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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栖息之地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中午如麦一直睡不着，这都连着第几天了，以往宝贵的午休时间，她恨不得一秒掰成两半用，总觉得不够睡。别说趴在课桌上了，就算午休过后第一节是体育课，她也能在老师眼皮底下，靠着操场边那棵歪脖子老树的树干，分分钟继续梦会周公。 本来准备去老地方玩玩，突然想起来某位前辈手里有自己的把柄，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 也不知道路诗涵究竟想干什么。 告诉校长其实她不怕，主要扣学分不能正常毕业，挺烦的。 星茗午休时间一般都趴在桌子上看她的小说，也很好奇自己的睡神同桌这几天中午都破天荒的不睡觉老跑后面教学楼废墟去干啥，听到如麦起身的动静头也没抬只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今天又要去废墟捡小石子玩儿吗？” “去不了，有学姐盯着呢。” “？那你去哪里。” “换个地方捡小石子玩呗。” “哪？” “学校外面。” 星茗合上小说一脸震惊：“你要翻墙啊？带我一个呗！” 如麦白了她一眼：“门卫大爷中午睡的比猪还沉，我还用得着翻吗？你要去？” “去去去！必须带我一个啊！” 两个人就弓着身子穿过走廊飞速跑向校门口去。 C班和B班中午午休其实还挺安静的，因为确实有人要睡觉，相比对门E班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关着教室门都能听见时不时的杀猪一样的尖叫声。 两个160+的女孩子除非苟着身子过走廊才不会被人看见，毕竟总有闲人喜欢打小报告，就是来自陌生人的恶意，哪怕不认识你也是一样告状不误。 昱宁把同桌的小说还给她后起身也跟着出了教室。 “你去哪儿啊？” “上厕所。” “要我陪你吗？” “不用。” 昱宁出教室门的时候瞟了一眼睡在讲台上的孙玥，心里一阵佩服，这么冷的天也能睡得着是个神人了，心里不禁吐槽你不是纪律委员吗怎么睡这么死。 罢了，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发现反正她也不咋管，放水都放到太平洋了。 “你们要去哪啊？能带我一个吗，我睡不着。” 星茗弓着身子抬头，发现隔壁班的昱宁正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 “带上我吧，不然我就……”昱宁贱兮兮的笑着说。 星茗眉头一皱，知道她是想告状。 “……那你跟着吧。”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和如麦关系很好吗？” “别问这么多，不关你事。” “……哦。” 如麦站在学校外面的树底下等着，一看出来的不仅有两个人，还有一个是才“闹掰”不久的昱宁。 “她非要跟着。”星茗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如麦：“……” “中午好啊如麦～” “嗯，我不好。” “？咋了。” 如麦一点也没客气：“因为你来了，所以我才不好。” 昱宁这下也笑不出来了，老老实实闭上了嘴，气氛突然变得很安静。 星茗：“走吧，你要去哪？” 如麦：“老地方。” 星茗：“那家咖啡店？” 如麦点头说了个嗯，随后又冲着昱宁说：“那里是消费入座，你没有钱就不要跟着来了。” “怎么会呢”昱宁再次露出她标志性的笑容，“我有钱。” 如麦没再搭理她，转身往前走去。 烦。 校门口那家咖啡店是一位叫江婆婆经营的，之前和她聊天听说她已经开这家店20多年了，送走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她说她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回来。如麦刚入学那会没什么朋友，就经常去这家店边听歌边写作业，现在也保留着这个习惯，直到她一次分班考试遇到了星茗，于是这家店经常光顾的人又多了一个女孩子。 推开店门，一只黑色的小猫出现在如麦脚边，喵喵叫着蹭了蹭她的裤腿。 星茗蹲下来摸了摸小猫：“哎呀年年，好乖好乖。” “你们来啦。” 星茗抬头，是店主江婆婆。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块。 江婆婆笑眯眯地弯腰抱起蹭着她腿的小猫，熟练地挠了挠它的下巴，随后目光落在昱宁身上，带着点好奇：“这是你的新朋友吗？”她问如麦。 没等如麦开口，昱宁已经主动上前一步握住江婆婆布满皱纹的手：“婆婆您好，我叫昱宁，最近才转学过来的。” 如麦在心里吐槽她死装。 “好啊，好啊！年轻人多交朋友好，以后欢迎你常来，把这当自己家！”她这话透露出如麦确实是这里的常客，午休时间溜出来喝咖啡店主早已习以为常。 “随便坐啊，别拘束。”江婆婆招呼着。 如麦道了谢，点了三杯最常喝的咖啡，然后领着星茗和昱宁坐到了靠窗的老位置。她顺手把桌上那个装着方糖的小瓷杯往昱宁那边推了推，抬抬下巴示意：“喝不惯苦的就自己加糖。” 昱宁一秒变成苦瓜脸：“我最受不了苦味儿了，一点都沾不得。” 旁边的星茗听闻立刻嗤笑一声：“咖啡就得喝原味的才地道，加糖？土。” “？”昱宁挑眉，“就他妈你洋气是吧？喝个咖啡还喝出优越感来了？” “你们俩——”如麦扶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幼不幼稚？加起来有五岁吗？要吵出去吵。” “如麦——！”星茗立刻夸张地哀嚎一声，整个人就势歪过去紧紧挽住如麦的手臂，拖长了调子开始撒娇攻势，“你变了！你居然向着一个外人说话！你不爱我了呜呜呜……” “……我没有。”如麦被她晃得有点晕，试图抽出手臂。 “你有！你都不帮我说话呜呜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也不这样，少给我犯病。” 坐在对面的昱宁看着星茗紧紧黏着如麦、如麦又一脸无奈的样子，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下去，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明显的不爽。 如麦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表情的细微变化。她用了点力，终于把身上这块“人形挂件”撕了下来，然后飞快地朝昱宁递过去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混合着“别在意”和“她就这样，习惯就好”的安抚意味，同时无声地用口型说了句“别理她”。 昱宁接收到信号，那点不快瞬间消散了。她了然地弯起嘴角，重新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没再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星茗继续在如麦身边哼哼唧唧。 谈话间，江婆婆端着托盘过来了，稳稳地把三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她们面前。“慢慢喝啊，小心烫嘴。”她慈祥地叮嘱道。 “谢谢婆婆。”昱宁和星茗异口同声。 ？ 眼看星茗和昱宁之间那种“相看两厌”的小火花又要冒头，如麦赶紧开口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江婆婆，试图转移两个幼稚鬼的注意力。 “婆婆，”如麦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轻松，“跟我们聊聊您年轻时候的事儿？肯定比我们这打打闹闹的有意思多了。” 江婆婆笑了笑：“我这些事儿，也就你们这些小姑娘喜欢听喽。”说着坐在了昱宁旁边。 “你们之前不是问我，开这个店在等谁吗？” 星茗来了兴致：“对啊对啊，谁啊婆婆。” 年年跳上江婆婆的腿，江婆婆慈爱的抚摸着怀里的小猫。 “那是婆婆的爱人哟。” …… “我以前啊，不懂事，放着好好的大学不去读，非要跟着同学出去闯，你们可不要学我啊，读书才好，读书好啊。那会儿跟着我们这些女同学一起的还有个男生叫刘桐昊，他是我从初中就开始认识的同学，我这人又是一根筋啊，在他告诉我之前都看不出来他喜欢我哟。小女生嘛，肯定喜欢长的帅的小伙子，那会就有个很帅的男生和我谈恋爱，但是他不是好人，在外头欠了一屁股债，这还是有段日子我突然联系不上他，人债主找上我来了我才知道，后来就是小刘帮了我，把钱全部还了，我说要还他，这小子，脾气硬的很，就是不要……那天晚上他就陪着我，老实的很，什么都没说，跟我坐在树底下坐了一晚上。” “那后来呢？”星茗问。 “后来他被他家里人拉去当兵喽……我还去火车站给他送行了。” 星茗听到这儿不禁皱眉：“婆婆您没告诉他你喜欢他吗？” 婆婆笑了：“哪有这个胆子，等我意识到，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现在您等他回来，就是为了告诉他吗？” “是啊。” “天呢……意难平啊！”星茗露出一副特别能共情的样子：“让我想到了我那位白月光……” 如麦开口吐槽：“你那算什么？他就一渣男还出轨，别想了。” “呜……” “行啦，你们慢慢聊，我去睡会，年纪大了不行了。”江婆婆慢慢站起身，抱着年年离开了。 咖啡勺一下一下碰着杯子的内壁，发出清脆的声音。昱宁捏起一块方糖，漫不经心地丢进面前的咖啡里，银匙在瓷杯中搅动，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眉头微蹙，似乎觉得还不够甜，又拿起一块方糖： “如麦有没有过喜欢的人啊？”昱宁看似漫不经心的一问，星茗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好像在说“这你也敢问？” 如麦手里的动作停下了，垂眸几秒后开口：“嗯。” 星茗嘴里咖啡差点一口喷出来：“卧槽谁啊？” “……说了你也不认识啊。” 星茗则是和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你居然也会有喜欢的人吗？男的女的？我们学校的吗？哎哟如麦我和你最好了对不对！” “……你干嘛这么激动。” “我他妈当然激动啊！” “……不是我们学校的，女的。” “我草！！！” 如麦瞪了她一眼：“有病没？” “…对不起我不叫了。” 昱宁往咖啡里又加了方糖，一边搅拌一边说：“说说看是谁呗，没准儿我认识呢。” 如麦有些不屑的嗤笑一声：“孙玥，你认识？” 昱宁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孙玥？” “嗯哼。” “好像是我们班纪律委员来的。” “？” 星茗：“我草……” “是你喜欢的人吗？我们班那个孙玥好像有对象。” “…什么？”如麦皱眉仿佛听错了一般又确认一次。 “是，吃饭的时候她边上经常有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子，不过那个女孩子不是我们班的，也可能是我乱猜的，没准人家只是关系好。”昱宁想到了上次那个叫宛琳琳的女孩子问她是不是同性恋的事情，也一起告诉如麦了，“应该不是她吧？” “就是她。” “啊？” “错不了，孙玥很有边界感，她不可能让不喜欢的人坐她边上甚至碰她。” 空气突然安静了。 这个叫孙玥的，还真是如麦喜欢过的人。 星茗试探性问她：“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又是好久的沉默。 “嗯。” 星茗不说话了，她现在心里好多问号，但是看如麦这个样子一定是和孙玥有过什么故事，再问她就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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