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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硬气。 林暮寒双手抱胸倚着承重柱,一脸平静的看着林珮,身上还穿着黑白相间条纹的病号服,她是这层病房里恢复得最快的人,也就是今天出院。 “二十年,要我我早忘了。” 林珮又不让林暮寒忘,而她甚至没记得。二十年前她才多大,估计还没满月吧。是非不过一念之间。 所有乱七八糟乒呤乓啷咚咚锵锵只是发生了,发生了,就不会是没有发生罢了。没有为什么,没有凭什么。 只有你算个屁。 “呵。”林珮不屑一顾,就算是她自己说的不想要:“笔是自己握的,血是自己流的。我不需要过问你,你本就不应存在。” “但我也还是存在,我有血有肉。”林暮寒看着她,自己几乎从没说过这么矫情的话:“林珮,我觉得你打扰我很久了,要我给你搬个轿子请你离开吗?” 这屋里有一扇窗,在高处。窗外暮色苍茫,寒意刺骨,可惜这不在南极,踹破地也就三摄氏度。 灯光直照,林珮的瞳孔微缩,从布满健康的瞳孔中能看到,翟清,在敲门,林珮从窗外看到的。“你朋友啊?”她歪头问。 “关你屁事。” 后者一言不发,耸了耸肩。 人类的眼睛能够看到物体是光传播现象,而光速虽然快但也需要时间,当今看到的类星体是几亿年、几万年又或是几分钟前的模样,他可能早会消失或早已发展。 “哈。”林珮看向她插在兜里的右手,林暮寒手里攥着那枚放在透明袋里的深红色芯片,轻笑。 “你看到的就一定是真吗,暮寒。” “……” “真固执,和我年轻那会儿一样。” 妈的。 大脑好久没有这么混乱了,她想静静,一个人静静。嘴里泛起一股药味,是帕罗西汀。说很普遍就是了,她想知道为什么,想知道一切。教科书上说,学习是为了实践,是为了完成实际问题,答案好像也不是那么绝对。 眼前那人没回话,她离开以后,和翟清去了杨叔那家烧烤店,点的菜还是老样子,有菜有肉有年糕。 翟清拿着两瓶青提味汽水放在桌上,身上的包臀裙早在几年前就换成了西装,她在连湾市另一家科技公司做主管。她说:“林暮寒,虽然只比你大了一级,但我确实几乎都见过。” “是么,”后者抬眸,她这人很奇特,面无表情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毕竟什么都不值得有情绪,她笑了笑:“我好像是头一回和你单独见吧?有事吗?” “你不应该先问我为什么?”翟清刚从伦敦回来,时差还没倒,黑眼圈带着整个人都有些疲惫。林暮寒倒是睡得不错,也有心情嘻哈:“我正想问这顿是不是你请客。” “可以,吃完打算干什么?”她决定不说。历史学家都不可能因为时间的流转而完全相信那些一手文献史料,要推测准确性还得靠实物。 “去动物园逛逛呗,反正这几天是淡季。” 翟清嗯了一声,之后两人都没对话,像拼桌的两个陌生人。 路上,林暮寒弯腰捡起一部手机,没设密码,桌面布局是深色模式,软件除了微信、歌和一些系统自带软件。 【备忘录】 昨天,七月十九,美国旧金山。 「Wheezing.」 「昨天| Infinity does not cycle.」 “还用洋文?真高档。”林暮寒不由嗤笑,滑屏幕点开设置,想看这手机是什么设备结果这小破玩意儿就死机了,很无语,林暮寒随手把它丢进了垃圾桶。内容怪矫情,像为赋新词强说愁。 下午,天晴风凉,市区好久没有这么舒适。她就说,就说重生这种离奇玩意儿怎么可能存在。真是好险才让她忘了,不过再记起是何意味,她不知道,姑且当做没事找事吧。 动物园淡季时门票不仅有点便宜且空旷,像一个人包了整场。右边是人造南极洲,左边是人造热带雨林,幸好不是真的。 这个点不会是有静电的季节,林暮寒被电触到的感觉却比真金还真。摸索上去,那些流苏都细若,像线但不是线,上边有一颗红琥珀和铜钱。 手机不常设静音,一通电话打来是秦帆:“林姐转账我收了,今儿向总放了假,出来打牌啊。” 闻言,林暮寒眉梢微扬,势必待会儿要让他们输的连裤衩都穿不上:“行啊,今天我点儿倍正,你们在那等我,我现在@#¥%%¢@¥#%&#@¥&%……我是南榆雪,我们有事,晚点说。” 通话戛然而止,秦帆一脸懵逼,林暮寒和他有同样的疑惑。 林暮寒还是在意于自己为什么没听到脚步声,扭头看着南榆雪:“你什么时候来的?” 后者眼眸看着手机屏幕,摁了关机,两只手机都摁了关机,然后揣进兜。 “走,回家,我有事找你。”南榆雪拉着她就往动物园门口走。 林暮寒哦了一声,又转念一想:“等一下,我没开车。” 南榆雪从兜里摸出车钥匙,夏旻前两天刚花几十万提的二手,卖家是个富二代,车开没两天就没兴趣了。 “咱家不是塌了吗?”林暮寒又问。 “回我家。” “哦。” 那条巷子里,那张寻人启事报告还贴着,旁边写着“已找到”三字,算是好事儿吧。 抬头望,约莫四五层吧,这栋楼地段还好,不至于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冲倒,也不至于被地震震倒,陨石也来不了这。屋子里的陈设不普通,没谁家的老破小里会住着几堆奇形怪状的植物,有几株薄荷甚至把违规建筑建到了窗外,胆子够破天。 不至于无从下脚,林暮寒没换拖鞋,还是疑惑:“小孩,你……” “别说话。”南榆雪把门关上,在原生态的房子里淡然自若地坐到沙发上。 一栋办公楼最高层的办公室里,这个季节着实很晒,向江折的办公室也不靠窗。“我有事,先走了。”杨瞬臻陡然止步。 向江折哦了一声,最近这段日子他几乎不再琢磨新产品,想琢磨点其他但好像也没什么用,他不记得他的父亲是从事什么的,但他知道他哥哥是个商人,自己以后包括现在也是个商人。秦帆,是个乐意陪他一块创业的兄弟。 这兄弟今天过生日。 推开包房门,秦帆还在苦恼于麻将三缺一找不到人,他叹了口气:“你要不赢人家那么多钱人家能不跟你玩吗?” “什么啊?我赌的高考分。”秦帆往后一抛,手机精确无误地掉在沙发还俏皮回弹了一下,他扭头看着向江折:“你知道我考到哪了吗?” “不知道。” “咱省会那个江大。” “你配吗就和我做校友,福运到头美死了吧。”向江折侧过身方便服务员上菜,自己上前随便拉了张椅子坐一下,“少爷生日今儿想怎么玩?” 秦帆说:“玩个鸟啊。那群神经病一毕业就翻脸不认人,我给林姐打电话还让南姐给挂了,夏旻电话关机叶倾说在兼职,二三班那群小子不是飞国外了就是出省了。也就林姐给我打了钱、你来陪我吃蛋糕。我气死了老板。” 向江折说:“挺好,生日算忌日,你活了个整数。” “你再说一遍我录音发群里。”说罢秦帆又拿起手机工作群,点下“按下 说话”键。 “我不。”林暮寒几乎没怎么拒绝过南榆雪,这是头一回,“我觉得你在骗我。” 自己上一句说了“后者耸了耸肩,:“那我说谎了。你觉得我这句话是在骗你吗?” 如果是真,那么她说自己是假那就是真事实便是假,如果是假,那么她说自己是真那就是假便是真。挺矛盾的。 “我觉得你没说话。”林暮寒总算是卸下防备往后一靠,这沙发出乎意料地软,她有想搬回家的冲动。 她无所谓地复述:“你刚刚的确说了要我把我拿走的那个芯片还你,可那东西不是我的吗?”话说的跟没说似的。 “嗯。”南榆雪平静地垂眸,显然是不想再聊,问:“凉拌菜吃吗?”林暮寒笑了笑,站起身拿过她的平板,退出外卖软件,然后还她。说:“该还的我会还,走,姐带你下馆子。” 终于能走出那些满是绿植的屋子,林暮寒才问她:“哦对我猫还活着吗?”后者云淡风轻地道:“就在你刚才很嫌弃的那间屋子里。” 彼时,林暮寒刚关上门,门锁特老旧,里头的确没人住了,刚也没有猫的动静。
第55章 作对 -58. 连一高三部的老师放假时间相比会晚些,路籽刚下飞机,人在首都,那手机跟打鞭炮似的噼里啪啦怪热闹。 “喂?”她随便接了一条刚打进来的,“你还会用手机啊师姐,找我什么事?”那人回她说没事,然后挂了电话,好像只是要确认她到底活没活着,路籽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名的侮辱。 她头一回单人来首都,逛了景点看了升旗吃了路边摊,回酒店那秒恰好零点。 “又干嘛?”她本就身心俱疲,清晨那会侮辱她的人:“有事儿,我那警证是不是放你那了?”电话那头的声响可以说翻箱倒柜但也不至于太激烈,路籽笑了声:“哇,你十几年前放我这儿的东西现在来找我拿?得去找方厌她弟吧,我在首都哎师姐。” “他电话打不通。”闻言,路籽一头雾水,说自己也挺久没和他联系,后者哦了一声,通话戛然而止。 中考的时间相对比高考晚一个月,方言还在理周考年级排名,手机常年静音,叮地一声从床头柜响他才知道有人打过电话,拿起手机刚想回拨就收到一条短信,见了收件人,是刚才那串电话号码没错。 【我警证在你那没?】 方言:【早还你了姐,和暮寒那学籍表一块拿的。】 之后就没再收到短信。林珮走进一间房,推开门,里边一尘不染,空气甚至比外头还好。 左手边第二个梯子旁,从上往下数第四个柜子,里边有六样东西。两份毕业证书、录取通知书、入党同意表、警察证、一张旧照片、一枚旧铜钱。 目的是人类产生一切运动的根本原因。两批人,一为了从泥潭里登上平原,二为了从平地登上山顶。自然,彼此有彼此高度,自身有自身优势。 在那个更像未来的年代,被称为生命禁区的不只有南极洲,还有林珮附近半米内包围圈,一种“真只剩她一个了”的感官像彗星砸地球,她毫无波澜地把那场惊天动地留给自己。 抬眸不经意瞥见到供台,空荡房间,手抚着那照片,过了多久她都没有忘那天拍这张照是为了她的入党申请书。好像都还年轻,好像都没有过,也不必念叨。 只剩下夜晚灯泡亮起的光影,白炽灯也早被换成节能灯。她不断向自己强调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自己也四十四了,她也快死了二十一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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