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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么说, 过程听起来很艰辛似的,但其实江月白并没费多少力气。 她先是把沈明煦拉上车, 嘴上说着顺路把人送回家, 实际上早就吩咐司机王姨直接往自己家开。 现在万事俱备, 只欠沈明煦同意了。 对此, 江月白有十足的把握——她肯定沈明煦不忍心拒绝她。 江月白降下前后排之间的隐私挡板,打造出专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随后整个人往沈明煦身上扑——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会让沈明煦大脑宕机,这个时候忽悠她很容易得手。 江月白坐在副驾驶后,沈明煦贴着她坐在中间,这样一来驾驶座后便留有很大空间,几乎可以使人躺下上半身。 沈明煦抬手扶稳扑过来的江月白, 不让两个人齐齐倒下。 “怎么了?”沈明煦问, 她长睫轻颤,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唾液咽了又咽,指尖磋磨着衬衫下摆,磨得那处衣料都比旁的薄上几分。 江月白想干什么? 没来得及细想, 江月白忽的跨坐上来,像一只灵活矫健的猫。 江月白身量轻,并不是很重地压在沈明煦腿上, 沈明煦立即抬手护住她的腰,不让她往后倒。 视线上移,江月白脑袋离车顶还有一段距离, 再加上车子稳定性强,坐在车里几乎感觉不到颠簸,江月白撞到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沈明煦这才放下心来,与此同时被新的,并非负面的忐忑情绪席卷。 江月白想干什么? 沈明煦隐隐有些期待,她抬眼看江月白,眼睛瞪得滚圆。 江月白见了,顿觉身下的人像只在黑暗环境中瞳孔放大的小猫,眼睛圆溜溜的,可爱得要命,她忍不住贴上去亲了亲。 光天化日之下做这么亲密的举动,沈明煦的心被一种莫大的羞耻感敲打,像岸边礁石被巨浪冲刷。 她落在江月白腰上的手倏然收紧,怕把人掐疼,于是迅速松开,十指弯曲地紧绷着,双手呈现出一种人类模仿大老虎时的姿态。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之久,连绵不断地落在眼皮上的吻才终于结束。 沈明煦睁开眼睛,却不敢看眼前的江月白,视线慌张得四处乱撞,最后落在车窗外。 前方有红灯,车辆一律停下等待,中间车道有辆车同她们并排,车里的女人正往外看。 有那么一瞬间,沈明煦做贼心虚地认为那女人目睹了一切。 江月白贴在沈明煦耳边吹了口气,酸得人直缩脖子。 “没关系的宝宝,车窗用的是单向玻璃,外面的人看不见。”江月白指尖划过沈明煦的脸,顺着脖子来到锁骨,沿路激起阵阵酥麻痒意,她声音一沉,“所以我们做什么都没关系。” 做什么……都没关系。 沈明煦呼吸重了几分,脑中立即闪过无数只存在于梦中的不可描述的绮丽画面,喉头上下滚动。 “宝宝,你在想什么?”江月白话里含着挑逗的笑意,明知故问道,“是不是想干坏事?” “没,没有。”沈明煦顶着一张绯色满布的脸回答,不仅显得很没有说服力,而且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既视感。 “真的吗?”江月白曲起右手食指刮了刮沈明煦的鼻梁,“撒谎的小朋友鼻子会变长哦。” 沈明煦看她一眼,不说话了。 江月白轻笑,“小骗子。” 沈明煦没资格反驳这三个字。 不对,她不是江月白口中用来调情的小骗子,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逗人玩了这么久还没进入正题,再这样下去,还没等得到沈明煦同意,她们就到家了。 江月白捧起沈明煦的脸,诱哄一般问道:“宝宝,你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沈明煦愣住没有回答,脸上挂着肉眼可见的震惊,像看见一群小猪排队掉进了水沟里。 “怎么呆住了?”江月白揉她的脸,不满地质问,“和我同居有那么吓人吗?” 又退一步道:“我搬来和你一起住也行,我只是觉得我家隐私性比较好,不会被媒体拍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明煦抬眼看江月白,抓她的手贴在脸上蹭来蹭去,像一只正在给自己洗脸的小猫。 “我,我只是觉得有点太快了。”她期期艾艾地说。 沈明煦并不是觉得她们的恋爱进度太快了,而是害怕住在一起后她会更加离不开江月白,像雨离不开云,鱼离不开水,鸟离不开羽翼。 愈是亲密的关系,分开时所需要承受的痛苦就愈是强烈。 等到江月白恢复记忆,抛下她这个大骗子时,她该怎么办? 尚未结痂的伤口被强硬地撕开,又用细线死命向外拉扯,伤口永久性地留在身上,再也无法愈合。 “哪里快了?我们都认识七年了,就算是好朋友,住在一起也是合情合理的,再说了,我们可是情侣,同居更是水到渠成!” “好不好嘛。”江月白撒娇道,“不住在一起的话就没办法时时见到你,我会很难过的,你舍得我难过吗?” 见沈明煦表情明显松动,江月白于是加大力度。 她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委屈脸,嗓子也夹起来。 “好不好嘛——” “求求你了——” “拜托拜托——” 江月白身上清雅但勾人的香气和柔顺的发丝落到沈明煦心上,很痒,但沈明煦挠不到,只好让难耐的痒意随着心脏的搏动传遍四肢百骸。 江月白.精致的脸就在眼前,沈明煦可以看清她粉嫩脸上细小的绒毛,像只已经成熟亟待采撷的漂亮的水蜜桃。 沈明煦喜欢吃桃子,软软的那种,撕开薄薄的外衣,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唇和手都是湿哒哒,黏腻腻的。 钓了那么久,大鱼还不上钩,江月白只好塌下腰,贴在沈明煦怀里,拉长调子喊“宝宝”。 沈明煦脑中绷到极致的弦蓦地断开,发出刺耳的炸响。 “好。”她听到自己说。 * 江月白所住的明镜阁是镜海乃至全国都数一数二的顶级富人区,每平方米房价不低于25万,环境优美,林木葱郁,于繁华中辟出一处清幽,一条由人工穿凿而成的河流穿行其中,尽显野趣,是众多商业巨贾、国际巨星安家的不二之选。 车子驶进地下车库,两人走进电梯。 一梯两户,刷卡直达。 “我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我姐送我的出道礼物。”电梯上行时,江月白介绍道。 沈明煦顿时警觉起来,“哪个姐?” 陆浔秋吗? 江月白觉得沈明煦这个问题问得很莫名其妙,她是有几个表姐没错,但沈明煦知道的就只有孟北卿一个。 “当然是孟北卿啦,我还有哪个姐?”江月白笑问道。 自知想歪的沈明煦不由得羞红了脸,低头讪讪地应道:“嗯。” “你以为是哪个姐?”江月白觉得沈明煦表情不太对劲,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不可。 她侧弯着腰,和垂下脑袋的沈明煦对视,猜测道:“陆浔秋?” 沈明煦眼神闪躲,江月白知道自己猜对了。 “宝宝,你是不是吃醋了?!”她问得直白,语音语调表现得异常兴奋,仿佛沈明煦吃醋对她来说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沈明煦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回避江月白戏谑的眼神。 江月白怕再逗下去把人弄哭,于是见好就收,捧起沈明煦的脸解释:“虽然陆浔秋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早就把她当成我姐了。” “和孟北卿一样的姐姐。”她强调道。 “宝宝不要吃醋好不好?”江月白软着声音哄人,“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给你看我和她的聊天记录。” “没有不放心。”沈明煦嘴硬道,“我才没有这么不讲理。” “好好好,你没有不放心,也没有不讲理,是我多心了。”江月白手指提拉起沈明煦的嘴角,“来,笑一下。” 沈明煦忍不住展颜。 在真正来到江月白家之前,沈明煦想象过江月白家的模样。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井底之蛙会觉得天空只有一个井口那么大,所以她实在无法在脑海中凝成一幅名为“江月白的家”的具象的画,只知道作画用的颜料肯定是彩色的。 沈明煦作出判断的依据是,她一直觉得江月白是一阵多彩的春风,吹进她冰冷荒芜的世界。 因为江月白的垂怜,她的世界才会被染上红的黄的粉的蓝的……各种明媚的色彩。 这种感觉在沈明煦来到江月白家的此刻翻涌得更加猛烈了。 走出电梯,第一眼就看见入户门边暖色调的鞋柜,门前铺着一张淡黄色碎花地毯,门上还留有大红色的新年小装饰。 屋子里采光极好,阳光洋洋洒洒地透进来,在焦糖色鱼骨木地板上印下浅浅的影。 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花,月季、郁金香、垂丝茉莉…… 米白的淡黄的浅粉的……拼接成色彩极其鲜明的油画。 一张巨大的弧形沙发坐落在客厅正中,沙发上摆着很多可可爱爱的娃娃,小猫小狗小兔子,小羊小熊小狐狸…… 双开门冰箱表面是各种旅行纪念冰箱贴和拍立得,墙上挂着几幅风格各异的油画,鱼缸底部有海绵宝宝、派大星和章鱼哥的家。 房主一看就是个很会生活的人。 “宝宝,欢迎回家!”江月白欢呼道。 “回”家吗? 她也有家了吗? 手机被递到眼前,沈明煦抬眼,动作迟缓得像《疯狂动物城》里的闪电,只见江月白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宝宝,你录入一下指纹和人脸。” “好。”沈明煦眨眨眼,将几欲夺眶而出的情绪关回去。 回家不该哭,要笑才是。 * 孟北卿揣着程书仪导演递来的剧本来找江月白。 她指纹解锁进门,只见大白天的,屋子里黑得跟没交电费似的。 人还没回来? 不可能啊,王姨明明说她到家了。 孟北卿往里走两步,沙发上交叠着的两个人影就这么直直地撞进她视线里。 她赶紧举起手中剧本挡住眼睛,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这两个小兔崽子不知道回房间吗! “姐,我们穿着衣服的,你把手放下!”江月白扭捏道。 孟北卿缓缓放下手。 两个人的衣服确实都穿得好好的,只是坐姿不太雅观。 沈明煦坐在沙发上,江月白面对面跨坐在她身上,好像马上要发生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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