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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时也不怎么睡觉吧,昨晚就非得和我一起。” “我突然想睡了,又怎样?” 两人还在说着,石门之外又出来昨日那女子,见两人斗嘴,会心一笑,道,“二位。请吧。” 两人收敛了气焰,上前施礼道,“鹿惜前辈回来了?” “是,昨天半夜便回来了。还有这位,怎么称呼?” “晚辈孤雁飞。” “师尊要单独见你。”又转头对观云越道,“你等一下。” “好。” 观云越在外面等了没多久便等不住,心里异常烦躁,干脆往院子里去了,小时候她就常来这里,此刻摸过去也是轻车熟路。 不消半个时辰,一位花白头发、精神矍铄的老者便长廊中出来。 “鹿前辈。” 那老者道,“你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哪有,我以后常来看您。” “蔺婉怎么样?” “一如从前。呃,孤雁飞怎么样?”见孤雁飞没有一起出来,观云越往后探头,却只能见到不动分毫的屏风。 “她在前厅。用这法宝的人不算了解我族术法,没什么大碍,解法我已经告诉她了。” “那她的魂魄确有破损吗?续命法也在消散?” “按她的记录和状态推算,最近一年才有变化,而且我观这术法这非人力可及,也许并非此界中人所为,未必真如那江和光所说。还是顺其自然好了。” 观云越这才方下心来,见她眉头舒展,鹿惜道“你很在意她?” “是。”观云越并不隐瞒。 ”不好。”鹿惜摇摇头。 “什么意思?” “我方才观她命数,于你不算良缘。” “您想到哪里去了,没到这种程度。” 鹿惜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笑,没有再说这个话题,只是道,“我答应过你母亲要替她算一次卦,她一直没用这次机会,你用也好,省得我每天惦记。” 观云越也不客气,“那您算算孤雁飞的来历。” 鹿惜觉得不算什么大事,掐指便算,只是立马便停下了。 观云越讶异道,“算到了?” 鹿惜摇摇头,“这么一算,起码少百年修为。不划算,换一个。” “下次吧。”观云越应道,心里想,只是来历就这么玄乎么? 鹿惜撇撇嘴,起身往另一边走去,随手拿起池边的鱼食喂着,抱怨似地说,“你们母女上哪找这么多乱七八糟来历不明的人?” 观云越赶紧跟上,“偶然碰到的。” “又是捡的?” 当年失忆的凌霄就是被观岚捡回来的。 “不。我遇见孤雁飞时,她没有受伤更没有失忆。” 鹿惜听了没有再问。两人就这么一站一坐在池水间停驻。片刻,鹿惜忽然又道,“这些年,你杀了不少你母亲的旧部吧。” “是。莫缘前几十年本就混乱,她们存有二心。” “你母亲没意见吗?” “她要是介意就会来见我了。” “不肯见你。还是因为凌霄的事情?” 见观云越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鹿惜又道,“算了,别人的家务事,我就不掺和了。但我听说,前不久上官若英也被你扔去了思过崖,我记得那是残害同族、罪大恶极者才会去的地方。她可是和你一起长大,你当真谁都信不过吗?” 谁都信不过这话,观云越可实在冤枉,她摇头道,“她自请去的。” “没有你的手笔?” “您说笑了。这次我可是苦主。” “你母亲恐怕不是这么想的。” 鹿惜余光瞥见观云越立马攥紧的手,手上的动作也一顿。 “您见过我母亲了?她在哪?” “她不让我告诉你。” 观云越眼中的光暗淡下来,鹿惜叹气,又道,“还有别的事情吗,你来就是为了孤雁飞?” “是,只是为了她。不过,您与江和光认识?” “我不想提她,也不清楚她本来是什么人。”鹿惜皱了皱眉头,一般她这副表情就是不太高兴了。 “噢。”观云越赶紧点点头,不再追问。 “既然没别的事,那就趁早回去吧。” 啊?以前不都是会让她小住几天的吗? 鹿惜像是看出观云越所想,道,“你如今名声愈大,身份也不同,观云宗最近挺忙的吧?不便留你。” 观云越知道这是赶客,心想着以前说着最关爱自己的长辈如今也多同自己生疏了,便不再叨扰,匆匆与孤雁飞一齐出去。 刚刚说到观岚,观云越不免心情低落,可孤雁飞也是一脸沉重。 “我听鹿惜前辈说,你没什么大碍。” “嗯,但我有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是现在的你或者是上官若英的话,对上青鸾有多少胜算?” “可能是平手吧。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你想与她为敌?” “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她要与我为敌……” 没等她说完,观云越斩钉截铁道,“不要让这种事情发生。” “可我怎么怎么能左右她?” “虽然没见过几次,但我看青鸾对你挺好的。” “你觉得江和光若是和我站在对立面,青鸾会选谁?” 观云越被这话惊到,顿了顿道,“那就不要让她介入你们之间的斗争。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怀疑,用这法宝困住我的,是江和光。” 观云越一开始确实想过江和光可能会对孤雁飞不利,但后来她觉得江和光应该是有求于孤雁飞。 毕竟目前看来,江和光所为处处都在为孤雁飞着想,就算真的有什么阴谋,也断不会用自己不熟的术法打草惊蛇,做出这等愚蠢之事。 “可应该是她让你来找鹿惜的吧?既然她要害你,干嘛又要让你来。” 孤雁飞摇摇头,一言不发,半晌才道,“我也不能妄下定论。不过,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你说。” “我怕回去以后,江和光有什么大动作,到时我联系你。”孤雁飞想,如果能从自己这里知道更多千机阁的事情,观云越不会拒绝。 “好。” 观云越果然答应。 整个对话中孤雁飞都直视着对方,观云越依旧像从前,总是一幅可靠模样。事实上也是如此,对方承诺她的事情,都会做到,哪怕是小到带一块糕点。 即使是现在,观云越的眼神也太过清白,答应得太过不假思索。 孤雁飞有点没法把观云越与面前人联系起来。 如果观云越没有骗她,或者说,如果她不是观云越就好了。 “怎么一幅不舍得的样子?要我送你回去吗?” 孤雁飞一怔,才发现自己方才的思绪完全表现在了脸上,收敛了眼神。犹疑片刻,还是把真心话说了出来,“谁要你送我回去了。虽然你快好了,但还是别到处乱跑。可不能仗着自己体质好,就不把伤放在心上。” 一直到她与对方分别,孤雁飞才从那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中脱离出来。 两人分开走后,孤雁飞并没有立刻回去,她先是去外头采了药材,送到鹿惜说的指定地点,取了丹药,才选了最近的千机阁回去。 可刚进阁中,她却没见到几个人,而且阁中人都异常沉默,做着自己的事情,对她视而不见。 此处机要地点,人怎么会这么少?带着疑窦,她施法要进入那画中,却无论如何也弄不开。 江和光外出了? 正当她想时,忽然听得一道清脆的响声,转身一看,另一边的桌子柜子都出现了一道划痕,远处的柱子、柜子都沿着这划痕平滑地分开。 刚刚那阵响声正来源于悬于上空的被切断的琉璃挂饰。 “是谁?”她微微动了动身子,发现周围的东西都多了一道裂痕。 就在此刻,画在她背后毫无征兆地断开,落到地上,然后是墙,也跟着出现一道明显的黑线。 不对。 她用不大的力道一挥袖,出现了裂痕的东西都四分五裂,转瞬之间整个千机阁毁了大半,竟然就剩下她所在的地方是好的。 地面上的木材土石都是平整的断面。 飞刃在空中斩断了几条无形之物,铮铮有声。她受伤的手臂血迹也蔓延开来,在断裂瞬间,便将那无形之物染成几道血红色的丝线。 孤雁飞伸手一抓,将面前丝线尽数染上血迹,自身与飞刃配合着,好不容易找到了控制这丝线的来源,准备一击将其斩断,丝线控制者却将其尽数收回,化作一个银色圆圈往东面而去。 大概就是控制者所在了。 一不做二不休,她仅犹疑片刻,便跟着过去,却被一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蝴蝶缠住,此刻她脚下的影子也化作了沼泽。 “同样的招数,想困住我第二次么?” 第55章 大厦将倾 孤雁飞在察觉异常的一瞬间早就有了防备,所以一直聚精会神,一眼便挣脱了幻象。现在看来这确实不是蛊术,而是其他影响人认知的纯术法,之前应该是想误导她,让她以为是月族人所为。 偷袭者应该和她一样是器修,修为上还要比她更高些,哪怕她挣脱了束缚也没能成功近身,而且对方还在一点点在消耗着她的精力。 当孤雁飞察觉到这一点,正想退缩之时,忽然听得另外一边的声音道,“接着动手。” 是青鸾。 孤雁飞瞬间明白青鸾的意思,两人合击,将那黑衣偷袭者逼到中间。 “小心!”孤雁飞忽然大喊一声,侧身一躲,刚好避开从身后而来的两只银箭。 青鸾那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被那人抓住机会将四周废墟炸开,从爆炸中心逃了。 等她们走进,人早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青鸾蹲下来查看,发现地上阵法还有余温,叹气道,“这是千机阁之前做的瞬发传送阵,反倒叫她用上了。” “那是谁,也是云庐的人?” “云开,你见过的。她叛了。” 就是之前送孤雁飞那人,总是在身上背一把古怪的剑。 “为什么?” “不满江家家规,也是人之常情。就是我没想到先背叛的人会是她。” “那她是冲着我来的?” “多年积怨,可能会发泄到你身上。” “江和光是外出了吗?” 说到这个,青鸾一幅懊恼的样子,点点头,“是,五天前阁主刚走,云开便带着一众人叛了,那时我刚好也不在。现在我回来了,阁里、云庐乱成一片,而且我也联系不上阁主。” “她有说去哪吗?” “她去的地方,正是云开引她去的。” 孤雁飞理了理线索,忽然道,“明月当时也在禁足之中吧?正好我手上这锁会限制我的行动,我出去以后一时半会就没法回来。所以她们应该是早有预谋,趁着我们都不在阁中,打了一个时间差。” 她想,难不成自己误会江和光了?可鹿惜明明告诉自己,这法宝是她多年前赠予江和光的。而且这法宝分为两部分,自己手上的一部分“缚”,而另一部分就是“解”,此事江和光应该是知道的,却做出一幅全然不知的样子。 所以孤雁飞才会以为这次回来凶多吉少,特地留了后手,却不想江和光直接来了个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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