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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程诺感觉有些不对,但转念一想,只要幼崽不给外人造成麻烦不就行了吗? …… 八月中旬,纪溪要去A市参加交流会,正好程诺有时间,避免让幼崽一个人待在家里。 相较于三人的家,幼崽原本更喜欢老宅。 因为地方大。纪溪住的那栋楼,在幼崽出生后,六楼就被打通,改造成玩具屋;四季城也随便她进去玩,纪明月的全息影像会随时陪着她;除了这些,老宅还有小型游乐场、大草坪、小动物……每个地方都够幼崽玩上许久。 只是在她三岁生日一过,纪景盛就打算找师傅给她开蒙,让她锻体。 幼崽那受得了这苦? 扎了三分钟马步,等纪溪回来,抱着她的腿哭得都喘不上气,说什么都要回家。 纪溪也是这么过来的,但她看着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搂着她的腿像搂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说不出那句“你要坚持”。 她弯下腰,把幼崽抱起来。 “不练了。”她说。 纪景盛坐在太师椅上,茶盖刮过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声, “你就惯着她吧。” “说得好像您不心疼她一样?”纪溪一眼看穿老人的别扭。 纪景盛哼了一声,让她们快滚。 她把幼崽抱回自己的楼,一路上小人儿窝在她怀里,抽抽噎噎,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 “妈咪,我不想练马步……” “嗯,不练了。” “腿酸,太姥姥不抱我……” “妈咪抱。” 幼崽把脸埋进她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纪溪感觉颈侧湿了一片。 不是眼泪。 是幼崽轻轻亲了她一下。 “妈咪最好了。”声音小小的,软得像棉花糖。 纪溪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点。 从那之后,幼崽就不爱往老宅跑了,她怕又被太姥姥摁着扎马步。 她们的家虽然没有老宅那么大,但也给幼崽弄了个玩具屋。 幼崽喜欢骑马,软垫下面埋了一层感应器,玩具小马会根据感应器的指引前进,速度不快,就算跌倒了,有软垫护着也不疼。 玩具屋里基本容纳了市面上所有的幼儿玩具,每个都做了防护措施,避免幼崽受到伤害。 程诺陪她玩的时候,看到那么多玩具也觉得新奇。 小时候没条件,长大了也没时间玩。 但看久了总会有点好奇。 有次趁着纪溪陪幼崽去卫生间的间隙,程诺来到一个小型的夹娃娃机面前,盯着里面那些毛茸茸的小玩偶看了很久。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确认那对母女还没回来。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摇杆。 三分钟后,纪溪牵着幼崽回到玩具屋,看见程诺正蹲在夹娃娃机前面,面前歪歪扭扭摆着四只小玩偶。 “妈妈!”幼崽松开纪溪的手,踢踢踏踏跑过去,“你在抓娃娃呀!” “……嗯。”程诺的声音很轻。 “哇!抓到这么多!”幼崽蹲下来,把小玩偶一只一只捡起来,抱在怀里,“妈妈好厉害!” 程诺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女儿蹭乱的刘海别到耳后。 纪溪靠在门边,看着她。 程诺感觉到那道视线,没有抬头。 但她耳尖的红,一直蔓延到了耳廓。 纪溪没有打趣她,和幼崽一起抱着玩偶夸她厉害,让程诺慢慢适应。在幼崽的盛情邀请下,她又尝试了砸地鼠。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直到程诺再次踏进玩具屋,发现那个小娃娃机旁边多了一个正常比例的娃娃机。 程诺还盯着它愣神,身后忽然贴上一个温热的身体,纪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宝玩小娃娃机,宝宝玩这个~” 程诺脸颊燥热,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鼻酸,“我不玩,我都是大人了……” “大人也可以玩啊。”纪溪亲吻着她的耳尖,轻推着她向前,“在我身边,宝宝想做什么都可以。” 程诺任由她牵着手,操纵摇杆夹出一只粉嫩嫩的小猪。 捏着小猪,程诺忽然仰头朝她笑着,“我也想玩滑滑车,姐姐,陪我去好不好?” 纪溪弯起眸子,捧起她的脸,“好呀,想玩什么姐姐都陪你……” 玩具屋的另一头,幼崽正骑在小马背上,咯咯笑着,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一大一小两台娃娃机上,落在那只新抓来的小猪身上,落在两个紧紧相拥的人身上。 程诺闭上眼睛。 她忽然想,原来被看见,是这种感觉。 …… 经过这段时间的教育,幼崽虽然还有点小毛病,但总体来说,已经是一个很懂礼貌的孩子了。 可时间一久,新的问题又冒出来——幼崽开始记事了。 由于两人的分工一直都很明确:纪溪偏向于照顾家人和维护家庭,程诺大部分精力都投入了工作。 幼崽还小的时候,不太分得清这些。 她只知道妈咪陪她的时间多,妈妈陪她的时间少。 时间久了,小孩心里难免会冒酸泡泡。 有次在客厅看动画片的时候,幼崽忽然问纪溪:“妈咪,妈妈什么时候才回来?” 纪溪坐在软垫上,给她喂西瓜,“等天黑了,妈妈就回来啦。” 幼崽嘴里嚼着西瓜,腮帮子鼓鼓的,“为什么,现在,不回来?” “因为妈妈要工作呀,妈咪不是和宝贝说过吗?妈妈很努力地工作,想要给宝贝更好的生活条件,妈妈每天都很辛苦的。” 纪溪还是用那一套说辞来解释,可这一次,幼崽不买账了。 “可是,”幼崽咽下嘴里的西瓜,小拳头用力地拍着胸口,声音哑得发闷,“我想妈妈、也想得很辛苦呀!” 纪溪愣住了。 还没等她想好理由,幼崽小嘴一瘪,眼泪水滚了下来,张着嘴嚎啕大哭。 纪溪连忙把她抱到怀里哄,听着她的哭声,纪溪心疼坏了。 哄了半天,幼崽才止住哭声,但还是趴在纪溪肩上,啪嗒啪嗒掉眼泪。 “为什么,妈咪可以陪我,妈妈不可以?妈妈没有妈咪喜欢我吗……” 听到幼崽委屈的控诉,纪溪亲了亲她的小脸,柔声安抚她,“当然不是,妈妈最爱宝贝了。” 把幼崽放到沙发上坐好,纪溪在软垫上跪坐着,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轻声道: “妈妈当时怀安安的时候可辛苦了,吃也吃不好睡也不香,坐着太久腰还会酸,还要打针,每天都要吃好多药,安安有时候还会踢妈妈,妈妈痛得都走不了路!……” 幼崽眨眨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纪溪继续半真半假地忽悠: “宝贝看过妈妈之前的照片,妈妈很瘦对不对?妈妈那个时候,每天都要把安安抱在身上,睡觉的时候安安也压着妈妈,妈妈是不是很辛苦?” “辛苦……”幼崽看了看自己藕节似的手臂,又掐了把脸,“好多肉肉,妈妈、妈妈好累……” 眼看她又要哭,纪溪见好就收: “所以,妈妈很爱很爱安安。宝贝不可以在妈妈面前说那种话,妈妈听到之后会难过的。” “嗯!”幼崽用力点头,“我保证!我再也不说了!” “真乖~” 纪溪亲亲她,决定趁热打铁,拉着她复习之前教过的:“安安,还记得之前和妈咪玩的问答游戏吗?” 幼崽举起小手,“记得!” 纪溪勾起嘴角,“好,我们再来一遍——” “我们是妈妈的什么?” “宝贝!” “我们要做妈妈的什么?” “后盾!!” “每天见到妈妈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我爱你!!!!!” 有些事小孩不清楚,需要大人反复地告诉她。纪溪不想让幼崽疏远程诺,甚至因为程诺陪她的时间少、心里产生怨念。 那样对程诺太不公平。 好在幼崽很懂事,两个妈妈在她心里同样重要。 纪溪每次看到母女俩抱在一起的场景,心里都会格外满足。 当然,她有时候也会被幼崽气得脑袋发晕、动手教育。 这种时候,幼崽一般会撒娇、求饶、哭泣,全用完发现没用,她就开始破罐子破摔。 “打吧!” 幼崽往地毯上一趴,撅起小屁股,朝着纪溪吼:“把你的心肝小宝贝打死吧!” 纪溪:“……” 晚上,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纪溪开始和程诺抱怨,孩子越大越气人。 程诺听后,拍拍她,笑道:“这不是随你吗?” 纪溪眉头一皱,“哪有啊,我小时候可没这么皮。” “上次我听嫂子说,你高中时候可闹腾了,三番四次被请家长。”程诺指尖轻戳着她的胸口,黑眸含着笑,“安安可不就随你吗?” “什么呀,我那是给我哥创造机会!不然怎么我一毕业,嫂子就辞职去考了律师证?” 程诺眨眨眼,很认真地说:“我以为是嫂子被你吓到了,不敢继续教书。” “……你明天是不是不用上班?”变着法子挑衅她。 见程诺还是半信半疑,纪溪咬着她的唇,含糊不清道:“你不信的话,去问我姐,我小时候可乖了,还有青山,我俩……唔!” 话音未落,程诺忽然翻身而上,捏着她的下巴重重地吻上去,纪溪眨巴着眼,很快就投入进去。 一吻结束,纪溪扶着她的腰,脸颊薄红,“怎么啦,这么激动?每天真不上班?” 程诺直接脱掉上衣,同时摸到她的睡裤边缘,眼神看上去有点凶, “不上了。” “……” 健身真的很有效果。 纪溪心想。 …… 幼崽四岁的时候,程惠问过程诺,什么时候送她去幼儿园? 被幼崽听到了,哭着闹着不肯去。程诺也不舍得让她这么早就去上学,和纪溪商量之后,决定等她五岁再去幼儿园。 但在此之前,也会让她和同龄的小朋友多接触,免得上学后没办法适应。 现在是十一月,换季的时候小孩最容易生病了。 幼崽出去溜达一圈就中招了,吃完午饭就抱着脑袋、哭搭搭地说有小虫子在啃她的脑袋、她好痛。 纪溪赶忙带她去医院。 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烧得不低。 幼崽窝在纪溪怀里,小脸烧得红扑扑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可怜巴巴地揪着纪溪的衣领。 “妈咪,小虫子还在咬我……” 纪溪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医生阿姨开药了,”她说,“吃完药小虫子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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