴坏了,能当两次花童。” 许知秋想到那个画面,眼角细纹舒展开,“她到时候不知道有多疯,说不定还能当三次呢。景云这半年在给零零当造型师,听嫂子说,两孩子的关系越来越好,景云还给零零写了首歌。” 纪溪挑眉,露出八卦的笑容,“哟,真给她追到了?零零呢,她什么反应?” “上次吃饭碰到她们,虽然没正式确定关系,但我看啊,好事将近。”许知秋笑了几声,又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二十多年都过去了,你以后能不能成熟点,让家里少操点心?” 见话题引到自己身上,纪溪理不直气也壮,“你是我姐,你管管我怎么了?” 许知秋被她这无赖样子气笑了,伸手撬了一下她的额头:“行,我管,那你倒是听啊?别光嘴上说得好听,转头又带着程诺……算了,现在说你也没用。” 她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我真得走了,下午还有个会。周三……反正你们自己心里有谱就行。” “放心放心,”纪溪站起来送她,“稳得很。” 送走许知秋后,纪溪又坐了一会,把剩下的蛋糕吃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她的脸上,纪溪双手抱臂,两指轻敲着小臂,脑海中思绪纷杂。 …… 周三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或许是因为太过兴奋,程诺一睁眼就被女人突脸了。 程诺闭上眼。 第无数次感叹幸好她和纪溪长得一样。 做完心理建设后,程诺没有惊动纪溪,独自起身去了浴室。洗漱完后,拌着女人的辱骂威胁,程诺面不改色地把药吃了,撑着洗手台缓了一会才出去。 纪溪也醒了,正靠在床头揉眼睛,看到她,露出一个带着睡意的笑:“早啊,宝宝。” “早。”程诺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纪溪很自然地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蹭蹭她的脖颈,觉得不够,又咬了一口。 “老婆~昨晚睡得好吗,有梦到我吗?” 程诺拨弄着她的头发,眼里含笑,“好,没有做梦,亲你一下好不好?” “亲亲脸,”纪溪仰起半边脸,嗓音黏糊,“等我刷完牙再亲亲~” 程诺依言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纪溪也回了她一个,然后高高兴兴地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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