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倾就算多想也想不到哪去,他懵懂地哦了一声,解释说是他忘了她俩现在住一屋。 感应力这东西对于林暮寒来说时有时无也可有可无。不知是哪边眼角余光觉察到身后人停下脚步,她也跟着停下,扭头,抬手提起一边耳机,“怎么停了?” 彼时,叶倾只留下背影渐行渐远不声不响。南榆雪平静地抬眸,耸了耸肩:“没事,走吧。” “哦……哦。”后者声调半信半疑,尾调却像彻底信任。 走进教室,林暮寒放下书包,撸起袖子。虽然目前正处炎夏,但她总有一年四季穿外套的习惯。 她扫视一圈,最后只看到教室角落那铁柜前站着八九个人,手上一无所有,不过倒没有陌生面孔。林暮寒随手拿起一本练习册卷成筒状抵在嘴前,喊道:“铁柜前头那几个过来挪桌子!串班那几个我限你三个数出去!” 话音刚落,便瞧着班里陆陆续续走出近十个人,他们多半都是理二理三班的班级前几,由于班级制度不如理一班松懈,所以总爱在这儿避避风头。 “林姐一会儿打台去啊!我请!”其中有个寸头剃得像杨梅的少年一边笑嘻嘻一边朝她喊。 林暮寒视若无睹,只敷衍道:“你有这时间还是多想想怎么保住学位吧。” 是,连湾一中常年以排名分节式来筛选学生,此项目仅针对高二高三。而排名分节式便是将学生的成绩进行分节,每个人每一科的要求成绩都是层层递进向上爬,前后差值一般不差于十一。 且赏罚分明:低于要求成绩者只有三次机会,超出便会重点观察、第四次成绩如若同上,便会选择将其转到十三中;高于要求成绩者便会获得三到七位数不等的奖学金与免扣分五至六千不等,主要看对学校的贡献及自我精神管理。 这成文规矩使得连湾一中即使是全国唯一一所容纳所有偏科学生的高中,高二高三不论文理科班级都能保持每年年级倒一都在四百左右。 后者笑着:“行啊,下次周考我必上级三十!” “咦——,你要能上.我直接吃!”他身边一个宽肩窄腰的兄弟揽过他的脖子大放厥词,换回向江折一句:“呵,路易十六的承诺。”空头支票。 秦帆也刚好路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还是太性情了啊哥们。”那人想讨公道,可两人已走远,他只好上前最去:“哎你俩骂谁呢?!” 而那杨梅少年被他二班副班长拉着出了们,二班副班长满脸哀愁,一手拉着他、另一手拽着另外几个二班课代表:“我当时就不该和老徐对视。”不然也不会有这个位子。 “那你也会在某一天坐上副班这位子,都命里带的。”一班心理委员双手插兜倚着一班后门旁那面墙,她身高一米六四但周身冷空气少说也有二米八。 你说这心理委员说话咋我听着这么不得劲儿呢?像在骂我。 后者毫无波澜地受到惊吓,毫无波澜地回道:“你侮辱了这个职位。”女生耸了耸肩,神态一副无所谓。 几分钟后,班里只剩本班同学,都各做各事。 经过全班人短至二十几分钟的折腾过后,高二理一整体晶莹剔透,前后门紧闭,而每个人手里拿着易.爆.物一致对外。 平常时上课预备铃响起,向江折站在门后掐着秒表,倒数着三二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门被从外推开。 “砰!” 倪枝还处于惊愕时,赵薇熟练撑伞接彩带的动作完美维护了她们刚做的发型。林暮寒怀里抱着百合花束,南榆雪站在两位女人身后的教室门外。 花束简单由两种花组成。黑百合主要产自北半球高纬度地区,整体呈紫褐色、花瓣朝下开放,生长于海拔约一千二百米的高山带草地。白百合较常见,白百合主要来自南欧及东亚地区,属多年生草本植物,喜凉爽湿润环境。 长腿优势有目共睹。林暮寒两三步走上前,将花束送到赵薇怀里,又从中抽出作为中心点的白百合递给倪枝,那是唯一一只。接着,她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一根黑百合,将中间空出的位置替上。 她打了个响指,同时柳茼婪不声不响地在讲台上放上一个白色沙漏。 “Surprise~”夏旻从侧边搭上赵薇的肩。 赵薇故作嫌弃地朝夏旻连说几个去,后者哦了一声,向后缓慢移去,直到柳茼婪稳稳接住她后背。夏旻扭头笑着说:“我好像习惯身后有你了。”后者没回话,但耳朵那处微微发红的生理反应表明了一切。 “难怪早上那天气预报提醒我带伞,合着你们在这儿等我呢。”把花放到讲台后,赵薇先是帮倪枝整理了下头上的彩带。秦帆云淡风轻地回道:“要不然怎么说是Surprise呢?一下吓俩,买一送一比超市抢鸡蛋划算多了。”好歹买得到。 “?”倪枝却莫名其妙地看着手里的白百合,又看了眼林暮寒,平静地将其先插进花束。她接着走上讲台,朝着台下众人扫视一圈,不用说他们便都乖乖回了位置,只是彩票落得满地。 “都高二结业了那我就不多说,暑假作业和一堆乱七八糟的通知回执都去拿来发吧。哦对,一会儿教室记得收拾啊。” 这场高二结业典礼如同初三毕业般轰烈,但二者不同。说来也是,十五六岁的夏天会和十八九岁的夏天同样使人怀念,但他们的滤镜图层数不会一样。 结束时,除了几位没空的同学,高二理一班几乎原班人马地在收拾。 柳茼婪身着短袖校服,衣服穿着板正,连带着那副黑框眼镜都染上了一副书呆子气味:“夏旻,我要去上补习班了。” 夏旻正忙着擦黑板,闻言将抹布丢到讲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眸瞧她时眉梢微扬,从兜里拿出一个用透明袋子精心装好的镭射彩带,其中黄色较多:“好啊,那下课我去接你。” “算了吧,我待会有事儿。”柳茼婪伸手接过,二者手指相触相勾然后分离,她平淡地撒了个不会长长鼻子的谎,说话时眼神不自觉向右看。 夏旻看到了,结果是她如每一个正常人相同——选择尊重,当然这在现实社会的罕见程度与高科技入侵地球不相上下。她嘴角挑起一抹淡笑:“好,那明天见~” 柳茼婪在这日均三十度的炎夏戴上白色口罩,声音沉闷地嗯了一声,却答『下次见』。 “嗯?你说什么?”夏旻没听到,可她已经走了。 林暮寒恰巧与其擦肩而过,疑惑地瞥了一眼柳茼婪那奇怪装扮后便不了了之。她将手里的红色水桶放到讲台上,朝夏旻抬了抬下巴:“哎,顺便擦一下后黑板和柜子啊,免得被学弟学妹说邋遢。” “就您老人家爱干净。”夏旻是前脚刚擦完平台和黑板,闲着的时间连喝口水都不够便又被安排做其他,她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甩手不干:“不行我得休息会儿,手举得我胳膊累死了。” 林暮寒的最后通牒:“两分钟,干完收拾收拾走了。” 后者嬉皮笑脸地应了声好,精神状态看不出一丁点像需要休息的那类人。而两人对话的背景音,是三位某某同学玩闹声横冲直撞。 “有种别乱跑啊!”秦帆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顺来的人字拖,追赶两人时的速度堪比国家一级运动员,叶倾还不忘扭头朝他扮鬼脸挑衅。 向江折则倚着墙,手里拿个笔记本正检查教室陈设,完成他作为高二理一班班长的最后一份工作。虽然不清楚是讲台上从哪里出现了个沙漏。 南榆雪趴在桌子上睡觉,这场面大家都习以为常。 俗话说“人心齐,泰山移”,收拾这间教室上下不过十八分钟,众人临走前也都带了些彩带回家。其中有掉在自己爱慕者身上的,有被自己好友踩过的,有在下彩带雨时自己偷摸抓的,等等。 一切结束,林暮寒和南榆雪与四人分别在校门口,出租车内一声又一声“拜~下次见”耳熟非常。林暮寒笑着说:“过几天来我家吃烧烤啊,我供电。”回应她的是一句又一句答应,南榆雪也莫名其妙地跟着应了声好。 林暮寒真切地听到了回应,一边目送着白色轿车走远一边凑到她身边说“你可以提前吃”。南榆雪嗯了一声,答案模糊。 林暮寒单手揽过她的肩,另一只手插在裤兜,指腹轻抚过怀里随手折的小纸片,二人在散步途中毫不知情地走到某处陌生地带。 南榆雪仰头看着路边老化电线和一个车辆禁止通行的指示铁牌,不远处屹立着一棵苍天大树,她们猜想那是南厘路尽头。 接着往前走去,草地上花长得鲜艳,模样酷似那老奶奶卖的花。不过蹲下上去看到纸牌,林暮寒发现它们是种无名花,而下方花语却完美无瑕。 早上九点多近十点,各按其时成为美好。一个凸面镜怪诞地在树旁屹立着,镜中展现出被树片遮住上半影、又被电线拦截在中央的多云转晴天。 “在这坐会吧,我好累。”林暮寒说着说着便坐下,毫不给人拒绝机会。 南榆雪垂眸看着她的眸,张了嘴又闭上。最后只淡淡嗯了一声,盘腿坐在她身边。 她终是没敢将话说出口,毕竟只是个第三人称,无权参与林暮寒的人生因果。 所以她想说什么呢?目前无从知晓。 彼时,林暮寒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她低头看。 方厌:【过来换药,现在。】 她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眼睛上还贴着纱布,抬手尝试去触摸,发现毫无异样。 【死循环:行,我过去。】 收起手机,再抬头。 晴空万里,又,身边人始终在身边。 “方姐让我去换药。” 短暂的沉默后,林暮寒才静静开口,但又不知道是在解释什么,只是觉得应该说。 南榆雪嗯了一声,很恶趣味地问道:“我有问你吗?你跟我解释什么?” “你不想听吗?”林暮寒顺着台阶装滑梯,神色放松,勾唇轻笑着,笑意从红眸蔓延至眉睫。 后者挪开一直直视着她的眸,看向落在地上的枯叶,脑海中隐约有道门被人敲得在节奏地砰砰直响。身上的余温像是被毁灭,她竟感到寒意。 “嘶……”她缩了缩身子,“这天风好冷。” 林暮寒不知从哪摸了条围巾给她作披肩,南榆雪欣然接受,也疑惑。 ……好莫名其妙。 我明明几乎没有温感。 “……” 再久再久,再没有什么是比这讶异更真实的了。
第44章 存在 -47. 冷空气持续蔓延,城市上空几乎不见晴天。 高三的时间不紧不慢,换教室、搬书、和低年级交接工作这些都是基本。 一班也还是那几个老师,像是追求某种节省,省下和新教师打交道的时间,同时彼此也足够拥有信任与羁绊。这在学习路上是一条史无前例的道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3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