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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诺还是不许她用,牵起她的手往里卧走去。 上床后,程诺爬到她身边躺下,手顺着睡衣边缘摸进去,“你们家除夕要做什么?” 在她的印象里,除夕要早起,然后吃年夜饭,给小辈发红包,守岁……但纪家大概会有别的规矩。 “什么我家,是咱们家。”纪溪侧过身,亲了亲她的嘴巴,纠正她。 程诺眉心舒展开,眼底漾开温软的涟漪。 “嗯,咱们家。”她顺从地重复,手臂环过纪溪的腰,“那,咱们家除夕都有什么规矩?” 纪溪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程诺的长发,想了想,“其实和普通人家也差不多,明天一早,先去祠堂给先祖和奶奶上香——咱俩一起,别担心,磕个头就行。然后就各忙各的,吃完年夜饭,得包饺子,这个得咱们自己动手。晚上吃完饺子就发压岁钱,然后看烟花秀……舅妈她们应该会打麻将,玩不玩都行,但得守岁。” 听上去没什么特别的。程诺点点头,安心了。 “我还以为会像影视剧里那样,要举办一个晚宴呢。” 纪溪捏捏她的后颈,低笑两声,“大过年的,谁想跟那些人虚以委蛇地应酬?姥姥才不耐烦那些,过年是自家人在一块,图个团团圆圆,干嘛摆场子给外人看?”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奶奶在的时候也常说,一家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顿饭,比什么都强。所以这些年,除非特别重要的家族事务,除夕都是关起门来,自家过自家的。” 提起祁瑾萱,程诺不免得想起祁春风。 当查到那件事和祁家人有关后,纪景盛就不许她们再插手。现在进展到那一步程诺不清楚,她也不好去问纪景盛。 说句实话,她心底是有点怵纪景盛的。 两人快要睡去的时候,纪溪不知想到什么,低声笑了起来: “你说明早进祠堂上香,姐会不会带着嫂子一起?” 借着昏黄的壁灯瞧见她眼底兴味,程诺无奈地蹭蹭她的胸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姐姐,过年了,不要乱说话哦……” 她记得过年不能打小孩,但不知道许知秋会不会守这个规矩。 …… 公寓。 苏晟正在构思辞职信。 不出意外,四月份广元就能独立,程诺早就超额完成指标,以后她和应清和就没关系了。 既然这样,苏晟好像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反正那个谁也不会联系她。 凌晨两点半,苏晟把一份辞职报告发给应清和。 发完之后她就后悔了。 她这样跟求她开口挽留自己有什么区别? 盯着聊天框沉默了两分钟,苏晟决定撤回,当做无事发生。 但下一秒弹出一条消息: [祝好,有经济方面的需要随时联系我的秘书。] 苏晟对着屏幕龇牙,手指敲得飞快: [这么晚还在忙?] 刚发出去就多出一个感叹号。 苏晟被她的效率气笑了。 在床上滚了一圈,苏晟还是忍不下这口气,通过特殊手段联系上她。 她之前怕打扰到她,一般都是电话,但现在呵呵,她才不管。 视频通讯一直都没人接,苏晟也不急,反正她明天不上班。 五分钟后,视频接通,惯常清冷无波的女人此刻靠在沙发上,暗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出几分颓废,枯瘦的手腕搭在膝盖上,指间夹着一支将尽的烟。 “看够了就滚。”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能完结啦,完结了就可以写八年前的事了[捂脸偷看]
第85章 装扮 应清和眼神冰冷,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和某种近乎麻木的尖锐。 苏晟被那眼神刺得心口一缩,准备好的刻薄话堵在喉咙里。 她看着应清和指间明灭的烟蒂,还有那张明显又清减了的脸,沉默几秒,忽然嗤笑一声: “新年新气象啊,应总你这形象还挺别致的,不知道还以为你要修仙呢。” 应清和没说话,只是抬手又吸了一口烟,青白的烟雾模糊了她过于清晰的轮廓,她的视线甚至没有聚焦在屏幕上,而是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苏晟的挑衅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这种彻底的忽视比厌恶更让人难受。 苏晟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语气也更冲,“怎样,我这份年终大礼合不合你的心意?碍眼的人终于走了,应总眼不见心不烦,总算落个清静!就是不知道,应总三更半夜不睡觉是忙着给人点蜡,还是孤枕难眠寂寞难耐?” “苏晟。” 应清和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苏晟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衬衣歪斜,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大过年的你一句话不说就把我删了,连我多说几句话都你招你烦?还什么有需要就去找你的秘书……呵,你秘书这么能干,当初怎么不让她跟着程诺,省得应总每次都要忍着恶心跟我联系!” 应清和将目光移向她,那眼神里有疲惫、有厌倦,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默,压在苏晟心口,让她也感受到一股无力。 “随你怎么想。” 应清和掐灭了烟,指尖带来的灼烧感没有让她的神情触动分毫,“你是走是留与我无关,还有事吗?” 苏晟盯着她的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酸,倔犟道:“那我掐不掐断通讯也与你无关,你有本事就去找个人把我黑了!” 闻言应清和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随即倾身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摔碎,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片割向左腕,声音很平静: “嗯,我确实找不到像你一样好用又听话的人,但只要把芯片挖出来不就好了吗?” 眼见她真的动手,苏晟立马站起来,声音抖得不像样,“住手!应清和你别乱来!我不联系你了!!你快去处理一下!” 说完最后一句,苏晟迅速掐断通讯,不敢迟疑。 光幕消失,房间再次恢复死寂。 应清和丢掉那块染血的碎玻璃,喉间忽然传来一阵痒意,她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耸动着,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她蜷缩在沙发上,咳嗽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喉间粗重而破碎的喘息。 腕间的伤口不算深,但血珠仍缓慢渗出,在细瘦的手腕上蜿蜒出一道刺目红痕。 血色倒映在眼底,应清和闭上眼,喉间再次涌上腥甜。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让她不自觉地往沙发深处蜷了蜷。 真难看啊,应清和。 …… 除夕当日,程诺六点就起了。 尽管纪溪说上香是在十点,用不着那么急,但程诺觉得任何事都宜早不宜迟。 “姐姐,你要是困就再睡会,到时候我叫你。”程诺亲了她一下,系好睡衣走向卫生间。 纪溪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挺腰坐起来。 就她一个人有什么好睡的! 两人洗漱完来到衣帽间换衣服。 纪溪靠在柜门边思考今天穿什么呢,一转头就看见程诺正在把灰色毛衣往裤腰里塞。 扑哧一声,纪溪没忍住笑出来。 程诺拉好裤链,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什么?” 纪溪走过来,把她刚穿好的衣服扒下来,“整天穿得这么朴素做什么,年轻人就得穿靓丽点!” “等等!”程诺拽着裤子不让她脱,脸颊泛红,“那你先帮我找一套呀!” 毛衣脱了好歹还有件里衣,下面她可就穿了一条裤子。 纪溪捏捏她的鼻子,“有什么不好意思,你身上哪我没见过?” 那能一样吗!程诺双臂抱胸,往后退了一步。 纪溪坏笑两声,打开另一侧的柜门,里面挂满了颜色款式各不相同的旗袍。指尖划过一排柔软的布料,最终停留在一件烟紫色旗袍上。 取下这件搭在臂弯,纪溪又选件加绒的衬裙。 “穿这套。”纪溪抬手挡住她的去路,挑起眉梢,“就在这换,快点,待会还要帮你弄头发呢。” 知道她没安好心,程诺接过她手里的衣裳,伸手戳戳她的心口,“转过去。” 纪溪忍着笑,慢悠悠地转过身,却从旁边全身镜里清晰地看到程诺的动作。 程诺背对着她,窸窸窣窣地脱掉长裤。年轻的身体线条流畅优美,肩背单薄却挺直,腰身细瘦,长腿笔直…… 扣到脖颈处的两颗盘扣时,身后忽然贴上一具温热躯体,程诺松开手,顺势靠在她怀里,由着她给自己系好。 “你果然适合这种风格。” 扣好后,纪溪并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就着这个从背后环抱的姿势,下巴轻轻搁在程诺肩头。 程诺想起那一柜的旗袍,手指碰了碰她的脸,“你什么时候买的?我都不知道。” “那次晚宴之后,我找人定做的,正好十二套,四季都有。”纪溪推着她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给她梳理着长发,“这套得换个发型,我帮你弄。” 程诺微仰着头,眼角眉梢染上甜蜜的笑,故意道:“这么久没弄,也没见你手生,你不会也给别的女人梳过头吧?” “吃醋了?”纪溪夹住一侧的长发,手指灵巧地穿梭在发间,“还真有。景星景云小时候就爱缠着我给她们编发,心里不得劲,晚上就别给她们压岁钱了。” “跟孩子较劲做什么…”程诺闭上眼,“那就把姐姐的压岁钱扣掉吧,谁让她说话不算数呢~” “不行不行,我就等着这笔赈灾款呢,大人您发发善心~” “那看你表现~” 小两口配合着对方把戏演下去。 等头发盘好,纪溪挑了对冰种翡翠耳钉给她戴上,又涂了层口红提气色。 随后取来件樱粉色毛呢罩衫,兔毛滚边,银丝勾出枝蔓纹样,添了几分雅致。她弯腰系好扣子,摸了摸下巴,又翻出条双层珍珠项链给程诺戴上,仍觉不够。 程诺歪头看她,“姐姐,还不可以吗?” 她觉得已经很隆重了。 纪溪摇摇头,视线上下扫视,忽然瞧见她空荡荡的手腕,眼睛一亮。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个成色极佳的粉色玉镯。 玉质温润细腻,粉色纯净柔和,仿佛掬了捧初春最娇嫩的桃色,凝成这一圈光华。 纪溪执起她的左手,不给她推拒的机会,不由分说地将玉镯套了进去。 尺寸正好合适。 “完美!”纪溪满意地拍手。 程诺抬起手腕,玉镯随着她的动作流转着莹润的光泽,确实很美。她抿唇笑了笑,心底泛起甜意。 纪溪走到椅后,弯腰圈住她,同她一起看向面前的镜子。 女人的长发被精心盘成低髻,鬓边与耳侧留出几缕微卷的碎发贴在脸颊旁,添了几分慵懒的娇态。盘起的发髻藏在软糯的毛领后方,只露出耳边冷调的青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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