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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家没有见到方诺洺的那一刻, 岑璇就已经给方诺洺定了罪。 毕竟如果不是做贼心虚,为何要说谎。 岑璇独自在方诺洺的车里坐了很久后, 又把车里的每个角落都翻了个遍,查了个遍, 确认没有疑似旁人的随身物件落下后才回到楼上。 方诺洺还没醒,岑璇先用手背试了一下方诺洺的额头,温度已经在降了。 岑璇默默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守着点滴打完。 这所房子的楼层很高, 所以采光自然很好,今日晴天现在时间又刚过正午, 是一天里阳光最好的时候。 冬日暖阳正好,淡黄色的光芒落入卧室洒在方诺洺的脸上, 恍若在她脸侧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方诺洺深邃立体的五官在如此描摹下显得更加的生动鲜活。 岑璇的目光在方诺洺的脸上短暂停留后又移动到了方诺洺还满是淤青的脖子上。 青紫的条痕深刻而又可怖,仿佛是烙印上去的似的。 像是标记。 忽而沉睡中的方诺洺眼睫颤了颤,似乎是要醒了。 岑璇抬头看了眼点滴,还剩一点。 方诺洺缓缓睁眼, 转头看见岑璇坐在床边时,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你之前明明说不会再打我了。” 岑璇闻言冷笑道:“我没想打你,我想让你直接滚,不是你自己贴上来的吗?” 方诺洺眼底含泪,默默地咬唇翻身背向岑璇。 点滴眼看要打完了,岑璇拉过方诺洺的左手为她拔了针,方诺洺又小声道:“我饿了。” 岑璇也没吃饭,她看了眼手表,打电话给附近在营业的餐厅订了外卖。 外卖到了后,岑璇搬来了床边桌,这是之前她在床上办公时用的,她自己不会在床上吃饭。 方诺洺一边小口吞饭,一边时不时看向岑璇,须臾道:“我真的没有乱搞,你可以查我手机和行车记录仪。” 岑璇面露烦躁,她瞪了眼方诺洺,道:“我提这件事了吗?” 方诺洺摇头,她吃饭的速度快了起来,三两口便吃完了小半碗,剩下一大半吃不下了。 吃过饭岑璇把垃圾收拾了,她再回卧室时方诺洺就拉着她不让走了。 “真的没有,我可以让你做检查。”方诺洺固执地一遍遍地重复着。 岑璇其实已经没有检查的心思了,一是因为即使查了她的怀疑依旧不会减少半分,二是方诺洺已经被她搞成这样,她也不想计较了。 可以后又该怎么办? 这种情况真的能杜绝吗? 如果还有,难道还像这样把方诺洺打一顿就揭过去了吗? 岑璇还在思索,转眼方诺洺已经把衣服脱光了。 肋骨上的淤青极其扎眼,更别说其余小伤还有不少。 岑璇见过这具身躯完美无瑕的模样,她很喜欢,也很着迷。 可现在她又亲手创造了这些瑕疵。 方诺洺握着 岑璇的手腕撒娇,岑璇眼神发怔,不知在想什么。 以前方诺洺很喜欢向岑璇撒娇,因为她一撒娇,岑璇就会有各种各样可爱的反应。 但现在方诺洺没那么想这样做,只是习惯驱动着她这样做了。 她现在感觉好累。 身体也好痛。 岑璇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方诺洺又把脑袋靠在岑璇的小臂上蹭了蹭,道:“真的没有,” 许久,岑璇抬手捏起了方诺洺的下巴。 “方诺洺,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话落,岑璇放开了手,眸底浮起了一层水雾,眼眶逐渐变得微红。 方诺洺喉间一哽,勉强扯起嘴角,道:“对呀,因为人要往前看呀。” 岑璇自嘲般笑道:“要是能往前看我就不会和你纠缠在一起了。” 这话说得两人心里都难过起来,方诺洺连连摇头,忍着泪道:“和我一起往前看嘛。” 岑璇长叹了一口气,在床边坐了下来。 方诺洺抱了上来又被岑璇推开,她还想再抱却被岑璇用力地抵着肩制止了。 岑璇深吸了一口气,把即将决堤的泪水憋了回去,她指尖紧扣着方诺洺的肩膀,近乎绝望地说:“算我求你了,你滚吧行不行?” 方诺洺用力摇头,道:“我的伤还没好,你怎么可以赶我走?” 岑璇合了合眼,两行清泪落了下来。 “你忘了这些伤是哪来的了吗?” 方诺洺看着岑璇哭了,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了,哗啦啦地一直流。 “你不要哭。” “我根本不喜欢你,我只想折磨你。” “不要哭了。” “我恨死你了,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去死。” “别哭。” “你要是死了就好了” “……” “我也这么觉得。” 方诺洺泪眼无神地凝睇着岑璇,哭得默默无声。 “我要是死了就好了。” 一整个下午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只是互相依偎着躺在床上,时不时地摸一摸对方。 沉默就像是温柔的风,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地拂去了二人身上那股沉郁的浊气。 很晚的时候,岑璇才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打破了这份绵长的寂静。 “不要死。” 方诺洺脸颊贴着岑璇的脖颈蹭了蹭,轻声道:“嗯。” …… 之后的几天两人都呆在一起。 直到岑规颖下场,勒令岑璇再不回岑家,以后也不用认她这个阿婆了。 岑璇不得不走一趟。 “方诺洺,在我回来前不准离开这里,知道吗?” 岑璇勾着指尖抚了抚方诺洺脖颈上的伤痕,这几天似乎已经消下去很多了,但依旧很明显。 像项圈似的。 要是能在方诺洺身上留下永久性标记就好了。 方诺洺感觉出岑璇是想软禁她,这几天她下个楼都会被岑璇一直跟着盯着。 走到这一步,方诺洺也不想,但只能认了。 只要偶尔能放她回爱慈看看就好。 独处的时间,方诺洺想了很多。 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岑璇她是孤儿。 按照现在岑璇对她的监视程度,这件事情早晚瞒不住。 时过境迁,许多当时觉得很重要,必须要遮掩的东西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二十一岁的方诺洺还有很强的主体性,但现在的方诺洺已经没有多少了。 从前就这么混着日子方诺洺倒也察觉不出有什么问题。 只是偶尔孙少兰打电话问起最近如何时,她会有点恍惚。 方诺洺有的时候会觉得,自己这么做对不起孙少兰,对不起周弗,也对不起爱慈的孩子们。 她们都希望方诺洺好好的。 可方诺洺没有做到。 …… 岑璇不想再重蹈覆辙。 她不允许自己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跟头,更别说可能还不止。 岑规颖一直在她耳边强调着什么家族荣辱之类的东西,但岑璇都没有听进心里。 她脑子里忽而想起一部纪录片。 有关制作动物标本的。 标本制作的工序很精细很麻烦,还讲究一个时效性,生物体死亡的瞬间就得马不停蹄地开始着手。 整个过程抽丝剥茧,需要极高的注意力和耐久力。 只要不出差错,最后的成品就能栩栩如生。 这个想法仅仅只闪过一瞬就被岑璇迅速掐灭在了摇篮里。 “岑璇,你重述一遍我刚才说的话。” 岑规颖的声音将岑璇飘忽的思绪拉回现实,岑璇恍惚抬眼,木楞地望着岑规颖不言语。 她现在脑子真的很乱。 既然她注定要和方诺洺纠缠在一起,那与其整日纠结还不如多加注意地看好方诺洺。 软禁方诺洺并不是一个能够长久的办法,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能心甘情愿地终日蜗居在那狭小的一方天地里。 更别说方诺洺还那么不老实。 岑璇道:“我不记得了。” 岑规颖无奈地叹道:“岑璇,你最近是怎么了?整天浑浑噩噩的,一点都不像你了。” 岑璇不语,她不知道自己表现出了什么样的状态会让岑规颖说这种话,不过她确实早就心不在焉了。 “唉,你妈妈在外面,去和她谈谈吧。” 岑璇走出门,偏了个头便看见了正在抽烟的岑衍。 在岑璇小的时候,岑衍的烟瘾非常大,整日几乎雪茄不离手,即使不抽烟岑璇都能在她身上闻到一股很浓的烟味。 后来医生警告岑衍再抽下去可能五十都活不到,岑衍才慢慢地戒了。 “岑董。”岑璇淡淡地唤了一声。 原本低着头的岑衍闻声把头抬了起来,她看见岑璇的第一眼先是冷笑了一声。 岑璇听不出这笑中是什么含义。 直到下一秒岑衍利落地甩手给了她一耳光。 这感觉真是久违了。 岑璇摸了摸右侧被扇得微热的脸颊,看向岑衍时依旧是面无表情。 “白眼狼。” 岑衍把香烟扔到脚底踩灭,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走了。 这倒是岑璇意料之外的。 她以为岑衍会多打几下。 上一次岑衍打她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在她十四五岁的时候。 因为她亲了一个名叫乐颜的女孩。 虽然只是脸颊,而且时年才十四五岁的岑璇也不懂那时的悸动究竟是什么。 但岑衍却好像比她本人还明白似的,勃然大怒地打了她,还斥责她不要学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不远处传来“轰轰”的施工声,岑璇转头看去,是工人正在用电钻在墙上开洞。 电钻急速转动的声音让她想起了某些早已被她收在暗处落灰的东西。 好像……有办法了。 ------- 作者有话说:感谢御坂111、s白、平安、qj yh、大大方方做小三、小白狗gif的营养液 感谢御坂111的手榴弹。 今日木小剧场 咳咳,是这样,昨日的评论区大家讨论很激烈,其实我在第一章 作话就有说过,主角有错我不会堵嘴,尽管骂甚至也可以骂我,但请不要仅凭一时意气就曲解她。 还有,追到现在的贝贝们都知道我是个会热情回复每个为我留言的贝贝的好咕(自夸) but 要hzc了 年前一定hzc 骂起来我暂时装瞎 感觉会骂得很狠 我避避风头再来回复 最后我再多提醒一句。 看到现在的贝贝应该能明白洺宝儿的人设用一句“究极舔狗”来概括也不为过。 所以不下狠手虐,她怎么可能走呢 请原谅我,其实这一版已经要比原版温和了 虽然我也舍不得,但是该虐还得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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