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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没人说话,阮序秋尚未回答她的求婚,应景明也并不在意。还是只有风声。 她肯定根本就不曾想过能够获得首肯的答案。但这次阮序秋却有了一个与平日不一样的答案。 “我在想,”站在天空与树林的分界处,阮序秋停住脚步,“也许我们可以结婚,但是得过阵子。” 她给了一个十分含糊的时间词,应景明奇怪道:“过阵子?为什么?” “因为、” 话未说完,阮序秋的手机忽然响起。 她神色紧张地接起电话,称呼对面主任,一段沉默之后忽然面露喜色道谢:“您真的不用和我道歉,那本就是我工作失职了,还有,谢谢您的体谅与批准!” 挂断电话,应景明问:“批准什么?” 阮序秋收起手机,旋首雀跃地望着应景明,“我和主任提离职了。” 那种带着胜利光彩的神色,已经很久不曾出现在阮序秋的脸上,但…… 辞职? “应景明,我告诉主任失忆的事情了。” “等结束这个学期的工作,我想要休息一阵子,那时再回来,你就帮我安排治疗的事情吧。” 她那眼底的光彩益发浓烈了,一面说着,纯粹的笃定自信在她的脸上跳跃。 说到最后,才终于流露些许黯然。 她说:“那时,我们就结婚吧。” “虽然我也不能保证那时的我还是不是现在的我,但是我想,你应该是不会介意的。” *** 雨终于落下来了,坐在后座的阮序秋努力用双臂支着外套罩住她和应景明。 应景明在哭。 大雨里,那张湿透的脸紧紧抿着唇,无声地流着眼泪,却什么也没说。 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她们顺势先回了一趟家。 刚停好车又碰见邻居大妈,见她们一副狼狈样,大妈惊呼了哦哟一声,说怎么淋成这个样子? 她从口袋里给她俩抽了几张纸,应景明没接,只是抹眼泪,大妈下了一跳,转递给阮序秋,悄声问:“吵架了?” “是啊,我惹她生气了。” “可得好好哄哄,阮老师,小应人不错的。” “嗯,我会的。” 笑着和大妈点了点头,阮序秋连忙向应景明追上去。 应景明正在楼道口等她,见她赶上来,适才继续往上走。 阮序秋望着她那背影,只是沉默地跟着。 脚步一前一后来到大门前,应景明似乎没带钥匙,红着眼眶往旁边让了让,意思让她开门。 阮序秋会意,掏出钥匙递给她,“还是你来吧。” 应景明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并未拒绝。 打开门,只见客厅放着一个大半个人那么高的纸箱子。 应景明愣在了原地,阮序秋便暗自推了推她的后腰。 她往前了两步,懵懵地回头问她:“这是什么?” “不识字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烘干机啊。” 应景明一怔,那脸呆了一秒,旋即便皱了起来, 她竟然发出那种特别不成熟的嚎啕的大哭。 阮序秋连忙抱住她,哄孩子似的着急地拍着她的背。 “阮序秋,你别以为区区一个烘干机就能把我打发了,我还要新空调,还要按摩浴缸!” “好好好,我都给你买,不过按摩浴缸买回来估计只能放阳台了。” “你气死我得了,你怎么这样啊……” “阮序秋,你怎么能这样啊……” *** 应景明没有求她留下,也没有说想要和她一起走。 感性上,这样突然的分离是她绝对不想接受的。但在理性上,她一定能够理解她的选择。 因为理解,所以第二天就像没事人一样,日子照样过。 一天一天又一天,漫长的学期结束了,明玉要为了研学出国,她也即将踏上属于自己的旅途,家里只剩下一个她,那张辛苦伪装的脸才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阮序秋和她保证至少过年和她的生日一定会赶回来,应景明反而更生气,说你就不能待到过完年再走?阮序秋说到时你一定会把我留到元宵结束为止。 “我留你?我怎么不知道我还能留得住你。” 一面说着,一面又要哭起来。 阮序秋就知道自己会心软,她一定会心软,到最后还是拉着应景明一起出发了,让她等开学就乖乖回淮海工作。 她们一起寒冷的北方一起度过了这个冬天,应景明陪着她学会滑雪,学会滑冰,学会如何在结冰的地面上保持平衡。 年结束了,她们各自一个行李箱踏上不同的航班。 机场的巨幅玻璃前,她们做着最后的告别。 这一回应景明没有哭了,说她也得坚强一点才行。 可应景明不哭,她却没能忍住。 泪水中,她正式开始了那段属于她自己的路程。 她会走过世界各地不同的城市,感受着不同的文化风景,就她一个人…… *** 四月十一号夜里凌晨零点,应景明辗转反侧,焦虑得睡不着觉。 和阮序秋的视频通话刚挂断,她就忍不住再次打过去。 接通之后,她急匆匆地问:“还没上飞机么?” “不是说晚点了么。”屏幕里的阮序秋已经没有一开始的耐心了,她麻木地坐在候车室的座位里,脸上疲态尽显。 “但是都已经过去、” “才过去一个小时,应景明,我求你消停一会儿。” “我消停一会儿?明天就我生日了,是你说你会在我生日这天回来的。” “是今天。” “什么?” “按照国内的时间来算,现在已经十一号了吧。” “……” “你还敢说!阮序秋,是你说你会在今天回来的!” “谁知道飞机会晚点啊!” “我、” “好了别说了,我累了,你先让我睡一会儿。” 说完,那边就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 时间已经不早了,可应景明还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她实在忍不住,给阮序秋发了几条消息。 结果回复没等来,反而等来突然从外面冲进来的明玉。 她说:“景明姐,我姑姑让我没收你的手机。” 说完就稀里糊涂莫名其妙地走了,像从未出现过。 应景明只能就这样硬生生熬到第二天,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立马向阮序秋询问情况。 打开微信,映入眼帘就是一条新消息: 「我上飞机了,静候。」 来自一个小时前。 四月十一号,寒冷的秋冬天彻底过去了,眼下已经是春天。 今年这个春天尤其浓烈温暖,一下楼,迎面便是粉的白的花瓣,花瓣的那头是几个勘测地形的工人。 白马湖这老破小的翻新事宜终于提上了日程,这几天小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几个大妈凑在一起嚼舌根,说最好别是绣花枕头。扭头看见应景明从楼上下楼,都齐声招呼:“应老师,上班去啊。” 应景明萎靡了几个月了,今儿个奇怪,扬着大笑脸冲着大伙道:“是啊!” 几人吓了一跳,那邻居家的大妈见状了然,冲身边说:“我估计是阮老师快回来了。” 应景明还是笑:“是啊!” 赶到学校,应景明就这样傻乐了一早上。 她时时刻刻捧着手机,然而从早上到天黑,那边却迟迟没有新消息传来。 一直来到夜里十点,应景明终于笑不出来了。 她急眼了,决定就算再被骂也要打电话问问这家伙究竟在干嘛。 “阮序秋,你还记得我、” “应景明,你赶紧来接我,我人在公安局。” *** 火急火燎赶到公安局,迎接应景明的还是那两个熟悉的警察。 两人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地说:“为什么我们俩都从街道派出所调来区公安局了,还是无法摆脱你们两个。” “好巧,真是有缘啊……”应景明干巴巴地笑,旋即立马问:“请问我女朋友她怎么了?” 短发的道:“她拿错行李箱了,行李箱里有违规物品。” 长发的道:“但是已经调查清楚了,你们回去吧。” “那她……” “她去厕所了,你先坐着等一会儿。” “哦……” 应景明茫然地坐在那一堆行李杂物面前——最为朴素的手机壳,一个深灰的遮阳帽,阮序秋喜欢灰色这种中性的颜色,没有趋向也不突出——不知为何,莫名紧张起来。 过了大概一分钟,一道熟悉的惊呼声从公安局的深处传来。 紧接着脚步声快速靠近,一个声音说:“警官同志,你们局里的水龙头坏了,看给我淋成这个样子。我不是说要找你们算账,我是说你们赶紧找个时间修一修吧,免得、” 应景明站起身。 那人亦看见了她,四目相接,阮序秋那张湿漉漉的狼狈的脸一片空白。 一个真真切切的人和手机里一段影像太不一样了。 她的手是热的,她的身体也是,会呼吸,会浮动的那种热。 还有她的气息,那气息是活的。 真是不可思议,抱在一起时,那气息几乎是不住地往她的鼻腔里钻。 “我们结婚吧。” 她说,她的声音也更加清晰。 “应景明,你不需要带我去看医生了。” 作者有话说:完结了,希望看到这里的宝子能够喜欢这篇文,当然私心能够获得五星好评,但如果不喜欢或者真的那么讨厌这篇文,想打低分我也没办法阻拦就是了,祝米娜都能看到喜欢的文,拜了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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