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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她总是无足轻重的那一个?观云越所有人里面最特殊的那一个,却依旧觉得她无足轻重。 凭什么呢?既然观云越可以利用她,那她为什么不能耍一点手段? “是我的错。” 孤雁飞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安愧疚,还有一些意味不明的东西,局促,不安,全然不似在人前那般运筹帷幄。 于是孤雁飞摇头道,“你刚刚将事情坦白又问我这些话,原因大概有二。一者是因为你自己不心安而我们没有追究,所以你希望我说点什么责怪你。二者,是你觉得我不插手你们之间的关系,是因为我觉得观云越不会喜欢你。” “所以,你的确认为我毫无威胁,还是你其实不在乎她?” 孤雁飞见她就抓着最后一个问题问,叹口气道,“你何必问我呢,我说什么便是什么吗?她会不会喜欢你,乃至于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我说了都不算。她不是一块物品,不是睁眼第一时间看到谁就会爱上谁。我并不笃定她会一直喜欢我,也无法猜测她是否会喜欢你。” 其实说不在乎是假的,若非孤雁飞有求于她,又觉得是对方不会真的伤害观云越,才不会忍至如今。孤雁飞曾跟过来,亲眼见过两人相处,想到这里,脸色又沉了几分。 云疏影并没有完全听懂,道,“她只能一点点恢复,就连我自己也解不开。如果你是为此而来,不必再说。如果你是为了怪罪我,还请等她恢复了记忆再说。” 她当初连半点退路都没有留下,是为了即便上官若察觉,她也能和观云越重新认识。但她却又不希望叫观云越真的失忆。 所以,她让观云越的记忆停留在她们相识不久,又让她能够慢慢的恢复记忆,一开始她并不希求对方能在这段时间能爱上自己。 可是,万一呢? 现在她们相处得不是很好吗? “我不是来跟你追究这些事情的,观云越如今的情况并不好,你若真觉得愧疚,就帮我查查此事背后之人。” “什么意思?她如今不是已经好多了吗?” “没有。随时可能复发。” “所以怎么回事?”云疏影上前一步。 “你不知道么?我还以为你在风清门消息会灵通一些……”孤雁飞忽然觉得不对,反应过来道,“那你如何得知她受了重伤?” 云疏影眼神飘忽,并没回答,左右踱步,最后道,“我得知此事和风清门并无关系,实在不知原委,怎么,这件事和风清门还有关?” “是。” “可风清门中无人能伤她至此,若真有,她们何至于杀了楚英?” “你认识江和光吗?” 云疏影使劲回想,实在是想不起来。 “那许清奉你总认识吧?此事来龙去脉,听我与你细说。” 云疏影拦住她道,“进屋。小心有旁人。” 等孤雁飞回来,已经是日暮时分。 夕阳红彤彤的,拖了极长的影子,孤雁飞忽然觉得有些累,回了住处。进门回没几步,眼神便落在水池边上,有一本书被人落在那里。 刚走了两步,那书就被人捡起合上。 “观云越。” “你去了风清门?”对方上下打量了她两眼,问道。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一种仙草的香味,只有风清门才会大量种植。”观云越凑近几步嗅了嗅道,“还有云疏影书房安神香的味道。” “谁会在书房放安神香。”孤雁飞小声嘀咕。心里想着,而且观云越怎么知道,是经常去她的书房吗? 自打上次发生不愉快以后,孤雁飞就很注意她们之间的相处分寸,不想惹对方不高兴。 现在孤雁飞的模样,就很显然是不高兴,但是却忍着不表现出来。观云越自然察觉了。 “这个安神香,是为了让她集中注意力,是我送的。” “哦。”孤雁飞闷闷地答道。 “你给我送的东西,也谢谢你。” “什么东西啊?”哪怕是现在,孤雁飞仍旧低着头,声音沉闷。 观云越笑了笑,“就是你前几天早晨在我窗户上放的剑穗啊。” “你在用吗?” “你送我的,我不用干什么?” “那个剑穗上有同心的标志,你不怕别人看见?” “你忘了?清霜平时是一道剑气,旁人也看不见。” “那还带着干什么?” “你觉得奇怪?但更奇怪的是,为什么你送东西不直接给我,为什么在我醒来之后你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最后又疏远我?” “是我忙于修炼罢了,结果你把我忘了,还和别人那么亲近,我觉得难受。” 观云越这么一听懂了,道,“你并没有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和谁亲近是我的自由。忘了你也不是我想忘的,你这也要怪我?” “可同心在我身上。” “所以我特地来找过你。但这东西的实用价值并不大,送你或许有别的缘由。而且你也说了是我死缠烂打,我还真以为,你不愿意呢。” “你当日送我——”孤雁飞止住了声音,当日送她,观云越并没有许下承诺,也没有说明送这个就是因为喜欢她。 “送你……怎么了?” “我……”此刻孤雁飞抬头看着观云越困惑的脸,她想通了——她习惯不了的,想到观云越和云疏影在一起,她就难以忍受。 想到观云越不记得自己了,她还是难受。既然最坏的结果是要分开,为什么要预先忍受分离的痛苦。 按她的计划,观云越也最差就是像如今一样,不记得她。 所以她干脆道,“你当时看起来很喜欢我的。” 见对方一副委屈样子,观云越莫名觉得心口有些疼,有一种想哄对方的冲动,软声道,“可我现在一点也不记得,你不能怪我吧?而且我同谁特别亲近了?” “我没有怪你,是我患得患失。” 观云越想起上次两人冲突,大概是因为孤雁飞害怕自己所施的蛊术,以为对方和那些普通修士一般。之前又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样子还想约束自己,所以才会一时生气。 现在想想,不算什么大事。 可自那以后,孤雁飞就小心翼翼的,连送个药,送个东西都不多说几句话,却老在远处看着她,弄得她好不自在。 于是她解释道,“那日我并不是排斥你……” 没等她说完,孤雁飞打断道,“我明白,你并不认识我,我也没有明言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你觉得觉得被冒犯是正常的。” 孤雁飞不想让她觉得自己麻烦。 “我可以慢慢跟你讲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可以信我,也可以不信我。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你会再次喜欢我的,对吗?” 观云越怔了怔,淡淡笑道,“如果你的感觉是对的,当然了。” “所以你就安心养伤吧,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好。”孤雁飞微仰头看着她笑道。 她笑起来的确很好看。 第96章 失控 孤雁飞与观云越二人在外间各忙各的本来相安无事。小花突然跑到脚边了蹭了蹭孤雁飞,可怜兮兮地展示自己被揉乱的毛发,甚至把前脚抬了起来。 “怎么了?脚怎么了?”孤雁飞蹲下来。 可任她怎么检查,都看不出来异常,孤雁飞了然,定是被欺负了来找自己撒娇的。于是她有些心疼的把猫抱起,放在怀里顺了顺毛发,随后看向罪魁祸首,“你干嘛欺负她?” “我怎么欺负她了?”观云越一脸无辜。 “那她怎么这样?” 观云越抿了抿唇道,“我忙着呢,非要来打扰我,不凶她又赶不走,凶了又委屈,我有什么办法。” “小猫知道什么,让我来哄不就好了,还不是喜欢你才来蹭你的。”小花像是要表达赞同一样,也使劲往孤雁飞手心拱了拱,发出一声极悦耳的叫声。 “同类相惜。”孤雁飞听见观云越小声嘟囔。 “什么意思?” “今中午她还因为我打翻了她的碗,不肯让我摸一下呢,趁我忙着又故意来找我。知道的是生闷气自己好了,不知道以为我怎么她了呢。” 孤雁飞怎么听怎么不对,这话像是有言外之意,走近她不依不饶道,“什么叫同类啊?” 观云越抬眼看她,“没人说过你像猫吗?” “……哪里像了!”孤雁飞自然是被她说过的,也只被她说过,但听观云越如今的意思,像是在暗戳戳抱怨自己,自然不肯承认。 “你老生闷气,而且还很小气还记仇。我现在都在怀疑我一开始是不是得罪了你,才叫你在我刚醒时不肯理睬我。” “你才记仇,你才小气,你是我们中最记仇的!冷不丁就翻旧账,就像刚刚那样。” “我承认,我也没说我不记仇啊。” 如此爽利的承认,孤雁飞听了竟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没抓住这个空隙让观云越又接着说下去。 “但你是最小气的那个,而且喜欢生闷气。就和猫一样,自己把自己哄好了然后才肯叫人亲近,最后一副可怜样,倒像是我欺负人似的。” “我又没麻烦你,生闷气怎么了我乐意。再说了,你以前就是经常欺负我!” “那你承认自己像猫咯?”这个年纪的观云越说话还有几分可爱在,兜兜转转又绕回去。 “……像就像了,小猫多好啊?是吧,小花。” “喵~”小花像是真听懂了她说话似的回应道。 “小花这名字谁取的?好难听。” “你取的。” …… 人甚至不能共情未来的自己。沉寂两秒,观云越忽然又起了心思,逗她道,“那按照你的说法,小花来找我,是因为喜欢我,那你来找我也是因为喜欢我了?” “是啊。”孤雁飞这次没有否认,犹豫片刻便回答,起身凑近观云越那边,问道,“这些天都是我跟你说我们之间的事情,你要不也和我说说你的事情,我都从没听过。” “就是喜欢四处逛逛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您当初说的可是,要带着我去挨个教训不顺眼的人哪。”一个声音不知从哪里飘过来。 “上官若英!” “抱歉,路过而已。”那人影从窗户另一边迅速飘过。 确定上官真的只是路过,孤雁飞蹲下来,仰头看着她,眼里带着期待,“什么呀?可以和我讲讲吗!” 观云越佯装叹气,眼中却有按捺不住的兴奋,“那我和你讲讲。” 大概就是她去秘境之类的地方,因着自己的身份被那些修士合力排挤,然后这些人倒霉的故事。 哪怕是一开始对她有好感之人,见过她的手段以后,都不约而同地远离了她,甚至落井下石,月族受难,大快人心。 毕竟蛊术是上不得台面的阴诡之术。对于那些在背地里阴人的蛊师,有背景的修士又畏又恨,惹不起的敬而远之。 但观云越说得绘声绘色,不让人觉得乏味,反而妙趣横生。她不常说这些,若非失忆了,孤雁飞还见不到她如此生动的一面。 “其实没那么烦她们,只是平素里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也罢了。可修炼,若是闭门造车只精通一道,与外界毫无交流,最后也难成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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