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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我知道了……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怪自己,不管我姥姥说了什么,都不要放在心上好吗……你没有做错什么啊,别哭了……” 纪溪心疼地拭去她脸上的泪。 如果这件事一定要论对错,纪溪认为责任在她。 她比程诺大了九岁,有能力也有义务照顾她,而不是在她离开后,因为所谓的自尊将她彻底赶出自己的生活,不闻不问。 如果她当时再强硬一点,不顾程诺的意愿把人锁在自己身边,她不会吃这么多苦,孩子……纪溪眨去眼里的泪,愧疚爬上心头。 听到纪溪的话,程诺紧咬下唇,摇了摇头,泪眼朦胧地看著她,嘴唇颤抖, “对不起,是我害你失去了一个孩子……” 这句话像一把刀径直插进纪溪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再也忍不住,强势而又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进怀里,这次程诺没有躲开。 “你这么说不如杀了我……” 手心一遍遍抚摸着她的脊背,纪溪的下巴轻轻摩挲着程诺的发顶,脸上泪水滑落。 程诺揪着她的衣服,哽咽难言,积压了八年的痛楚在此刻得到宣泄, “我不知道我怀孕了,那段时间你很忙,我、我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可我以为是苦夏……我不敢回去找你,也不敢让你知道,我怕你会恨我,我害怕……如果我知道我怀孕了,我不会走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没有人告诉我这些事……祂还没有成型,我想看看祂,但是医生不让,她的手上好多血……” 如果早点知道她有了孩子,程诺或许会换种方式留在纪溪身边,两人也不会分开八年。 只是时间无法倒流,从知道孩子胎停的那一刻起,程诺明白自己回不了头了。 纪溪收紧怀抱,淡淡的柑橘味香气包裹着两人。 她说不出安慰的话,程诺断断续续的呜咽化作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她甚至不敢去想才二十出头的程诺是怎么在陌生的城市独自面对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程诺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噎,身体脱力般靠在纪溪身上,纪溪稳稳地托住她,将她横抱起来,走向里卧的病床。 怀里的人太轻了,像天边捉摸不透的云,纪溪想要用力抱紧,却又担心将她揉碎。 握住她冰凉的手指,纪溪的目光落到她平坦的腰腹处,凤眸划过痛色,掌心轻轻托住她的脸颊,纪溪张开嘴,声音哑得不像话, “是我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你……该有多疼啊……” 文档里并没有详细描写这场手术,纪溪没有经历过,永远无法感同身受,但她知道程诺很怕疼。 刚刚止住的泪因为这句话再次涌出,程诺紧握着纪溪的手贴在脸上,她本想说不记得了,可尘封的记忆却在此刻带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和冰冷的器械闯入脑海。 那是她第一个孩子,医生手上的血迹却成了祂存在过的唯一痕迹。 她怎么可能不在意。 “疼……特别疼……” 她终于说出这句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话。 八年来,每次腹痛服药时,她都会回想起那场手术。 她假装不在意,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可每当夜深人静时,那份拥有但又失去的悔恨几乎将她压垮。 轻柔的吻落在脸上,纪溪的指尖抚过程诺湿润的眼角,然后向下,极其小心地隔着薄薄的衣服,覆上她的小腹。 这里曾经有过一个生命。 “程诺,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眼睫轻颤抖落泪珠,程诺睁开眼,撞进那双同样通红的眼睛,她吸了吸鼻子,似是不敢相信地问, “什么意思?” 纪溪双手捧起她的脸,眼神郑重到近乎虔诚, “我说,我们复合吧。”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黑眸掀起汹涌的波涛,程诺的嘴唇微微颤抖,在纪溪耐心又期待的目光下,艰难地出声, “我,可能很难再生育了……” 这不算秘密,那份文档里也记录了,纪溪知道。 “我不需要。” 纪溪牵起她的手低头吻在指骨,凤眸专注地看向她,眼神里的坚定穿透程诺心中翻涌的不安。 “我不需要。”她又重复一遍,握着程诺的手更紧了,“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我不想再体会那种感觉。程诺,别拒绝我好吗?” 视线模糊,程诺看着眼前的女人,经过岁月的雕琢,纪溪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浮华,变得更加沉稳值得依赖,那双凤眼依旧炽热,只倒映着她的身影。 “但你的家人不会接受我这样的人……”程诺的声音带着哽咽,想要抽回手,“我不能生育,她们不会同意的。” 纪溪握紧不让她收回,“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别人无关,我只在意你的答复。” “我……” 程诺闭上眼,再睁开时黝黑的眼睛透出一股狠厉,“如果你以后后悔了,想要孩子,我会杀了你。” 纪溪因她这句话怔了一瞬,随即眼底漾开极为温柔的笑意。 她非但没有松开程诺的手,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贴上自己的脖颈,让她的掌心感受脉搏跳动的频率。 将自己最脆弱的部位交给她。 “好。”纪溪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宠溺和决然,“从现在开始,我的人生由你掌控。” 掌心下的温度让程诺呼吸一窒,心跳变得急促,眼底爬上血丝。她指尖微微蜷缩,想要抽离那过于滚烫的皮肤,却被纪溪更用力地按住。 “你别这样……”程诺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会当真的……” 纪溪目光锁住她,将她脸上的每个表情收入眼底,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让人情愿溺毙其中,“我知道,我愿意。” “程诺,对你,我愿意。” 程诺屏住呼吸。 她指尖微微用力,感受着纪溪颈动脉在她手下有力的搏动,一下,又一下…… 黑眸有一瞬间失神,随即清醒过来,程诺凑近纪溪,细白的手指缓缓收紧,在纪溪皱眉时又松开,她亲了下纪溪的耳廓,沙哑的声音带着令人心悸的缠绵, “姐姐,我好爱你啊……” 她从未想过纪溪会说这么动听的话。 如果时间能够暂停,她只希望在流逝的时光里将彼此做成永恒的标本。 永不分离。 …… 程诺始终没有告诉纪溪,纪景盛跟她说了什么。 虽然不说纪溪也能猜到,肯定不好听。 她想着法地哄程诺高兴,但程诺一直提不起兴致,用鼻尖碰了碰她的脸,唇齿相依,低声告诉她没关系,她不会放在心上。 话是这么说的,但她半夜又烧起来了。 叶凌云说是压力太大,可以去做个心理疏导。 想到许知秋的告诫,已经程诺方才掐着她脖子时眼底不正常的兴奋,纪溪捏紧拳头。 其实纪溪并不在意这些,每个人都有些说不出口的怪癖,只要程诺好好的就行,她想要什么纪溪给她就是了。 纪溪正在给程诺擦汗,许知秋的电话打来了,她不太想接,但一直响震得手腕麻麻的,只能接通, “姐,我现在有事不跟你说……” “纪溪,你还有点良心就赶紧回来跟我一起跪。” 【作者有话说】 纪溪是姥姥养大的,祖孙俩性格很像,风风火火的,不喜欢弯弯绕绕[奶茶] 小程是有点问题,但问题不大,只要纪溪没事就OK[撒花] 下章就写纪溪回去挨打,大概流程就是纪溪反驳——被打——不服上诉——接着被打——服了[彩虹屁]
第27章 纪溪今天又勇敢了 纪溪沉默一瞬,说道: “姐,你知道的,抛下生病的omega的alpha绝对是个丧良心的家伙,你也不希望你唯一的妹妹是这种道德低下的人吧——请你再多撑一晚,就当是为了我。” 说完就像许知秋当初传话一样,迅速掐断通讯,把她设为免打扰。 电话那头的许知秋跪在软垫上,看了眼坐在桌前气定神闲给鹦鹉喂点心的纪景盛,不死心地又打了个电话,那边和死了一样安静。 顶着两坨腮红的小鹦鹉对着许知秋发出嘎嘎嘎的嘲笑声。 许知秋闭了闭眼,挺直腰背。 她要扒了纪溪的皮。 病房里再次恢复宁静,纪溪重新拧干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程诺额头、脖颈沁出的冷汗。 程诺烧得昏昏沉沉,下意识追寻纪溪的触碰,毛巾擦过的地方透着凉爽,在纪溪直起腰离开时,她不安地动了动,有些干燥起皮的嘴唇翕张,发出几不可闻的呓语, “姐姐……” “我在。”纪溪立刻握住她冰凉的指尖,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俯身碰了碰她的鼻尖,“我不走,你放心。睡一觉就好了,我在这里陪着你。” 眼皮颤抖着想要睁开,却被大手覆盖,脸上传来柔软的触碰,程诺本能地歪过头,声音飘忽,“不要……会传染……” 纪溪亲了下回暖的指尖,嗓音温柔,“那你就快睡觉,我不会走的,我保证明天早上你一睁眼就能看到我。” 或许是她的话起到安抚作用,又或是烧得有些迷糊,程诺嘟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没过一会就睡了过去。 等到输液完已经三点半了,纪溪打了个哈欠,眼睛酸痛,眼泪流了下来,但她却毫无睡意。 就着床头的暖灯,纪溪凝视着程诺恬静的睡颜,指尖虚虚地描摹着她的眉眼轮廓,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以及难以言喻的心疼。 太阳高悬时,程诺缓缓睁开双眼。 高烧退去后的身体有些乏力,但精神却好了许多,她一扭头,就对上纪溪布满血丝却依旧温柔专注的双眼。 “醒了?感觉好些了吗?”纪溪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五点多你又烧起来了,医生说了,以后不能再乱吃药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去找个心理咨询师做一下心理疏导。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很多事,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可以在外面等你。” 程诺眼神里露出抵触,手从薄被里探出来,小指搭在纪溪的手背上,轻轻勾了一下,“如果一定要找一个人倾诉,那个人只能是你,只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你可以再等等我吗?” 纪溪轻笑,反手握住她的手,“好。饿不饿?医生说你这段时间只能吃点清淡的,营养餐已经做好了。对了,往后一年你都不能再用抑制剂了,不然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差。” 程诺抿了下干燥的唇,声音低了几分,“可我的发情期不固定,不用的话,可能会出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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