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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们下了蛊?” 观云越扬起声调简单的嗯了一声,微微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般道,“张渊明,你不会连这是什么蛊都认不出来吧。” 她一边说话,一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用术法将自己身上破烂的地方补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血。 一副整好以暇的模样提着剑往张渊明这边来,这种胜利者的姿态太过熟悉。 张渊明以前也曾与观云越同台竞技过,那时她便是以这样的姿态走向自己。 后来,张家人与观家之间也爆发过一场冲突,那时,观云越也是以这样的姿态朝她走来。 张渊明还记得记得昔日她混入观家,不小心偷看到的场景。 那时,莫缘派的议事堂中是刚满20岁的观云越,她年纪尚轻并无职务,却已经得了不少人心,堂而皇之的站在中央,说着“与其想尽办法规避阴谋,不如先让对方先感受到希望,然后再让对方绝望下来。对方的事事算计都能得逞,最后却依旧碰壁,才能了绝其反抗之心。” 当然,观云越成功了。 若非她的想法是用来对付自己家的,张渊明也会赞同这句话。 记忆中那个人逐渐同面前的这个人重合起来,然后以同样的语气开口道,“你可记得,我方才进来时碰了此处的流水。在这整个禁地之中,流水是此处维持生机的法宝载体,常年在此,我推测一下,你们应该就是利用这流水中的力量来压制所修习术法的副作用吧。确实是天才的想法,谁能想到相克之物也能用来当做修行的依凭呢?” “你是在那时下的蛊?” “对。” “不可能。这种蛊不可能见效这么快,就算你方才把催化剂混在这水气之中,也不可能见效这么快。” “这还得多亏了你那个妹妹,前不久应该去观云宗中附近的秘林寻了你们张家的宝藏吧?之后又往边界处的千机阁去。” 观云越说得抑扬顿挫,好像在讲什么奇闻异事,“好巧不巧,我居然在那里正好找到了找了许久的水镜线索,甚至还顺藤摸瓜的摸到了你们和千机阁之间的交易。” 说到一半,观云越极具暗示意味的看了一眼千机阁的修士,“我发现你们好像在大量购入一种药材,为免引人注目选择在凡间的药材铺里面交易,我回去翻书找了找,你猜怎么着?这种药材对于你们所修行的这种禁术副作用居然有非常显著的抑制效果。所以,我在给你们供给的药材中加了点微量的蛊毒。” 眼看张家姐妹一副挫败的样子,观云越接着道,“不过我却没有想到,你们居然选在了此处,就算是给了我惊喜。”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此处是陷阱。” “你们让上官若英来做卧底,不就是在告诉我此处是陷阱吗?”观云越居高临下的低头看她们,居然笑了起来,“不过,我很奇怪是什么让你觉得我这个人直勾就咬,什么准备也不做就敢单刀赴会?” “你是不过运气好,让你有了些准备罢了,有什么可得意的。” “也对,我这个人向来有一点运气。” 两家深仇大恨,哪怕是在此刻,任何一方也不曾有过一点示弱,千机阁就不一样了。 刚才接到观云越暗示的那修士,忙呼喊道,“观云越,不,观宗主,帮我解蛊,我可以帮你。” “好啊。这里的确有解法,张渊明张家主也知道解法,你问问看,她愿不愿意告诉你?。” “你信观云越会放过你,还不如信你现在能把她杀了。我告诉你吧,要么就是她愿意给你解药,要么就是我们当中自相残杀,剩下三个人可以活着。” 当然,大部分情况下,中蛊之人最后都会自相残杀得只剩一个,或者,一个都不剩。 “不不,观宗主愿意给我们解释,肯定是有原因的。”她满怀着希冀望着观云越,希望她能够给自己解药,人在绝望的时候往往会倾向于相信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你认为是什么原因?”观云越挑眉。 “你帮我解蛊,我可以帮你。” “帮你?不。以我对张渊明的了解,她肯定跟你说过,我这个人喜欢欣赏别人的绝望。但我的确打算给你这个机会,方才解蛊之法已经告诉你了,若你依法而行,自然可以走出这里。” 观云越表面上风轻云淡地说着,但她方才强撑对方的攻击之时,确实耗费了大半灵力而并非故作疲态。此刻她要维持自己手中剑的形态已是不易,起码需要半柱香才可恢复。 所以刚才抬头之时,她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以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打法,与对方两败俱伤,还有一个,就是让她们自相残杀。 幸运的是,她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张家姐妹眼中的恐惧,瞬间就决定了计划——虚张声势。赌的就是,张家人会被她唬住,千机阁会临阵倒戈。 她是一个敢于冒险的人,也是一个善于玩弄人心之人。 她想,千机阁的人一定会顺着她的意。 第31章 封印解除 那千机阁的修士看看她,又看看其他几人,心下拿不定主意,默默将藏在袖间的法宝转移到了手中,积攒起了灵力。 剩下几人也蠢蠢欲动,千机阁的人受到蛊毒影响最小,又由于她们未曾修炼这等功法,面前这些诡异的黑气也不会优先攻击她们,若是此刻倒戈…… 张辞青见势不妙,本着先下手为强的想法,一手取下头上的银簪刺过去,那人脖子一热,涌出黑色的血液,整个人像一个漏了棉花的娃娃,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头还未转过去,整个人就倒了下来。 明明张辞青是维持阵法的核心,状况却比其他七人更好。 她手起簪落,冷冷道,“别忘了,当初张家为你们做了什么?今天我们死在这里,难不成你们阁主还能让你们独活?” 声音依旧是那么稚嫩,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观云越接着话头,“哦,做过什么?你见过这位大名鼎鼎的阁主?” 剩下的那几个人模人样的千机阁修士见同行已死,索性也不演了,她们是听过观云越传闻的,怎么看也是站在这边赢面更大,喝道,“你们自身难保,跟我谈什么承诺?”说话间退了几步,同张家人拉开的距离。 虽说张渊明和自家阁主达成了交易,可这和她们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要为了个没见过的人和虚无缥缈的道赔上性命吗? 生死面前,都是小事。 张渊明一伙人自身难保,若是此刻还要拼了性命与观云越斗法,恐怕还轮不到观云越出手,这群纯为利益而来的修士便会急着表忠心。可若是先解决千机阁的人,岂不是正中了观云越下怀? 三方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一时之间无人敢先出手,都怕先下手以后被另一方背刺,想等着别。先露出破绽。 张辞青到底年轻气盛,恨恨道,“我就不信了。” 不顾念着如今她们并没有足够的灵力来源,将那玉箫唤至手中,阵中本来混乱的鬼气又有一部分重新凝聚起来,横冲直撞的在几人之间乱撞,颇有些敌我不分的意味。 张渊明七人也仿佛遭受了什么重击一般,浑身上下突然增加了几道血痕,都在要害处。 持着玉箫的少女一双手骨节分明,泛着青灰色,用力得仿佛要将那箫碾碎了一般。 而那箫也好似渗出血来——不是箫的血,而是张辞青的血。 与其等着被这阵法慢慢反噬,又或是被千机阁背刺,倒不如同归于尽。她就不信,对方真有通天之能,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毫无压力。 就算是只能将观云越重伤,也算是报了家族之恨。 疯子。 如今阵中人人自危,就只有她,眼中泛着猩红的光芒,周身环绕起一层金光,灵力喷涌,颇有要突破的架势。 张渊明看在眼里心中不忍,她心知张辞青并非是快要突破,而是快要走火入魔。 她们七人死了不要紧。可张辞青若不生在此时此地,如果不掺和到复仇之中,以她的天姿怎会一生隐姓埋名,与人搏命死于此处? 千机阁的那几个修士惜命的紧,身上带了不少保命的法宝,赶紧给自己用上,其中一人竟还抱怨道,“我早说了,这种任务不能接,阁主她自己不来让我们来,月族人不要命了我还要啊。”。 有几个上官家的人混在其中,见张家人拼死抵抗,一群人不顾念着自己可能也不会被伤及,与千机阁的人缠斗了起来。 境况一下乱了起来。 观云越凭着身上的万咒方,瞬间成了几层阵法暂时抵挡,可这对于此刻的她到底有些勉强。 张辞青此刻因着走火入魔,双眼流血看不见状况,凭借着战斗本能却觉得观云越状况不对,心中大喜。 “杀了张渊明。”观云越见千机阁中有个头戴抹额的红衣修士愣在一旁无事可做,便如此喊道。 滋——张渊明的血溅了红衣修士一身,她不曾想,此刻张家家主竟会如此不堪一击。 尽管知道张辞青几乎快要把这七人吸干了,但如此轻松地亲手杀掉比自己强很多的人,还是令人震惊。 不过几刀,张家这些年苦心经营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强者,便都死在了这里。 自此,月族-张家便要退出历史舞台了。 “观云越,你还有什么手段?”张辞青的声音都在颤抖,尽管双目已盲,却知道站在她们这边的,伤的伤死的死。 “刚学的手段。”观云越面色阴沉,周身竟然起了与对方相似的黑金色光芒。 “你……”张辞青欲言又止,满眼都是震惊。 灵气用尽了,可此处都是鬼气,张辞青用得,她自然也用得。 只不过她从前并未修炼过类似的功法,如今操纵鬼气,两种功法相冲,一方面靠的是水镜护持心脉,另一方面靠的是身体硬抗,所用招式不过是对张辞青的手段拙劣的模仿罢了。短时间内用用尚可,若是时间久了,定会危及自身,伤及根基。 既然用的是同一种手段,两人皆是强弩之末,比拼得更多的便是精神力。 场面反而静了下来,周围的一切也好像静止了,就连风中混合的声音也静了下来。 不过片刻,便能决出胜负。 千机阁的人很快处理掉了阵中其他人,见状觉得不妙,无暇看是谁到底赢了,忙后退了几步,从口袋出翻出之前能够松动此地封印的宝物,想要赶紧溜走。 只是观云越赢得比她们想象的要快。 “你输了。”观云越眼神淡薄,还带着一丝怜悯,每一次在别人最擅长的领域打败对方,她都会是这副眼神。 而张辞青久久未能平复,双手在地面上留下几道指印,终于咽了气。 当观云越终于松了一口气时,忽然听得清霜的剑鸣。 封印再一次松动了,原是那千机阁的修士被方才那副情形吓破了胆,操作不当搞得此处封印崩坏。 不行,此处是魍魉封印之地。 好在随着这封印逐渐破除,观云越也轻松了不少,因为此地对于修为的压制也已经破除,清霜甚至也回到了她身边。 她盘腿调息,想要尽快恢复功力,一道寒光突然闪至她的身后,直逼她颈项后的莲花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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