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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顺手拉住观云越,有些难以自抑地高兴,“我身上这个风铃,如果遇见了此处的风铃便会消失与之化作一体,刚刚我们经过了那里,你还记得我们刚才走过的路吗。” 可观云越有意把手抽了出来,退开两步道,“记得,你的意思是你身上的那个更像是此处风铃的附庸,可以指示我们找到她?” 孤雁飞被她这举动弄得不太自然,有些小心道,“就是这样。” 刚刚因为时空不稳定,灵力续接不上,所以地图才会骤然消灭,此刻已然重新连上,观云越拿手指了一指,“还得加上之前你刚进来走的那段路,虽说几个时辰就能走完,可我们走过的一些路,此刻早已经变化了,甚至有的还是我们诀计不能去的。” “但,它说不定只存在于我们进来此处之前所在的时空。” “为什么?” “说不上来,算是直觉吧,我们要不再回头倒过去找找看看此处有没有什么线索?” 孤雁飞也只是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不同时代的法宝相遇,会坍塌到本时代的法宝身上,可风铃一直以来被存放在此处,如果它所在的时空不断变动,又凭什么成为——本时代的法宝。 就是细想,尚觉有些想不通的地方。 “好,听你的,毕竟这是你的机缘。”观云越不明不白的在最后添了一句话,转头便规划起了路线。 孤雁飞在背后看着她,莫名觉得有些不习惯。 几人来回转,标志了几处最可疑的地方,又发现了容枭身上的衣物痕迹,总觉得她就在这附近,就是再想细找时,天色已暗。 夜间时空变化更甚,也不太方便视物,太过危险,几人只好回到山洞,据灵玉她们观察,山洞极其附近一直是安全区,几人正好就在此处交换着白天的线索。 说到最后,没了话可说,居然聊起了别的事情,一个没注意,观云越这人却不见了。 孤雁飞觉得奇怪,往洞外走去,却看到观云越一个人不知道在地面上写写画画些什么。 今天白天观云越就一反常态,不曾理会她,好几次想搭话都被避开了。 此刻终于被她找到了机会。 “观云越。” “怎么了?” “你……是不是怪我偷了你的手令?” “我请你来时就想到了,也就是早晚的事。” “那你是怪我没有告诉你此处的消息?” “其实你没有义务这样做。” 观云越转头看她,一双眼里看不出喜怒,只是这话一出,好不容易因为在一个屋檐下居住拉近的距离,此刻又生分了许多。 感受到莫名的疏远,孤雁飞扯了扯她的袖子,“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一开始也没有想过要瞒着你。” “没有吗?一声不吭就走了,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关于我母亲,你都知道去问上官若英,却要瞒着我?” 此刻,孤雁飞终于从语言之中品出了点点怒气,心中居然安分起来,“我一开始知道她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有些心急,你不在,之后我才找到了许清奉她们。她们说观岚同你关系特殊,所以未曾知会我们,要我立下灵契,才肯将真相告诉我。而且我并没有……” 而且我并没有想着要走——孤雁飞没有说完。 呆得越久,她就越没有急着盗取风铃,来了东海,也是线索一断就立刻回了观云宗,放在从前决计不会如此。 现在想想,归根结底,是因为自己根本就不想走吧。之前是观云越要她来的,自己呆在观云宗里,用的理由是风铃还在对方手上。而她若取走风铃此事解决,竟然不知留下来该用何种理由。 而她没有说完这话,是因为对方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嘲讽。 观云越并没有关心她要说什么,就是接着道,“我居然不知道你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她不愿你说出去你就肯立灵契,短短几日,你都没有试着通过别的法子得知真相吧?究竟是没办法告诉我,还是就没有想过要告诉我,这点你自己清楚。” 话中夹枪带棒。 “我……” 孤雁飞一时答不上来,她的确是因为那个预言所以才不曾告诉对方,立下灵契时也的确是从没有想过要与观云越共商此事,因为她觉得这是她自己的事情。 观云越见她一副被说中了样子,眼神里的情绪敛了敛,“而且你尚不清楚全貌,就对蜀山的人全心信任,你怎知道她们不肯让我参与不是因为别的?原来在你那里只有我是不可信的。” 林雪的为人,孤雁飞当然信得过,可她又能怎么说? 她的秘密好像的确太多了。 像是要平复情绪,沉默一点点逸散开来,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观云越终于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淡淡道,“哪怕现在,你都没有把全部事情告诉我。” 语气虽轻,却又一石惊起千层浪,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孤雁飞怔了怔,与观云越两眼相对,大概猜到了些什么,一个词一个词蹦出来,“你,知道了,预言。” “大概,我就是不如这些名门正派可信,就算事关我母亲的生死,你也不肯告诉我。” 观云越的语气很轻,像是叹息,却一点点扼住孤雁飞的咽喉直到那处变得有些酸涩。 孤雁飞把能想到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也许是从傅光那里听的,听的不全,只听到了前半部分,忙着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知道你问的谁,但完整预言是另一觊觎风铃者必死无疑,此事若牵扯更多的人只会更糟,不知全貌不可随意告知旁人。我这样急着搞清楚真相,也是担心观岚前辈的安危,真有什么问题,我当然会站在你那边。” 罢了,又顿了顿,略一思索,拉住对方的手又急着道,“我现在想了想,这预言之中如此肯定,应该是指容枭或是她背后那人,容枭既然动了那剑,必然会成为祭品。” “都到此处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观云越眼神黯然,“再说,你之前告诉我又能如何呢,我是什么不知分寸的人吗?你就这么怕我做什么会连累到你?” 孤雁飞独来独往惯了,凡事都由自己决定,很少考虑要与旁人协作,如今被诘问,她竟然不知如何应对,只是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观云越定定地看着她,直到她眼里露出少见的茫然和错愕。 “……对不起。” “我都忘了,你说过的,你和蜀山人一样,对我有偏见。你留在观云宗也只是为了风铃而已,是我强人所难了。” 听到这话,孤雁飞猛地抬起头。 为了风铃留在观云宗,这理由其实本不成立,不过是因为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但此刻观云越说是她强人所难,所以这话的意思是,要赶她走吗? “我本以为你多少是有些喜欢我的。”观云越偏过头,眸中有些微弱的波光。 见她并无回应,转身就走,并未有片刻停留,孤雁飞张张嘴,却没说出半个字来,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日子勉强也有同床共枕、而且那日醉酒……算她不喜欢吗? 那天的事情还没被孤雁飞完全想通,就好像要,没法说出口了。 第77章 殉道者 一个念头不知从脑中哪个角落跳出来——所以她又把事情搞砸了? 奇怪,为什么要说又? 直到对方一个转身,最后一片衣袖也消失在黑夜中,孤雁飞才喃喃自语重复一遍——她把事情搞砸了。 四下无人,孤雁飞竟然不想回去,反倒就地蹲下环抱住自己。此处很静,一切声音都被放大,包括那像被水浸了一般沉重地、潮湿地跳动着的心跳声。 她无意之间瞥见观云越刚刚在脚下画的东西,是一个很简略的小人,随后还被用木棍潦草地划拉了几下,看起来画者应该还挺生气的。 是观云越画的吗?她施法小心把画复原,勉强笑了笑,随后便注意到这画旁边的图,好像是几张不同的地图,只不过被简化了,深浅程度分别用数字标明,还有不同的记号。 孤雁飞的记性也不错,一下子便看懂了这些图,观云越应该是按照时间顺序分别绘制的此处地图。 而记号出现的地方,就是她们发现线索和痕迹的地方,这样一来,时间顺序就十分明了了。 她细细对比着,拼凑出了容枭的移动轨迹,倾向在一小块区域活动。 只是奇怪的是,地图的大小常常变化,但无论怎么变,都让孤雁飞觉得挺均衡好看的,有时像一只飞燕,又是如同金钟,纵然是形状古怪,也不会让人觉得畸轻畸重。 她将各个数字想象为深浅不一的底色,也正是浓淡适中,均衡对称。 而且数字加起来的话……孤雁飞觉得不对,仔细对比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小跑回了地图那里,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你是发现了什么吗?”傅光凑过来问。 “大概以这一点为中心,”孤雁飞飞往地图上圈了一个区,“往外发送出几条条分界线,刚好把区域分成五块,这几条分界线附近的时空变化是最剧烈的。不同色块的大小相近,如果你把不同深浅颜色转化为不同大小的数字,你发现了什么?” 孤雁飞手上比划了几下,大概指给傅光看,另外几人看她们在指什么也凑了过来。 “我白天就觉得这图怪的很,有时像是对称的。如果按你所指,从这一点出发,总能找到一条严丝合缝的边界线,恰好使两边的数字加起来相等。” “是,阵法虽然不断在变动,内里却是均衡而有联系的。”孤雁飞点点头,像是想通了,又接着道,“而且我想刚才我画的那几条线,应该就是阵法最薄弱的地方,变化越来越剧烈,也许到第三天,这里就整个崩坏了。” 观岚插嘴道,“我读过一本残卷,上面说不同时空之间不可能无端长期稳定共存,起先还很疑惑,这阵法在此处应该已经封存许久,怎么会稳定到现在?但像你这样这样说的话,整个空间内过去和未来加合正好是零。” “也就是说,这个区域,一直和外面的时空对应没有变动过。”孤雁飞推出来这个结果,却又记不太清变化,把目光投向观云越。 对方点了点头,“是,我也记得此处和这个山洞一样,属于一直没有变动过的区域。你的风铃应该就是在经过此处消失的。只要是阵法,都不会杂乱无章,必有规律,再看看,也许能从这条线的移动变化之中,找出这个阵法变化的规律。” “那岂不就能确定风铃也就是阵眼处,想要出去,我们得把容枭带到那里去吧,这样离出去就很近了?”秦逸潇道。 “说得像是解决了。我看,那上面写的要出去的话,也得是自愿献祭,容枭未必自愿,那时你又该怎么办?”这声音凉凉的,带了几分挑衅。 “那得到了才知道,观云越你没话找话是吧?” “谁知道这剑认主的原因是什么?若容枭宁愿死了也不肯让我们如愿,它是会认谁做新主人,杀容枭的人吗?我只是提醒一种可能性,怕有人太心急,反倒害了自己或是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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