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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在阳光下轻轻一转,灯面上淡淡的墨迹隐约可见。 刘宛娘的目光落在花灯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捂住嘴,眼眶瞬间红透,惊喜、不敢置信、酸涩、委屈,种种情绪一齐涌上来。 她张了张嘴,舌尖抵着齿缝,那一声惊呼卡在喉咙里,半天发不出来。只有眼底的光,又惊又喜,亮得惊人。 “看来,是记起来了。”李沁歌轻声道。 刘宛娘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接过那盏花灯,像是捧着一件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指尖轻轻摩挲着灯面,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这几年错过的时光,全都摸回来。 “那时候……花灯节。” 她声音哽咽,慢慢开口,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曾经不小心撞到过一位公子,把他手里的花灯摔坏了。他没有怪我,反而一直安慰我,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放得很轻很柔……” 那时候,她还没有嫁人,还待字闺中。 在那个女子不能随意与陌生男子交谈的年代,那一次意外相遇,已经是逾矩。 可她撞坏了别人的东西,心里过意不去,便悄悄凑了钱,照着样子,亲手做了一盏花灯还给对方。 她之所以能一眼认出,是因为这盏花灯并不算好看,手艺生涩,灯角还有一处不明显的折痕。 更重要的是—— 灯内侧,有她当时悄悄写下的、极小极小的字迹。 刘宛娘抱着花灯,心口一跳一跳的,又酸又软。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李沁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他吗……” 顿了顿,她又低下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求证: “是他吧…… 可是,他找我……做什么呢? 我现在……我现在这样,配不上了啊……” 话音落下,微风拂过院子,卷起地上细碎的落花。一盏旧花灯,许是一段藏了好几年的心意,在这一刻也终于有了回响。 第30章 不如见一面。 这个时代,最为女孩子本身就很艰难。更不要说,这并非是女尊的时代。 刘宛娘作为游戏里其中一个NPC,就注定要经历这些,这是她宿命。 但幸也是幸运的,就算是没有这些玩家去帮助她,最后她的归宿也依然会是那个人。 只不过,会晚上几年。 在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的姻缘、前程,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就连街头巷尾最寻常的相遇,都可能成为一生都解不开的执念。 主城长街人潮如织,车马喧嚣,青石板路上踏满了往来行人的足迹,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人间最热闹的烟火气,而那场意外的相撞,就在这样的繁华里,撞碎了两个少年人懵懂的心,也撞出了一段迟了数年的情缘。 那时的他们,都还年少,眉眼间尽是未经世事的青涩,满心都是对世界的好奇,却唯独不懂何为情爱,何为牵挂。 只是匆匆一撞,少年慌了神,少女红了脸,慌乱间的道歉,躲闪的目光,未曾说出口的心意,都被淹没在年少的懵懂里,谁也没有多问一句,谁也没有多留一步,以为不过是人海中一次微不足道的擦肩,却不知那一眼,早已在彼此心底埋下了种子。 等少年终于褪去青涩,读懂了心底翻涌的思念,回过头想要寻到那个撞入心间的姑娘时,得到的却是晴天霹雳的消息——他的心上人,早已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嫁作他人妇。 礼教大防,世俗眼光,都成了跨不过去的鸿沟,既已为人妇,便再无纠缠的道理,哪怕心中有万千不甘,也只能硬生生压下,不敢有半分逾越,只能远远看着,将那份情愫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示人,不敢提及。 这一等,便是数载春秋,少年熬成了青年,守着那份执念不肯放下。待他回过神来,时间已去,刘宛娘的夫家突生变故,举家迁徙,远赴他乡,从此杳无音信,而刘宛娘作为被抛下的妻子,终究是恢复了自由之身。可这份自由,并未给她带来安稳,消息传回刘家,长者当即商议,要为她再寻一门亲事,好给她一个归宿,也给刘家一个交代。 听闻这个消息,青年心中又惊又喜,窃喜之余,更多的是忐忑不安。他知道刘宛娘生得温婉貌美,即便有过一次婚嫁,依旧是主城中不少人家中意的对象,提亲的媒人几乎要踏破刘家的门槛,竞争之烈,让他越发惶恐。他中意宛娘多年,可偏偏怕自己被嫌弃,怕宛娘早已忘了当年的相遇,更怕自己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刘家门外徘徊,辗转难眠。 近日里,街头巷尾的流言更让他心急如焚,人人都在说,刘宛娘在府中受了委屈,长辈逼嫁甚紧,她心中万般不愿,却碍于孝道与礼教,不得不屈从。 青年听在耳里,急在心里,却苦于无法近身,更无法得知宛娘的真实心意,思来想去,终究是托了关系,将自己的心事化作一桩委托,交给了那些从天而降、行事诡异的“降临者”,只求她们能替自己走一趟刘家,问一问刘宛娘,是否还记得当年长街上那个莽撞的少年,是否愿意放下一切,再嫁与他。 “我……” 刘宛娘站在庭院的海棠树下,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听着眼前两位降临者转述的话语,心头乱作一团,茫然无措到了极点。那些遥远的记忆早已模糊,她根本记不清对方的模样,只记得年少时那场意外的碰撞,她吓得不敢抬头,不敢说话,只一味低着头连声道歉,后来偷偷送花灯时,也始终垂着眸,连对方的眉眼都未曾敢仔细打量。 时隔多年,忽然被人提起这段往事,提及一个记不清样貌的人,说等了她数年,想要娶她,她只觉得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回应,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心意。 “不如这样,你们见一面如何?” 清冷却温和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柳晏楠。身旁的李沁歌转头看向她,只见柳晏楠目光平静地望着刘宛娘,语气笃定地继续说道:“已然数年未见,单凭旁人转述,谁也无法知晓自己真正的心意,不如约个时间见上一面,把话说开,所有的困惑与纠结,自然都能解决了。”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李沁歌当即点头认同,可刘宛娘却依旧满脸迷茫,眼神里带着怯意与为难。 “这样……真的可以吗?”她小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柳晏楠眉梢微挑,反问道:“为何不可?不过是见一面,说清心事,总比这般互相揣测、各自煎熬要好。” 刘宛娘咬了咬下唇,脸色越发为难,低声道:“家中规矩甚严,父母与族中长辈看得极紧,根本不让我随意出门……我怕是出不去的。” 李沁歌眼睛一亮,突然开口接话:“你出不去没关系,让他来便是!我们帮你约好他,就在……你家偏院的那道隔墙边,那里僻静,无人留意,最是安全。” 这个办法让刘宛娘微微心动,可她从小循规蹈矩,做了十几年听话乖巧的闺阁女子,从未做过这般私自见外男的出格之事,一时间手足无措,心乱如麻,既想知道那个等她的人是谁,想问问当年的过往,又害怕被家人发现,落得个不守规矩的名声。 可柳晏楠与李沁歌向来是说做就做的性子,见她心动,便不允许她再退缩犹豫,两人对视一眼,当即敲定了见面的事宜,不等刘宛娘再出言推脱,便手拉着手,径直转身离开了刘家庭院。 看似三人站在原地说话许久,实则从转述委托到商定见面,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只是庭院里的沉默与纠结,让时间都显得格外漫长。 柳晏楠牵着身旁有些傻乎乎的李沁歌,步履从容地走出刘家大门,其实早在方才说话时,她便早已察觉不远处的廊下,躲着刘家的老夫人与贴身嬷嬷,显然是在监视刘宛娘的一举一动,可她们依旧大大方方、若无其事地离开,丝毫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第31章 擂台 离开刘家后,两人的下一步,便是前往城南,寻找那位委托任务的青年。 可一路赶到城南外的茶摊时,才发现此处的营业时间是清晨六点至傍晚五点,她们一路耽搁,抵达时早已过了时辰,茶摊早已收摊,人去摊空。 李沁歌看了看时间,无奈地撇了撇嘴,明明出门时是下午四点半,一路绕路慢行,竟不知不觉拖到了五点四十分,终究是错过了与委托人见面的机会。 没办法,两人只能折返回主城,刚一踏入城门,便听见主城中心的演武场上人声鼎沸,锣鼓喧天,抬头便看见场边高悬的横幅,上面写着“盛粥”公会发起的全新活动——问鼎擂台赛。 活动公告清晰地列在眼前,分为日常场与赛季场,其中赛季场更是跨服赛事,汇聚了来自其他城池的顶尖玩家,高手云集,竞争激烈。 而参与这场活动的方式,共有两种,一是亲自上场参赛,二是在场下下注竞猜胜负,玩法灵活,吸引了无数玩家与城中NPC驻足围观。 公告上详细标注了活动开启时间:活动自五月初一同日开启,日常场为每日十二点至零点,循环开赛,每场赛事提前十分钟准备,正式对决时长为三十分钟;赛季场则固定在每周六晚间二十点至二十一点三十分,仅限此时段开赛,错过便只能等待下一周。 下注规则宽松,不限制参赛玩家或是城中NPC,人人均可参与。 而参赛的规则,也有着明确的门槛要求:斗武参赛者等级需达到四十五级以上,模式分为单人1V1与三人3V3组队两种,无论选择哪种模式,都需要缴纳一笔数额不小的参赛费用。 “这参赛费也太贵了吧!”李沁歌凑上前,看着公告上的数字忍不住咋舌,1V1单人赛的参赛费就要两万银两,3V3组队赛更是每人需要缴纳四万银两,以她们如今的身家,着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身旁的柳晏楠轻轻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语气平静地说道:“若是不想参赛,也可以选择下注,若是押中了胜负,赔率可观,自然能把银两赢回来。” 公告上还写着,即便身为参赛者,也可以在开赛之前下注,赌注可以是银两,也可以是非绑定的珍稀材料,“盛粥”公会有专属的智脑系统作为第三方监管,全程公平公正,公开透明,获胜的下注者可以全额拿走赌注,绝不会出现克扣赖账的情况。 此次问鼎擂台赛采用的是淘汰制,赛事规则严苛:对决中若超时仍未分出胜负,则视为平局;若是中途主动离场或是意外掉线,直接判定为失败;若是平局收场,双方缴纳的参赛费用只会返还百分之五十,剩下一半则归入赛事奖池。 而下注的门槛也不算低,并非人人都能随意豪赌,最低下注额度为一千银两,上不封顶,且规矩森严,一旦买定离手,便不可再更改赌注,杜绝了投机取巧的可能。 “你要参加这个擂台赛吗?”李沁歌转头看向柳晏楠,她自己自然是不想上场比拼的,一来实力不足,二来也不喜这般激烈的斗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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