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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样对林森南温水煮青蛙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崩溃。 有人日夜盯着竹子苦思,试图悟出道理,七天七夜一无所获,落得大病一场。 她守着林森南七年,试图打动人家,至今一无所获,还落得被划清界限的下场。 温雁北唇角苦涩地勾起来,眼神空寂,像一潭死水。 或许她早就病了。 林森南不知道温雁北喜欢她吗? 林森南知道。 林森南当然知道! 林森南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林森南故作耳聋眼瞎,对温雁北的明示暗示视而不见。 七年前是这样,七年后也是这样。 林森南生长在贫瘠落后的大山里,家里穷得要凿壁偷光,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父母又重男轻女,把仅有的破铜烂铁都倾斜给弟弟,所以她小小年纪就被迫扛起家庭的重担,做饭、洗衣、砍柴、喂猪…… 只比她小一岁的弟弟被全家人捧在手心,什么都不用干,而她少干一点就会被打、被骂,即使生着病也要被拖起来干活,像语文课本里的包身工。 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山里还有无数个,被家人卖出去换彩礼,是她们中绝大部分人的共同命运。 林森南不想嫁人,不想一辈子困在深山里,所以她在干农活以外的空闲时间争分夺秒地汲取知识。 她在书里看到了更开放广阔的世界,想逃离的心思日益增长,于是偷偷存钱,希望有一天能从这里逃出去。 林森南十五岁那年的某天,家里来了很多体面的陌生人,他们有的肩上扛着奇形怪状的大盒子,有的抬着一根杆子,杆子尽头是像矿泉水瓶一样的毛茸茸柱状物,有的捣鼓着超级大的灯…… 林森南觉得好玩,背着猪草,径直走向捣鼓着大灯的姐姐,想问个究竟,可还没踏进家门就被赶走了。 “这位是?”这群人中看起来像老大的叔叔发问。 “邻居家的女儿,来帮忙干活的。”爸爸点头哈腰地赔笑,钳着林森南的肩膀,把她往外推,“去去去,我家有贵客,你回你自己家去。” 林森南没有其它的家,不知道自己能去哪,但清楚如果耽误了他们的谈话,肯定没她好果子吃。 那群人离开后没过几天,弟弟就被送走了,一个说着标准普通话,打扮得很精致的漂亮女孩来到她家。 林森南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像织女下凡似的。 皮肤白,眼睛大,身材高挑,尽管冷着脸,眉眼间尽是不耐烦,透着一股“近我者死”的煞气,但却不让林森南感到害怕。 林森南起初还以为温雁北是被拐到她家的——村里很多家的媳妇和小孩都是或拐或买来的。 后来才发现人家不是天上来的,而是城里来的——村里外出务工的人口中说的遍地是黄金的北城,不是被拐来的,而是来拍电视的,在这呆一个星期就走。 林森南松了一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却泛起一阵不明所以的难过,像风来了又去,湖面泛起心碎的涟漪。 和温雁北相处才几天,林森南就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了。 温雁北会给她讲山外面的故事,听到她的日常会心疼得流泪,甚至还说要带她走。 林森南心底涌出柔软的暖意,像冬去春来,光秃秃的枝头发芽生花。 林森南领了温雁北的情,但并没当真。 她什么都不会,就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身上也没什么钱,就算走,又能走到哪呢? 跟着温雁北回北城? 她和温雁北非亲非故,温雁北怎么能被她这个拖油瓶赖上呢? 而且温雁北的家人罔顾她的意愿将她送到这来受苦,想必是不爱她的。 温雁北如果真的带她回了家,处境只会更加难堪。 她这种人还是不要拖累温雁北了。 林森南陪在温雁北身边,和她一起过完节目录制的这七天。 七天时间一到,温雁北就能离开这个林家村这个破地方,回到北城的家了。 林森南没想到温雁北说要带她离开的决定是真的,而且已经做好了计划,周密得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林森南当然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但她不能被温雁北带走。 不说温雁北家里人,就说她父母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他们会报警,未成年人离家出走不是小事,警察会直接找上温雁北。 所以她不能走。 于是林森南假意答应温雁北,私下将道歉小纸条交给节目组里一个好说话的姐姐,拜托她等节目组的车开远后再递给温雁北。 林森南按原计划抵达了和温雁北约定好的地点,只是没有露面,藏在树林里,看着节目组的车停下,等待,开远…… 她希望温雁北一路平安,希望温雁北天天开心,希望温雁北未来一切都好。 后来,林森南考上镜海大学,被当地媒体报道,就此有了护身符——村里好不容易出了个名牌大学生,可不能被耽误——于是她离开大山,来到梦寐以求的外面的世界。 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格外自由的世界。 学习之余,她到处兼职,家教、服务员、文稿写手……什么都做。 挣到能让自己松口气的钱后就到周边城市逛逛。 北城离镜海不算远,而且同为国际化大都市,向往它的人数不胜数,林森南在十五岁之前也是其中之一。 从小听着外面打工回来的村里人说北城这好那好,很难不对它抱有美好的幻想。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林森南把北城和山以外的广阔世界画上等号。 可她逃出大山四年来从没去过北城,甚至连学校组织的去参观北城大学的机会都放弃。 林森南在害怕。 她害怕遇到温雁北。 北城这么大,人那么多,遇到温雁北的可能微乎其微,而且林森南向来不被命运之神眷顾。 尽管偶遇温雁北的可能性如同大海捞针,林森南仍然不敢去赌。 温雁北是在太美好了,美好得林森南不敢靠近。 她怕温雁北对谁都好,她不是唯一,更怕温雁北只对她好,让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所以,干脆不要再见,把吃天鹅肉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权当七年前的相识是大梦一场。 世界那么大,林森南又躲躲藏藏,可兜兜转转,两个人还是重逢了。 温雁北大度地原谅了林森南的欺骗,处处帮衬她,甚至带她回家…… 林森南看得出温雁北喜欢她,可她既不配接受,也不想拒绝,于是把两个人的关系钉死在“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期。 平时装疯卖傻,装聋作哑,混过了一天又一天,可现在温雁北亲口向她表白了,她不应该,也不能再钓着人家。 “对不起——”林森南敛着眉眼,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几乎卑微到尘土里。 “你只会说对不起吗?”江月白声音又冷又沉,一字一句都带着锋利的怒火,击碎戏里戏外的屏障。 话音落下,沈明煦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神色骤然一滞,抬眼看江月白,脸上掠过一丝错愕。 这不是剧本里的台词。 看到江月白蒙上一层湿意的双眼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沈明煦条件反射般地向她道歉。 “对不——” “起”字消失在两个人交缠的唇舌中。 江月白吻得很凶,似要和沈明煦在这一吻中同归于尽,眼泪落下,顺着两人相贴的面部滑落到唇边。 沈明煦在温热的甜以外尝到了滚烫的咸涩,两种味道都来自江月白,像裹着蜜的刀骤然扎在心尖,沈明煦胸口一疼,眼底一热,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下来。 “卡——”程导对着话筒扬声,眼神亮得惊人,激动得连声音都发烫。 沈明煦和江月白被吓得一震,瞬间从角色中抽离出来。 江月白半点不留恋,主动和沈明煦拉开距离。 双唇分开前,她在沈明煦唇上泄愤似的咬了一口,疼得沈明煦控制不住地嘶气。 两个人的唇都亲花了,还有一点肿,口红漫到脸上,像偷吃了红心火龙果。 江月白转身就走,沈明煦伸手拉住,被江月白看也不看地甩开。 沈明煦立在原地,动也不动,目光怔怔地追随着江月白,落寞的身影被补光灯拉得好长。 江月白来到监视器后,彼时程书仪和徐惊雨正在欣赏她们刚刚那段戏。 程书仪脸上是拍下一段好戏的激昂,眼角眉梢都挂着满意,情不自禁地评价道:“很漂亮的一条,情绪、张力和表现力都堪称完美,你临场发挥的台词很合适,沈明煦也接住了戏。” “嗯。”江月白只虚虚勾了些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见她兴致不高,程书仪关心道:“还没出戏?” “嗯。”江月白点头,眼底情绪是程书仪看不懂的复杂,“应该是。” 江月白把刚刚那条戏看了两遍后,向姜雨沉要来手机,给沈明煦发了条微信。 「今晚来我房间」 沈明煦不远不近地盯着江月白看了会儿,回道:「好」 * 沈明煦江月白吻戏拍完不久,网上突然流传出一条视频。 视频一开始是程书仪的喊“卡声”。 而后,沈明煦和江月白分开双唇,两人眼底都染上泪意。 江月白转身要走,沈明煦抬手拉住却被甩开,只能看着江月白走远。 她眼睛眨了眨,低头,豆大的一颗泪珠落到地上。 【OMG,这是温雁北林森南还是江月白沈明煦?】 【导演都喊“卡”了,你说呢?】 【我去,看起来好虐,她们不会真的谈了又分吧】 【有种阴阴的好嗑】 【之前一直get不到,BE之后好嗑程度翻了好几倍】 【有恨海情天那味了】 【嗑死我了,妈妈妈咪请复婚】 【《偏航》不会是CP粉的断头饭吧,补药啊】 【一人血书,二搭三搭四搭,最后勾勾搭搭】 【温 雁北林森南都破镜重圆了,沈明煦江月白你们学学人家!】 【这算不算偷跑花絮???】 视频流出不久,剧组就找到并开除了偷拍的工作人员。
第60章 站得住吗? 洗过澡, 沈明煦如约来到江月白门前,曲指抬手,礼貌地轻叩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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