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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冽下了电梯,立马掏出手机打车,准备先回家一趟。 自察觉到苏云辞有分手的念头,她最近总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还没来得及行动,对方就提出分手。 没错。 她是答应了苏云辞会重新考虑这段关系。 但却不是向后退——和苏云辞分手,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她要带着苏云辞往前走,走向更亲密、更安稳的关系。 她不知道苏云辞前女友到底对她说了什么,才让她在亲密关系中如此缺乏安全感、甚至毫无自信。 但她要让苏云辞知道,她和那个女人是完全不同的,她不会走同样的路,更不会做同样的选择。 既然苏云辞不相信她说的永远不会离开她,那她就做给她看。 她要和苏云辞求婚。 只是工作日事务繁忙,她实在分身乏术,只能将心底的焦躁深深掩藏,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让苏云辞相信她是真的在认真考虑,以此稳住对方。 幸好,周末来临之前,苏云辞没有说出“分手”二字。 她还有时间准备这一切。 车子刚刚停稳,姜冽迫不及待打开车门钻出去。 一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家。 “妈妈妈妈妈!” “干嘛干嘛,大清早叫魂似的。” 王琼英又在摆弄花花草草,没好气地瞥她一眼:“舍得从温柔乡出来了?” “快快快,十万火急!” 姜冽冲到阳台,一把抓住王琼英的衣袖,急道:“咱家户口本在哪?快给我!” 王琼英心里咯噔一声,满脸狐疑:“你要户口本干嘛?” “我要结婚!”姜冽掷地有声地宣布。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王琼英蹙眉打量她,低声斥道:“大清早的,你胡闹什么?” “我没胡闹,我真的要结婚。” “你要和谁结婚?” “苏云辞,你见过的。” 王琼英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放下剪刀,转身走回客厅。 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抱臂,跷起二郎腿,神色严肃地问道:“她跟你求婚了?” 姜冽亦步亦趋地跟过去,“没有,我要跟她求婚。” 王琼英气笑,“求婚要带的是戒指,带什么户口本?” “不是。” 王琼英被她气糊涂了,话锋一转,把话题拉回来:“你们才在一起多久就要结婚?她的家世性格人品,你都了解清楚了吗?” “了解了解,我们都在一起半年多了,可以结婚了!” “才半年,你也太心急了。” “哎呀。”姜冽抱住她胳膊,头枕在她肩上撒娇,“当初你和爸的速度比我还快,我这是遗传。” 王琼英:“……” 见她不说话,姜冽开始软磨硬泡:“妈妈~” “亲爱的妈妈~” “最最最人美心善的妈妈~” “行行行。”王琼英被她缠的没办法,“你总得先把人带回家,让我和你爸见见吧。” “领完证再见也是一样的。” “再说,你不是挺喜欢苏老师的么?” 王琼英睁大双眼瞪她,“那能一样吗?” 是,苏云辞各方面都很优秀,女儿和她做朋友,她自然放心。但结婚这种人生大事,怎么能草率决定? 任由她软磨硬泡,王琼英始终不松口,姜冽不由得往糟糕的方向揣测。 她坐直身子,认真问道:“您,不同意我和她的事吗?” 王琼英也端正神色,“如果我说是呢?” 静谧的客厅里,骤然多了几分针锋相对的意味。 姜冽不闪不避地对上她严肃的目光,忽然垂眸浅笑,将头轻轻靠在她肩上,语气软了下来:“那我就求求你呗。” 王琼英松了口气,慈爱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会和她私奔。” “怎么会呢?”姜冽摇摇头,认真地解释,“你们又不是对立面,我想让她安心,但也不想伤了你们的心。” 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不介意体验一把私奔的感觉。 但她的妈妈和爸爸,含辛茹苦将她抚养成人,竭尽所能给她最好的生活。即便后来她的成绩一塌糊涂,不知道闯了多少祸,也依旧毫无保留地爱着她。她怎么忍心让他们伤心? 还有苏云辞,在感情里本就缺乏安全感,如果她真不责任地那样做了,只会加重苏云辞的心病。最终会将苏云辞逼到何种境地,谁也无法预料,她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 沉默的时间有点长,王琼英轻叹一声,像是拿她没办法:“你就那么喜欢她?” “嗯,很喜欢。” 说着,姜冽忽然想到什么,缓缓笑开,坦白道:“我们刚在一起一个多月,我就想和她求婚了。” “苏老师真的对我很好,她记得我所有的小习惯,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都会放在心上。我工作有时候不顺心,或者受了委屈,她总能一眼就看出来,耐心地陪着我开解我。像一盏指路明灯,在我迷茫的时候,用她的人生经验替我指明方向。” “你不是总嫌我喝那些乱七八糟的饮料么?现在家里冰箱全被她换成了牛奶和矿泉水,我都没察觉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她很细心地注意到我一个人吃饭总挑食,就默默给我准备好营养均衡的午饭,让我带去公司;她担心上班久坐对身体不好,每周拉着我去锻炼身体……” “你也知道我有时候不太靠谱,想一出是一出,但她从来没有嫌弃过我,就默默陪着我闹。” “……” 这么一说,姜冽心底越发清晰,苏云辞对她究竟有多上心。 苏云辞从不把甜言蜜语挂在嘴边,却永远做的比说的多。 苏云辞的爱,是温柔的,是厚重的,也是不动声色的。它藏在一点一滴的细节里,只有用心,才能体会到深埋心底的汹涌爱意。 在这片名为“苏云辞”的大海里,她永远不会搁浅。 望着眼前乖巧的女儿,王琼英的思绪渐渐飘远,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她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的女儿,和现在一样乖巧可爱。每每从幼儿园放学接她回家,她都像此刻这样,围着自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都是些鸡皮蒜毛的小事,但后来的她却时常怀念那些时光。 她和丈夫一起创办公司时,女儿还在上小学。那时候他们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十天半个月和女儿碰不到一面也是常事。 尽管他们对女儿疏于陪伴,可女儿却未因此变得叛逆,更没有走上歧路。小小的姜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她和丈夫无数次在心底感恩上天赐给他们一个如此乖巧懂事的孩子。 直到姜冽高二的某个周末,她从外地出差回到家时,女儿正和曾瑜聊性取向的话题,她亲耳听到女儿说喜欢女生。 毫不夸张地讲,那一刻她只觉得天都塌了。 但看着女儿忐忑不安,生怕惹她生气的样子,她却连半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当晚,她和丈夫躲在卧室大吵了一架,互相指责对方疏于管教孩子,才让女儿走上歧路。 那之后的一周,他们放下一部分工作,想要多陪陪孩子,但家里的氛围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没有和女儿开诚布公地谈论这个问题,因为心虚,也因为自责。 他们是不称职的父母,缺席孩子大半的成长时光,又如何有底气去指责、去教育孩子? 冷静下来后,他们上网搜了许多关于“同性恋”的资料,也找了很多心专业的理机构去咨询。 最后知道原来这不是一种病。 但他们依然无法接受,为人父母的哪有不替孩子考虑的,这条路注定难走——社会的舆论、没有保障的未来等等,要面临太多的问题。 考虑到女儿还有一年高考,不想给女儿太多压力,她只含糊其辞地嘱咐女儿“不要早恋”。 她本意是先将此事暂时搁置,姜冽却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接受了。她永远记得女儿那时候的反应——眼睛里盛满星星,激动地抱住她说:“真好,有你们这样开明的父母。” 她受之有愧,因为她原打算等女儿长大点再来解决问题,甚至寄希望于她长大会自己“幡然醒悟”。 再后来,先等来的不是女儿长大,而是同性婚姻的合法。随着法案正式通过,社会上的声音渐渐和谐,同性恋也不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和丈夫所担忧的事,正在一件件被解决,似乎没了反对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由于她的“开明”,她们日渐疏远的母女关系重新变得亲密起来,她舍不得打破…… 替苏云辞说了一箩筐好话后,姜冽又郑重地解释:“我回来拿户口本,不是真的要去领证。是因为苏老师在上一段感情里受过伤,最近因为一些事情,她状态不太好,我想向她表明我的态度,让她相信我不会离开她。” “以我对苏老师的了解,她今天九成九不会跟我去领证,她不是那么草率的人。您放一百个心,我肯定会带她回家,让你和爸见见。” 自从和姜冽修复母女关系后,姜冽小时候那种早熟稳重的模样便渐渐消失不见,反倒越来越像个孩子。 所以她放心不下,担心她是一时冲动才嚷嚷着要结婚,到最后害人害己。 此刻见她心里有主意,王琼英心里的大石总算落地,但仍忍不住操心:“你想清楚了?” 姜冽点头,语气十分坚定:“嗯,想清楚了。”
第120章 苏云辞和应慕青约在一家咖啡店见面。 开车来的路上, 苏云辞已在心里默默梳理好措辞。 见到应慕青后,很顺畅地跟她说了最近发生的事,以及她和姜冽之间的问题。 应慕青一大早接到苏云辞的电话, 担心她出什么事, 饭也没吃妆也没化,急匆匆地赶过来。 见她此刻条理清晰,逻辑在线,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她轻轻啜了美式,懒洋洋地抬眸:“你不是很清楚症结所在么,那还有什么问题?” 苏云辞压了压眉, 神色犹豫:“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剖析自己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面对心爱的人。 不知道旁人是否也如此, 总想把最好、最完美的一面, 展现给爱人。那些懦弱的、不堪的,拼命地想要藏起来。 面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应慕青,她尚且要做许久心理建设,更遑论姜冽。 应慕青轻叹, “你把刚才跟我说的话, 原原本本地和她说一遍。告诉她, 你想和她在一起, 不想分手, 事情应该就能解决了。” “是吗?”声音轻得像是叹出来的, 不仅是问应慕青,也是在问自己。 这样就能挽回姜冽的心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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