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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见苑现在才看清女孩身上的服饰与面部的妆容—— “你是舞蹈团的吗?” “对啊。” “那你……怎么坐在路边?” 李见苑差点以为这人是什么失意少女呢。 年爻第一天来到江州大剧院, 就被那狭小的化妆间吓傻了…… 这是仓库还是阁楼?能挤得下三十个人化妆吗? 就算能, 年大小姐也不想在这样一间混杂着各种奇奇怪怪味道的房间里久待。 所以她就跑了出来, 坐在路边。 谁曾想这么不走运…… “我坐路边吃饭不行吗?”年爻眉头一皱, 伸出手指向一旁掉落在地的半个包子。 “赔我包子。” 她都没吃两口呢。 “……” 年爻看这人半晌憋不出个话,懒得戏弄她了。站起身, 拍了拍裙子后面落的一些灰。 “算了,懒得跟你计较。” 此时不远处的云层挪开, 露出金光,恰好洒在年爻的身上。 光芒之下,少女的眉眼多情,窄肩细腰,身量高挑…… 像从古画中走出的多情美人。 李见苑找不到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年爻见这人依然没搭理她,觉得扫兴,转身要走。 谁料背后的书呆子突然叫住她—— “你这几天,都会在剧院表演吗?” 年爻回头,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怎么?你是要来给我捧场吗?” 那人点头。 靠。 年爻感觉自己像被侮辱了一样—— 她堂堂年家的大小姐,最年轻的剧团首席舞蹈演员,什么时候轮得到要靠人花钱捧场了? 她在哪,哪里就一票难求。 “呵,那我谢谢你。”年爻转身走了,这下是真的走了。 李见苑有些摸不清头脑—— 都说给这人捧场了,这人怎么还不高兴呢? 但她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真的在年爻走后,走到了售票窗口前看了看—— 一看票价,她都傻眼了。 这真的不是不小心多写了一个零上去吗? 真的会有人买票来看吗? 李见苑心底为年爻担心了起来。 但很快,被堵得水泄不通的道路,以及人山人海的架势告诉了她答案。 “……” 她默默走开,临走前她还看了一眼掉落在路边的半个包子—— 还没问她的名字呢。 …… 第二天,李见苑到点下班,又在同样的地方遇到了年爻。 看着她走上前,年爻连忙抬起手护住脑袋,生怕自己又被书砸了。 “……我看见你了。”李见苑无奈,也蹲下来坐到了路边,坐到了年爻身旁。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个动作让她觉得年爻很可爱,很灵动。 “昨天忘记问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没礼貌……问别人名字前先说自己的名字。”年爻闷闷地咬了一口包子。 “……好,我叫李见苑,木子李,见识的见,林苑的苑。” “年爻。” “……年爻?” “年岁的年,六爻的爻。”年爻解释了一遍,“你知道什么是六爻吧?” “知道,卦象的符号。”李见苑点点头:“很少有人会取这个字作为名字。” “没什么讲究,我爹说流年不利,就开爻算卦,说不准就想开了。” “……” 其实年蛰给女儿取这个名字,是因为“爻”也蕴含了交错变化之意。 人生还是要有点变化曲折的,不然没意思。 远处剧院的灯光亮起,年爻吃完最后一口包子,站起身:“走啦,回见。” 往后的每一天,李见苑和年爻,都会在同一个地方遇见,然后一起坐在路口,聊点有的没的。 一次次的谈话中,坚定了李见苑要去看年爻演出的决心。 “今晚还剩三张票,不过位置都很偏,你确定吗?”售票员看了眼李见苑,询问道。 “确定。” 李见苑心里想着,再偏能偏去哪啊? 结果真的很偏。 与舞台几乎成对角线了,还离得很远…… 李见苑叹了口气,默默坐了下来,等待巨幕拉开。 这场的观看体验极其不好。从李见苑的角度,只能看到不断移动的人影和杂乱的灯光。她尽力去看,甚至多此一举地擦了擦眼镜再去看,依然没能在光线跳动的舞台中辨认出谁是年爻。 她有些沮丧。 直到她第二天去上班的路上,照旧去买了学科日报,却意外看见了江州晚报的报道头条。 【国家古典舞剧院首席青年舞蹈表演者年爻特别献礼,场场爆满】 年爻的名字在她的指尖发烫。 国家,首席,爆满…… 这三个词让她瞬间意识到了——昨晚在舞蹈表演中途的高潮部分,那个众星捧月踏出来的女子,那个身姿轻盈,光彩耀人的姑娘,就是年爻。 她好厉害啊。 李见苑在心底感叹了一句,又掏钱将这份江州晚报买了回去。 年爻在后台化妆间接到了年蛰的电话。 “想我了吗?老爸。” 年爻单手撑在化妆镜前,倚靠在桌面上,非常臭屁地炫耀:“你知道我这次来江州表演有多成功吗?” 年蛰笑,挥挥手让人将文件带下去:“怎么不知道?你白叔叔他们都说你登上江州晚报了。” “看样子,是很开心的。” 年爻点点头:“当然啊,我跟你说,我发现剧院附近有一家包子店特别好吃……” “还有,我还遇到了一个,挺好玩的人。” “哦?”年蛰来了兴趣,“是个男孩子吗?” “不不不,是个女孩子。”年爻解释道:“她跟我同岁,是在江大念硕士,然后平时在附近的一个书店打工。” “这人挺好玩的。” 李见苑人有些木讷,但知识面很广,跟她聊天,年爻会产生一种“相见恨晚”的知音感。 总是会让她期待第二天的到来。 “所以——”年爻话锋一转。 “我想跟领导申请一下,延长我在江州的表演期限。” “就改到一年吧。” 电话那头的年蛰沉默了。 原本三个月的期限改到一年,先不说那些看重年爻的剧团高层领导会不会同意,就连他自己,也舍不得一年见不到女儿。 不过他也知道年爻的脾气,认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任性极了。 当年瞒着全家去艺考,放狠话不继承家业,又一个人偷偷跑去京州舞蹈学院报道……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年蛰头疼。 “你如果决定了,就自己去说吧……我只当你是想在故土江州多待一会,而不是因为旁人啊。” 闻言,年爻的耳朵有些发烫。 “好啦好啦,您最好了,不说了,我这边还有妆造没弄。” 电话挂断后,她看了看墙面上的挂钟,又一次期待去路边与那个人相遇。 …… 李见苑来晚了,她的手里抱着厚重的资料,远远地看到年爻坐在路边等她。 “不好意思,我今天加班……”李见苑下意识解释。 年爻抬头,心里没有责怪的意思,全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终于来了。 “我要走了,他们在催我。”年爻站起身,对李见苑说道。 “那你快去吧……演出顺利。”李见苑虽然心里有些遗憾,但还是故作平常地对年爻笑笑。 “……你晚上有事吗?” “没有。” “要回学校吗?” “不回,我在外面租了房子……” 她要打工,住在宿舍里确实不太方便。 一听这人在外面有住处,年爻眼睛都亮了。 “那你可以收留我一晚吗?” 李见苑闻言,呆愣在原地,红晕慢慢爬上脖子。 “这……” “别墨迹,行不行啊?我赶时间。”年爻上前一步,凑近了她。 李见苑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与脂粉味,心脏跳动得更厉害了。 “好。” 年爻露出了得逞的微笑:“走吧,我带你去演员休息室……你要等我表演结束啊。” “……我能不进去吗?” 李见苑想找个其他地方坐着,等年爻。 “为什么?”年爻疑惑。 李见苑有些犹豫,支吾半天说道:“……不太方便。” 在演员休息室,等她下班……怎么感觉有点过于亲密了? 李见苑这般想着,脸颊也开始发烫。 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年爻有些不理解,但也没过多说什么。 “行,我九点结束,我要在门口看到你啊。”年爻说完才提起裙摆,跑向剧院。 和李见苑纠缠了一会儿,她真的要迟到了。 望着少女奔跑的背影,李见苑只觉得心跳如雷。 暗暗抓紧了手里的书籍。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见佛 博士生们今年都要提前回来—— 因为要搬到新的实验楼去。 舒相杨站在店里,载着实验仪器的卡车从她的店门前经过,几个学生抱着纸箱, 三五成群地向同一个方向走。 舒相杨不指望能在这里看到言错。 她知道言错处理完年蛰的丧事后,已经回到京州了, 但她们谁都没有去主动联系对方。 似乎都在等一个时机。 搬去新的实验楼,以后她来自己这里, 要绕好远的路吧? 舒相杨心里这般想着。 她今天没有正式开店, 只是提前回来收拾一下东西,再把一些需要的原料抬进来。 所以她拉上了还没开学的舒相柯来做苦力。 “什么玩意这么死沉。”舒相柯在背后抱怨,将一个箱子推进厨房。 舒相杨回头看了一眼, 语气平淡:“哦,高筋面粉。” “……” 舒相柯觉得自己姐姐自从出柜后整个人都变了—— 变得淡淡的,看开了似的。 “你要出家啊?”舒相柯忍不住抱怨。 “说不准呢。”舒相杨拿起抹布,擦了擦桌子:“说不定遁入空门, 一切都看开了呢。” “……” “别搞。虽然爸妈已经接受你是钕铜了, 但不一定能接受你是尼姑。” 两人正说着, 店门被推开了—— “不好意思, 我们还没营业——乐焉?” 宋乐焉穿着一身雪白的羽绒服,站在店门前, 对舒相杨打招呼:“好久不见, 舒姐姐。” “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随后她看见了舒相杨背后的人影。 欲言又止。 舒相杨会意, 抬起脚往舒相柯屁股上踹了一下:“滚进去, 你碍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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