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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灵玉看看她,点点头,抿嘴笑着,只道,“倒是和我有些像。” “到底哪里和你像了?”孤雁飞忍无可忍问道。 其实她本不至于如此,只是自打遇到这灵玉以来,嘲讽自己不下十次,摆前辈架子不下二十次。 明明都是阶下囚了,在殿里这副模样不像是在被审问,倒像是回家一样,连对自己都没有好脸色,老是一副看穿所有人的样子的师尊,也由着她,真不知道是谁惯的。 万舒云却知道内情,灵玉本是原生于西山的灵兽,幼时尚未化形时曾游至蜀山,蜀山掌门提点了灵玉几句,二人便以师姐妹相称,后来因为观云越两人才决裂。 尽管师尊不说,却仍旧把灵玉视作最重要的朋友。想必此刻师尊心中,定是五味杂陈。 “你守的是什么诺?”秦逸潇终于严肃起来,“我记得当初观云越战前曾秘密安排人护送一样东西。近年来,曾有不少人被你们的人带走,回来时已全然忘了发生了什么。”说到此处,林掌门顿了一下,看着灵玉的眼睛道,“想必,你们在找什么人。” “是了,那人便能把观云越放出来,如何?你很紧张吗?”灵玉还是那副嬉笑模样,说的话不知是真是假。 秦逸潇话锋一转,转头道,“雁飞,你们都受伤了,先和你舒云师姐下去疗伤吧。” 孤雁飞暗自腹诽,早就处理过伤口了,师尊非得支开自己,想必是觉得接下来的话她听不得。 “谢谢师尊关心,我这便和万师姐先走了。” 万舒云也答好,随着孤雁飞出去了。 “这孩子,怎么和你这么生分……”像是林雪和秦逸潇在说话。 孤雁飞并没有留恋,大步往外走去。 “师妹,等等。”万舒云在后面叫住她,“师妹,再生气也得先去疗伤呀,我带你去炼丹房要几颗利于恢复的丹药。” 孤雁飞赌气一般嘟囔道,“我还以为那灵玉就是在我们面前摆摆谱,现在好了,原来在谁面前都这样。” “你别生气了,灵玉是少见的灵兽修成人形,原型又天生受人尊重,她幼时曾与我们师尊相识过一阵,有些情谊,后来游走于各类修士之间,想也是多被礼遇,养成这种性子也是难免的。” “师姐,你还帮她说话,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至少也是个身受重伤。”孤雁飞没好气道。 “是了是了,谢谢师妹。”万舒云是个好性子,只好声好气地哄着。 两人去了炼丹房,要了几份丹药,又要了几份外敷的药,孤雁飞见状道,“师姐,背后的伤我涂不了,你帮我。” “好。” 孤雁飞又道,“师姐,你怎么会一个人和灵玉在林间打起来啊?” “我收到讯息后,立刻往小师妹那边赶,当时小师妹已经身受重伤,我才赶到与那灵玉缠斗起来,我见他情势不好,便将那保命法器给了他,那灵玉并未阻拦,只是想尽快脱身,以为我会留下照顾同伴。” 万舒云摇头,“没事的,谁不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 “师姐,若是护心符在身边,不然你当时自不会被困住。可这次事小,若下次遇到的是凶残的敌人又该如何?”孤雁飞没有放弃,接着道。 万舒云没多说,帮她上药。 “师姐,我也不是多心……嘶,好疼啊。”灵药涂抹在伤口处,孤雁飞趁机叫疼,声音微弱地颤着。 “忍一忍。”万舒云手上动作轻了不少。 “若下次换了别人,说不定回来还得缺胳膊少腿,到时候怎么和师尊交代。”孤雁飞皱着眉头委屈道,仿佛被人欺负得多狠。 倒不是孤雁飞真对谁厌恶至极,万舒云心性纯良,定不会因为这个对谁不满。孤雁飞只是希望有自己的时候不要带上旁人,只要师姐与自己便好。这样她在凡间游玩,又或者在凡间用些仙法,也更好遮掩。 万舒云心中一顿,想着孤雁飞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沉稳可靠的样子,倒是鲜少露出这副模样。 她本意是想带着年轻一辈出去历练历练,现在想想,孤雁飞也不过是刚刚入门十五年,只是修为比一般人高罢了,她师尊又宝贝得紧,不让她单独出任务,便自责道,怎么能让她带别人呢? 这也就是孤雁飞没听见,不然定要腹诽,她师尊哪是宝贝得紧,分明是防备得紧,才不让她一个人下山。 “好了,师姐下次就带你一个人。”万舒云安抚道。 “好吧。这可是师姐说的。”孤雁飞穿好衣服,转过来眨巴着眼睛,看着万舒云,“那师姐,我先回去了,我那绿萝想必都快闷死了,也没人给她浇水。” “嗯。”万舒云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让她帮自己上药,只得由着她。 孤雁飞赶紧出门,生怕师姐叫住了她,暗中得意招数奏效。但显然,孤雁飞的绿茶招数并不高明,也就是骗骗偏心她的人罢了。 另一边,蜀山正殿中并未问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灵玉软硬不吃,像是料定了对方绝不会拿自己怎样。毕竟灵玉只是帮观云越的门徒保护信物,也从未杀过谁,下手皆留有余地,在修士中地位特殊,因此也不能算作魔教。 “你为她信守承诺,这诺言已经实现了。若早些告知我们,说不定我们也早些放了你。” “你们有什么资格关我?” “你伤了我门下弟子,为何不可?” “且不说是你们的人主动来找我麻烦,就说你们当初伤了多少观云宗的人,又当怎么说?” “她逆天而为,偏修邪道,挑起斗争,欺骗多少人为她而死,差点将修仙界与人界千年来的屏障毁于一旦,我们为何不能拦她。” “何为天道?我只知道道法自然,另辟蹊径怎么就变成逆天而为,万一你修的才是邪道呢?无非是你们一面之词。”说完,灵玉又道,“不要说什么套话了,想关就关,我看你们也一向不讲理。” “也好。”秦逸潇不再争辩,对林雪补上一句,“我看万舒云与孤雁飞伤得不算重,实践课也就算了,若是因此请了文课的假,你可别允她们。” “师姐,会不会太严格了?” “不会。” 就这样,想着今晚在屋中躺平的孤雁飞被迫至了课堂。 第4章 黄粱一梦 众人聊着今天下午被抓的那女子,热闹非常,孤雁飞就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里想着又是一堂无聊的课,其实除了万舒云,她几乎从不与周围的人多说半句。 就像她小时候一样。 “长老,为什么我们修的是不同的道,却要上同一门理论课?”一个刚入门的小师妹道。 林雪在堂上讲着,“万法只是表现不同,修心者心志坚定,善于符箓心法;修剑道者不止于剑道,善假于物者可炼化万物。”说罢又一笑,“只是根据各人天赋选择主修,并不是修哪一个便只会哪一种。” “道法万千,万法为一,若想行至臻境,须得融会贯通。乾坤论不是某一种道法,而是讲世间万物运行之理。” “关于这个,我似乎在文史上讲过。”林雪眯了眯眼睛,似乎是打算提问。 一时间,堂上各人屏息,方才课前热闹的场景荡然无存。 林雪又不问了,自顾自道,“在很久以前,修士与凡人之间本无必然屏障,修士亦可为官为将,凡人中有资质者便会开始修行,久而久之,凡高门贵族要么自行修行要么招揽修士,修士天生便高人一等。” “后来修行之法逐渐不局限于提升体质与简单的法术,所涉理论包容万物,修士与常人之间差距也拉开来,一方面修行者再费精力于世俗有弊于修行,另一方面凡人对此早已不满许久,世界强弱阴阳失衡。恰逢当时战乱,民不聊生,有一大能横空出世,出一论著,名为乾坤术,讲述万物运行之理,并聚集一群修士,以东门山为界,划分修仙地与凡人界,寻常人无法至修仙地界,又在诸多灵气充沛处设定结界,自此修仙界隐匿于世俗之外。” “百年后各个门派林立,定期在凡间挑选有资质的弟子入门,不再沾染俗世。凡间也逐步归于有序。”讲到此处,林雪突然停了下来,“所以,谁能告诉我为何要学这门课?” 万舒云答,“因此乾坤论不仅关系两界之间运行有序,也是整个修仙体系的根本。” “对了,乾坤论本质上是一种平衡论,讲能量运行。灵气也就是能量的一种,更是众多能量之间相互转换的介质。凡人、修仙者、灵兽或普通的飞禽走兽,强弱不同但各自须得平衡相处,方可共生。” “乾坤论是我们理解道法的基础,在此基础上悟得天道者方可有飞升的机会。” “可这世上真有人能飞升吗?”孤雁飞问道。 “现世未有,传说那位大能便是飞升之人。” 孤雁飞也曾看过一些书籍,众说纷纭,一说技法上须将某一门做到极限,以一法破万法,另一说要勘破天道,弃七情六欲却怀悲悯之心。无论哪种,如此超凡脱俗之人,反正她是没见过。 林雪接着讲着,却听得山下一声巨响,黑夜亮如白昼,群鸟乱飞,众人吸引力均被注意,林雪似是想到了什么,道了一声不好,便唤了几人也随她往山下去。 只见那白光渐渐熄灭,声源处出现一团五彩光点,远远望去,如黑夜中的一盏明灯。 她们到时,有几个黑衣人围着掌门,俱是已然受伤,秦逸潇正要从一人怀中取出一匣子,周围突然射出一道羽箭,逼得她不得不往后退一步。羽箭射来的方向飞来一鸟,羽化为一妖艳女子,众人定睛一看,正是灵玉,孤雁飞暗自比较,灵玉现下的状况像是比今下午好了不少,就连施展法术也不知比和自己对战时凌厉了多少。 林雪施展术法要将匣子抢过来,灵玉也不甘示弱,匣子在空中僵持着,秦逸潇沉吟片刻,出手直接将那匣子打碎,那匣中飞出一物。 孤雁飞只觉得眼前一片金光,刺得她睁不开眼来,随后便陷入了一片白茫茫之中,混沌之中只听得几句。 “怎么会?”这是灵玉的声音。 “快扶住她。”这是林雪的声音。 随后便是一片迷雾,迷雾之后仿佛有一片宫殿,她刚想找寻出口,只听得一个声音道,“那我们十年后再见了。” 她继续往前走,只见这雾越来越薄,远处有一女子身影,似人间鬼魂,又似天上仙子,那人转头与她交谈,言语之中,不同凡俗。 孤雁飞醒来后反复回忆,竟然完全想不起来那人模样,也不记得说了些什么。 只有一个印象,若之前说自己未能见过书上那般超凡脱俗之人,那此人倒是能沾上一点边。 “雁飞,你醒了?”林雪守在她身边关切地问道。 “林长老?”孤雁飞迷迷糊糊地说道,双眼蒙眬间看见灵玉站在旁边古怪地打量着她。 “我这是?”孤雁飞揉了揉太阳穴。 “那匣子之中是东神木,天生宝物,传闻只择命定之人,它选择了你,是好事。” 孤雁飞此时已然完全清醒过来,看着灵玉古怪的眼神有所怀疑,又问:“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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