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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江晚初正想拔下吹风机的插头,手却被拦了下来。 带着发丝间的温热,姜清冉拉住了她。 她并未回身,依旧坐在椅子上,视线紧紧盯着镜子中,身后少女眸色里的慌乱。 “初初。”她沉着声音,犹豫片刻,终究是问了出来。 “如果我说,不介意林悦的事,那我们……” 我们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江晚初闻言,将之间从对方掌心抽离开来,取下插头,将吹风机收进柜子。 “我们是姐妹啊,姐姐你忘了么?”她沉着声音,给出了一个体面的答案。 可姜清冉哪里会轻易放弃,明明今早,她还没叫她姐姐…… 一个答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姜清冉起身追问道:“是不是今天宋婷婷跟你说了什么?你误会了?” “她都是胡说八道的,你别信!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江晚初回想着中午的情景,她从来不相信别人说得,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而宋婷婷手腕上,那一支与姜清冉一模一样的手表,她看得清清楚楚。 当年姜清冉说过,那只手表是限量的,怎么就这般巧合,宋婷婷也会有?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想到这,她阖上柜门,转身质问:“所以宋姐姐跟你,有什么可误会的?” 难得地,江晚初如此坚硬的语气,姜清冉非但不急,反而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起身,缓缓朝对方靠过去,不过几步的距离,少女已然被她逼进角落。 身后,是冰冷的瓷砖,身前,是炽热的眼神。 江晚初难得地有了冰火两重天的感受。 姜清冉逗弄着身前的人,指尖划过对方的耳廓,随着触碰,耳尖渐渐被染红。 “看来,初初生气了。”她饶有兴致地总结道:“哦不对。” “是吃醋了。” 刺耳的字眼,让江晚初的耳朵更烫了。 可理智又在脑海中不停地尖叫,试图将她从危险的边缘拦回来。 江晚初垂眸,再次抬眼,又变回最熟悉的乖巧模样:“姐姐误会了,我没有。” 姐姐,又喊她姐姐…… 柔软的面庞被抬起,姜清冉直视对方的眼睛,想要在那片朦胧里,找寻一丝情愫。 愤怒也好,害怕也好,总好过此刻的陌生。 可,先败下阵的,却是她姜清冉。 原本用力的指节一松,掌心覆上柔软的脸颊,姜清冉的声音,也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被沾染了湿润。 “初初,别这样……” “你跟我,我们不该是这样的……” 昔日挺直的脊背弯了下来,再不见白日里笔挺的模样。 此时的对方,蓬松的鬓发贴在脸侧,没了属于蓝天的飒爽,只剩下最真实的柔软。 她一点点靠过来,呼吸的温度喷洒在面上。江晚初想要躲,却被强制性地扳回,眼看着唇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甚至看得清对方羽睫颤动的角度。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想起的手机铃声,让一切戛然而止。 两个人在二楼的卫生间,全然没注意楼下的门铃已经响了许久。 喧嚣的铃声暂停了这不为人知的暧昧,姜清冉看见来电备注后,视线划过江晚初的方向,这才接起了电话。 “姑姑,您在楼下?” —— 门一打开,姜兰叉着腰站在门口:“可开门了,再等一会,我就被风吹回栾市了!” 也不用姜清冉请,她十分熟络地进了门。 “既然在家,怎么这么半天没反应?” 姜清冉给姜兰找了一双新拖鞋:“在楼上了,开了吹风机没听到。” 她这个姑姑,虽然嘴上偶有些刻薄,但胜在性子耿直。 都说女孩像姑姑,但姜兰和姜清冉的个性却截然相反。 一个沉静不说话,一个却整日里风风火火地。 自从出国后,姜清冉跟姜家的联系少之又少,却唯有姜兰这个姑姑除外。 姜清冉母亲离世后,父亲姜建文整日忙于公司的事,对她不闻不问,那段时间的温暖,全部来自于这个姑姑。 姜清冉一直记得,那些个最痛苦的夜晚,是姑姑陪着她,柔声安慰她: “没关系,小冉还有姑姑,姑姑作你的妈妈,好不好?” 不过看今日这模样,姜清冉叹了口气:“您又跟沈阿姨吵架了?” 姜兰的脊背僵了一瞬,梗着脖子:“谁跟她吵架了!我这是惦记你,当姑姑的来看看自己的侄女,怎么了?” “那您从栾市飞过来,连个行李箱都不带?” 显然是临时起意,没来得及好好收拾。 她这个姑姑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急了些,也多亏沈羽阿姨脾气好,两个人相伴着,也过了这么多年。 虽然她跟姜兰有血缘的关系,但姜清冉由衷的觉得,这世上除了沈阿姨,估计没几个能受得了她这位好姑姑的性格。 “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姜清冉泡将人带到沙发上坐下,接过她递来的外套。 皮包被重重地放置到茶几上,剧烈的声响应和着姜兰洪亮的声音:“说起来我就生气,你知道吗,前几天是我跟她邂逅的纪念日,我好心好意地给她准备了一系列惊喜,她可倒好,给忘了!” “小冉你说句公道话,这次是我过分吗?如此不把我当回事,这日子还怎么过!我 ……” 话没说完,姜兰愣在原处。 因为在姜清冉的身后,江晚初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端正地站在那,尊敬地喊了一句:“姑姑。” 姜兰的视线在江晚初和姜清冉之间繁复横跳,没说完的话生生被噎在半截。 姜清冉轻咳了一声,回身对身后的少女:“姑姑吹刚了冷风,你给她泡一杯热茶吧。” 江晚初如临大赦,躲到了厨房。 姜兰见状,挪到姜清冉身边,低声质问:“她怎么在这?” 姜清冉一副坦荡的神情:“她生病了,今天刚从医院出来。” “所以,她只是临时在你这住几天?” “那倒不是。”姜清冉轻咳了一声,说了实话:“我这离她学校不远,方便得很,我就让她把宿舍退掉了。” “让?” 五年前的闹剧,姜兰是亲眼见证的。两个孩子之间的渊源,或许她那个哥哥不清楚,她心里可都跟明镜一样。再加上,江晚初她也接触过几次,对对方的性格有所了解。 所以,不难猜测,这“让”中的水分有多少。 此刻,江晚初正好端了热茶过来,恭恭敬敬地递给姜兰后,便打算独自告退回屋。 “小初啊。”姜兰喊住她:“姑姑都好久没见你了,听小冉说你病了?怎么样啊,身子还难受么?” 江晚初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姜清冉,沉声点了头。“已经没事了,谢谢姑姑的关心。” 姜兰见状,索性直接把人拽过来,一手牵着江晚初,另一手牵着姜清冉:“跟我客气什么,你们都是我的侄女,我对你们俩,是一样的!” “不过小初啊,你知不知道……” “初初!”姜清冉突然开口吩咐道:“姑姑要留下小住几日,你帮忙去客房的柜子里,给她把被子拿出来。” 猜到江晚初可能找不到位置,姜清冉还特意伸手指了一下方向。 待江晚初离开后,她这心才落下去,可下一瞬,耳朵突然被姜兰揪住。 “小兔崽子,还跟你姑姑在这耍心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姜清冉挣扎好一会才获得自由,回头便瞧见姜兰已经气红了脸。 “你说实话,你爸跟那个她妈离婚的消息,她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 姜清冉:不然我怎么突然回来,毕竟现在审核允许了!
第16章 姜兰的伴侣沈羽是一名音乐老师,二人相伴多年,小打小闹从未间断。 她自己没有做母亲的机会,于是便把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到侄女的身上。 说来,这个侄女也是可怜,那样小的年纪,就没了母亲。 姜兰的印象很深刻,那是一个阴霾的午后,她赶到医院的时候,姜清冉正静静地站在病床旁边,用温热的毛巾去擦拭床上,那双紧闭的眉眼。 旁边,原本支持着证明的仪器已经被撤掉,面上的氧气罩也早已取下。 “小冉啊,你……” “姑姑。”姜清冉将毛巾重新拧了拧,这次是去擦那泛着青紫的手臂。垂着眼睫的面庞,眸子里宛若夜色下的池水,没有一丝涟漪。 “妈妈再也不痛了。” 她压低声音,像是生怕吵到床上一动不动的人。那样的沉稳,没有想象中的崩溃与哭闹,只有与年纪截然不符的理智。 当时,姜建文以公司开会为理由,直到傍晚才过来。 一整个下午,姜清冉就那样沉静地,看着自己的妈妈,从病房被推向走廊的尽头。 直至下葬,她都没流过一滴眼泪,平静得不真实。 与往常一般吃饭、睡觉、上学,一切就像是没发生过,姜兰虽心疼,却也不好说什么。 后来,姜建文的秘书失手打碎了姜清冉的杯子。 当晚,黑暗的环境带着浅浅的酒味,姜兰看见,小小的一团缩在房间的角落,试图将那些随便整合起来。 身边的果酒瓶子倒在地毯上,里面还剩一半的液体。 想来,是孩子拿错了饮料,误喝了桃子酒。 可,任凭指腹沾满血痕,碎了就是碎了。 那也是姜兰第一次看见,自家侄女真正的脆弱。 小小的人儿哭红了眼睛,混沌地倒进她怀里:“姑姑,如果我再优秀一点,妈妈会不会舍不得离开我……” 她说到做到,从小到大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高考后顺利进入飞行学院,当年女生录取名额只有两个,其中一个便是姜清冉。 一切都异常顺利,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她如愿获得出国的机会。 通知书到手的那天,她高兴地跑来自己家,告诉她那个好消息。 而就在姜兰问及对方有没有在大学里交朋友,意向沉稳的人,耳朵红得像是在滴血。 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还有三十二天就要高考了。” 而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姜建文再婚的前夕。 大雨滂沱的夜晚,门铃响得比雷声还要轰鸣。 房门打开,一身酒气的姜清冉险些摔倒。 一进门,她就保住姜兰,脸上的水珠,不知是雨还是泪。 “为什么,为什么骗我……” “是不是我再优秀一点,她就不会这样了……” 后来,姜兰也派人调查出一些结果,所有的事情都指向姜建文续弦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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