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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诺低下头,她现在已经比程惠高出一个头,握着她的那只手也不像记忆里那样柔软细腻,指腹处磨出的厚茧硌着程诺的掌心,无声地提醒她岁月的流逝。 “我有家。”程诺轻声开口,抬眼看向程惠,“我和她在一起,很幸福。” 程惠紧握着她的手,嘶哑的哭声让人听得心酸,“那怎么是你的家啊!当年是她把你从我们身边抢走的啊!我们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一天都没停过,生怕你过得不好!现在好不容易我们一家团圆了,你怎么能、怎么能……小诺,你不要爸爸妈妈了吗?” 程诺的手被攥得有些疼,母亲声嘶力竭的哭诉让她心口滞涩。 程诺相信她们找过自己。 也相信她们真的想念自己。 只是—— “是你们先不要我的呀。” 柔黑的眼睫低垂着,程诺轻声道:“在我很小的时候,你们就出去打工,把我交给爷爷奶奶照顾,每年只能见到两三面,有时候我都快想不起来你们长什么样子……” 女儿平静地叙述让程惠止住哭声,下意识辩解:“当时家里条件太差,我和你爸想让你去市里念书,才出去打工,不是不要你。” 可程诺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地说着: “后来你们买了房子,但因为弟弟出生,你们又让我去大伯家借宿……妈妈,寄人篱下的感觉好难受。” “还记得那晚我给你们打的电话吗?”程诺忽然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晚给你打电话吗?因为表哥想侵犯我,我打了他,他流了好多血,我以为我杀人了,我害怕。” “可是你和爸爸没有来救我。” 程惠的脸顿时失去血色,“你、你说什么?” 程诺看着那双眼睛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又变成自责心疼,她的心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这笔钱是我给你们的,以后我们大概也不会再见了,你和爸爸,还有他……你们一家三口,好好生活吧,不用挂念我。” 程诺把密码告诉程惠后,抽出手转身离去。 程惠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卡,又看了眼将要走出门的程诺。 她突然回过神,疯了似的跑过去,紧紧抱住程诺,不停地说着她怀程诺时的辛苦、她和她爸对这第一个孩子的期待和喜,以及她们为程诺、为这个家做出的努力、付出的辛劳,求程诺跟她们一起回家。 或许程惠心里并没有道德绑架她的意思,但这些话在程诺听起来就变了味道。 程诺挣开她的怀抱,借着捋头发的动作,飞快地擦去眼角的泪,“为什么是为了我?难道没有我,你们就不用生活了吗?” 程惠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她嘴唇翕动,“不是,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程诺往后退了一步,彻底和她划清界限: “我不想回到你们身边,因为你们永远不会把我放在第一位!我讨厌被抛弃,我不想再体会期望落空的滋味!” 说完,程诺不再理会程惠的反应,转身大步离去。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直等着她的纪溪。 程诺抿紧唇,快步朝她跑过去,一声不吭地撞进她怀里。 纪溪被她扑得踉跄一下,随即稳住身形,圈住她的腰身,低头亲了下她的发顶,“回家吗?” “嗯……” 小孩张开双臂抱住她,借力跳到她身上,红红的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闷声道:“我们以后只要一个宝宝!要一直一直对她好!不可以让她难过!” 她不要她的孩子和别人分享一份爱。 纪溪抱着人往外走,闻言轻笑一声: “好,只要一个宝宝,姐姐永远不会让宝宝难过的。” 唇上一软,程诺听出纪溪在哄自己,垂在她身侧的小腿开心地晃着。 “姐姐,那要是我和她们回去了,你会怎么办呀?” 纪溪把人抱上车,仔细想了想,说:“让她们好好照顾你,给她们足够多的资源,确保你可以维持现在的消费水平,不受委屈。” 瞥见她撅起的嘴巴,纪溪笑了下,捏了捏她的脸,“骗你的。就算你愿意,我也不会让她们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从小到大,没什么东西是纪溪需要费力才能得到的。她活得很轻松,相较于其她人,她看起来更随和,常有人误解她是个善人。 但纪溪了解自己,她的道德底线很低。 尤其是面对她在意的人。 可这正合程诺的心意。 “不许抛下我。” 手指轻戳着她的心口,程诺很认真地说:“任何时候都不行,不可以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伤害我,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只有你在的地方,才能让我安心。 纪溪握住她的手递到唇边,“知道啦,姐姐也离不开你……” …… 避免程诺碰见程惠她们会伤心,纪溪让人给赵耀武安排了另一家医院。 虽然都在S市,但在纪溪的刻意安排下,除非程诺自愿,程惠她们没有办法再见到程诺一面。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许慕情耳朵里。 “小诺不想跟她们回去,还是你拦着不给她走?”许慕情感觉这事是纪溪能干出来的。 总算有人问了,纪溪强忍着心里的得意,淡定开口:“舅妈,您可不能冤枉我啊。我都和她说了,想怎么做都可以,反正我这永远是她的家。但她不听啊,说什么都不肯跟她们回去,我多说几句,她就要哭,那我能怎么办?” 许慕情看着纪溪故作淡定实则嘴角都要翘上天的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 “行啦。”许慕情放下手里的茶杯,往沙发背上靠了靠,“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对了,这两天,你姐联系你了吗?” 纪溪从桌上拿了颗金桔塞进嘴里,“没啊,怎么了,她不是说一个老董事的身体出了点问题,她过去看看吗?” 仔细一想,许知秋已经出国快一周了。 但她姐也不是那么关心老弱病残的人呐。 纪溪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 许慕情接收到她的眼神,缓缓开口,“我前天跟她通讯,发现她系了条浅绿色的丝巾,我问她是不是换风格了,她说是朋友送的,戴着玩……” 纪溪的眉头挑起:“哪个朋友啊?女朋友吗?” 许慕情也笑了,“不知道,再问她就没说了。下回她要是联系你,你再旁敲侧击地问问看。” 纪溪立马正襟危坐:“舅妈,你放心,等我探查到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上报!” “别光说她了,你呢?”许慕情看向她,“之前让我对她好点,但从那次之后,你都不把人往家里带,时间一长,那孩子心里生了嫌隙怎么办?” 见话题转移到自己头上,纪溪瘫软在沙发里,含糊两句,“快了,下周四,呃,最迟周六,我带她回家。” 闻言许慕情有些疑惑,“怎么了,你们下周有什么安排吗?” 发现纪溪开始闪烁其词,许慕情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你俩不会要偷偷去登记吧?” 但转念一想又不对,登记一会功夫就完事了,哪用得着留出两三天的空档? 在许慕情的再三追问下,纪溪还是咬紧牙关不松口,问就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看着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的纪溪,许慕情心里的疑虑更深了,忍不住出言警告: “姥姥好不容易松口,你别再瞎折腾了,听到没?” 纪溪朝她比了个“OK”,紧接着又抱着靠枕傻笑起来,弄得许慕情一头雾水。 …… 周三,雪后初晴,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程诺和叶凌云请了三天假。 纪溪也把要紧的工作都处理完了,腾出来三天空闲。 早上,两人和平时一样,起床洗漱。吃完早饭后,两人按照计划开始今天的游玩。 计划很完美,风景很美丽,食物很好吃。 但两人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看着蔚蓝的天空,两人心不在焉地骑着马绕圈,心里却想着,这天怎么还不黑啊…… 六点一到,不管天有没有黑透,两人默契地往家赶。 03懂事地待在自己的小房间玩游戏,把大大的别墅都留给主人们。 在侧卧洗漱完,两人手牵着手来到主卧,这里在就被03布置成梦幻的天地。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亮着墙壁四周的壁灯,暖黄色的光让人感到温馨,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窗边的小桌上摆放着醒好的红酒,还有一个精致的小蛋糕,而它的左手边放着一个小熊猫形状的盒子,打开一看,是准备好的计生用品和营养剂。 床上铺着新换的床品,也如纪溪所说的那样,撒满了鲜艳的花瓣。 看着眼前的一切,虽然早有预料,但程诺心里还是软软的,牵着纪溪的手轻轻晃着: “姐姐,好漂亮啊……我们,开始吧?” 瞧着她眼中的迫不及待,纪溪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这么急干嘛,都到这一步了,我又不会跑?要喝点酒吗?” 程诺摸摸鼻子,小声嘀咕:“刚才回来的时候,你比我跑得还快好嘛……” 纪溪听到了,但也没解释。 她确实也有点着急。 倒了半杯红酒,两人轻轻碰杯,仰头喝下。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放下酒杯,程诺上前一步,黑眸染上欲念,“现在,可以了吗?” 纪溪没有开口,而是用行动告诉了她的答案。 …… 可惜程诺还不太熟练。 起初还能勉强跟上纪溪的节奏,到后来她就有些呼吸不畅。 “唔……姐姐、等等……” 抬手捂住她的唇,看着纪溪困惑又克制的眼神,程诺脸颊薄红,松开手,轻轻碰了下她的唇: “姐姐,我还不太会接吻,你不可以……那么凶……” 望着那双湿润的黑眸,纪溪的眼神柔和下来,她用鼻尖碰了碰程诺,“好,姐姐知道了,宝宝喜欢温柔一点,对不对?” 程诺点点头,然后又勾住纪溪的脖子。 “坏一点也可以,你给的,我都喜欢……” …… 就在即将进行最后一步时,程诺忽然起身。 在纪溪疑惑的目光中,程诺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推倒在一旁,紧接着坐到她的腰间,手指在她心口绕圈: “姐姐,你上辈子是不是也对她这么温柔?” 听出她话里的酸味,纪溪眨眨眼。 哟,原来在这等她呢。 想明白其中的关窍,纪溪哭笑不得,伸手抚摸着她的腰身,“不都是你吗?这也要吃醋?” “哼,”程诺动了动,眼尾泛着红,“你不许想她,把之前的事都忘掉,只能记住我给你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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