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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 郭云珠羞恼起来:“是,我当然在意,行了吧。” 宋慧娘倚着扶手靠近,双眸微闪:“为什么在意。” “因为……因为癔症……” 红光。 “因为我什么都不懂。” 红光。 “……” 郭云珠不说话了,宋慧娘抓住她的手:“你说嘛,我想听听看这个答案。” 郭云珠看她:“你知道这个答案?” 宋慧娘惊讶地看着她:“本来以为知道,现在搞得我不确定了。” 郭云珠心想,如果屋子判断我说了假话,便是说明,自己内心深处是知道真话是什么的。 所以,她当然知道。 只是口是心非久了,连自己都骗了。 她微微蹙起眉心,自言自语似的:“是因为……我倾慕于你。” 黄光。 “啊?”宋慧娘拉住她的胳膊,“倾慕是什么意思。” “倾慕就是倾慕的意思。” “是喜欢的意思么?” “不……” 郭云珠警惕地收回了将要说出口的话。 灯光将闪未闪,好像是为了配合她。 一抬眼,又正好撞上了宋慧娘的双眸,暖黄灯光之下,对方的双眸像是流淌着星河的夜空。 之前的很多个晚上,对方也在这个房间里,已对她说过很多的话。 记得有一个晚上,宋慧娘对她说,在她原本的世界里,表达钟情,会说“我爱你”。 然后她对自己说:“我爱你,如爱生命。” 郭云珠问:“为什么呢?” 宋慧娘笑着回:“说不上来,可能是你让我在这个世界觉得没有那么孤独。” 郭云珠仍有疑虑:“可我没什么特别的。” 宋慧娘回她:“可我爱你,本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因为碰到了你,又刚好喜欢上了你而已。” 郭云珠感到茫然,这对她来说是有点难以理解的话。 她总是很难不去想,她们俩都是地坤,她们俩是一国太后,她们俩来自两个世界这些事情。 但在宋慧娘看来,原来这不是什么特别的事。 到今天,也已经思考了许多天,郭云珠发现自己也渐渐品出了其中的意味。 这句话像是一柄小锤,将心中的枷锁渐渐敲开,那枷锁出现了细小的裂缝,郭云珠也终于可以面对真实的心意。 再加上这里本来就是方外之地,那枷锁便更加透明了些,眼下唯一的干扰竟然是宋慧娘那星空般的眸子和会判断真假的光线。 郭云珠干脆闭上了眼睛,开口道:“不是喜欢……” “……是,是爱的意思,吾爱君,朝朝暮暮,永以为好。” 这般说完,便已心跳加速口干舌燥,见许久没有回应,才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 是黄光。 她松了口气,下一秒,便被紧紧搂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与此同时,额头一暖,落下了一个吻来,郭云珠抬眼,看见娇唇含笑,随即是密密麻麻的吻落在的鬓边脸颊。 身子登时软成了一滩水,只抓着对方的衣襟才令身体不至于滑落,耳鬓厮磨了许久,才听见宋慧娘咬牙切齿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不会醒来又不认了吧?” 郭云珠想起先前自己的表现,也觉得像是喝了假酒,无奈道:“不会的。” 宋慧娘见是黄光,笑了,道:“那我醒来就去找你。” …… 一觉醒来,窗外一片煞白。 郭云珠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眼,见银装素裹,昨夜竟下了一夜大雪,积起雪来。 她便料想,虽宋慧娘说了醒来就要来找,但醒来之后要先上朝,上朝之后又要议事,等所有事处理完,怎么也得是晌午,如此看来,自己也可以醒来先做点事情。 结果刚洗漱完,便有人来报,说宋慧娘来了。 进来之后,对方一本正经开口:“孤同郭太后有正事要谈,你们都出去吧,不得窥探。” 众人自然不敢,忙低着头快步出去了,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宋慧娘脸上那一本正经的神情便一扫而空,目光灼灼望着郭云珠,也不开口,等着自己说话。 郭云珠只好开口:“我认的……” 光这么说完,脸上红霞已蔓延到耳际。 宋慧娘看得忍俊不禁,见她如此,也不好逼迫太过,心想时间还长着,便道:“认就好,也不需要你再说一遍了,我可都记在心里。” 郭云珠也说了什么,但声如蚊呐,实在听不清,宋慧娘将耳朵凑到她的嘴边:“你说什么,我要是再听不清,我可就要亲你了。” 郭云珠瞪大眼睛:“那我不说了。” 宋慧娘点头:“哦,我懂了。” 于是倾身低头,轻轻咬在了对方的唇上。 唇齿纠缠之中,脚步虚浮,腰肢酸软,不觉躺在床上,依偎在一起,不忍分离。 气息纠缠之间,宋慧娘问:“不去早朝可以么?” 郭云珠道:“如果不担心十四年后亡国的话。” 宋慧娘瞪大眼睛盯着郭云珠,郭云珠噗嗤笑出声来。 宋慧娘:“很及时的提醒。” 她直起身来,又拉郭云珠起来,依依不舍帮她拉平了衣襟,郭云珠低头看着散乱的衣襟,脸又烫起来,抓着衣襟道:“以后、以后不可以白日……” 她没说下去,宋慧娘已抓住要领:“所以晚上可以?” “当然也不行!” 宋慧娘道:“……一定是红光。” 郭云珠心虚地站了起来。 宋慧娘也起身,知晓虽万般不舍,也得先去早朝,便又问:“你要去早朝么?” 郭云珠摇头:“不去了,我……有些别的事想做。” 宋慧娘好奇:“是什么?” 郭云珠抿嘴不说。 宋慧娘又问:“那你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什么?” “就是亲你之前。” 郭云珠瞪她:“你不是已经选择亲了么?” 宋慧娘又挨上来:“两个都要嘛。” 郭云珠打定主意不说,高声道:“来人……” 见宋慧娘还拉着她的手,连忙甩开。 一下没甩开,兰渝已推门进来,但表情却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按部就班问她今天要穿什么衣服。 宋慧娘实在问不出来,只好走了,不多时,何谨来了,找她商量起过几日她的生辰宴来。 说了几桩正事,郭云珠突然问:“何攸的案子翻案了么?” 何谨笑容和煦:“证据都已经提交,已经可以确实是前枢密使赵邝主使做下的冤案,主要是为了降罪于当时的大理寺卿严巍,严巍后人如今也在来京的路上,似乎也有别的证据,年后大约就能尘埃落定了。” 郭云珠望着何谨,欲言又止。 何谨见状,突然道:“娘娘不用感到抱歉。” 郭云珠苦笑:“我只是觉得……我感到抱歉也没有意义。” 失去至亲的痛苦,如今她也懂了。 于是不再像从前那般懵懂,自以为事事都看在眼里,其实什么都不懂。 何谨莞尔,道:“娘娘这般说,倒令奴才不知如何回应了,这件事不是娘娘的错,在奴才看来,就是抱歉,也不该是娘娘抱歉,但是我想,赵邝大人应该不会对奴才道歉,所以,就不奢求此事了。” 郭云珠闻言,亦是一笑:“是,这世上很多事,本也不必奢求的……” 她望着何谨:“听说你马上便要去就任京兆尹,不用对我自称奴才了,况且我,也不算是个很合格的太后。” “既未上任,自然还是宫中服侍贵人的奴才,后半句话,奴才斗胆说一句,更是不对了。” “哪里不对?” 何谨却不答,抿嘴笑道:“您可去问宋太后。” 郭云珠闻言,“哦”了一声低下头。 耳朵渐渐红了。 何谨……是看出来了嘛。 晚上宋慧娘冒雪而来,郭云珠便问起了这件事。
第64章 已是腊月, 众人都穿喜庆了些,今日宋慧娘穿了一件金红的袄子,肩头发梢覆着白雪, 衬得面孔莹白, 鼻头眼角透出淡淡的粉来, 显出几分脱尘出俗来。 郭云珠本来已开口道:“何谨她……” 一对上宋慧娘的脸,被美得一愣,迷糊了一下,宋慧娘已抖了雪进来,抱怨道:“路上帽子掉了,树枝上又有雪落下来, 淋了我一头。” 郭云珠这时见她领口也有雪粒子, 才忙对兰渝道:“去打盆热水来, 别冻着了。” 宋慧娘道:“来的路上已经吩咐了,雪砸了我一头, 我都没说什么呢,他们吓得够呛, 跪了一地,害我也不好说什么, 那么胆小做什么, 不就顶多扣几天奖金么。” 说话间清茶已端了热水进来, 宋慧娘解掉了外层的袄子, 只余一件中衣, 擦拭了脖颈脸颊和手, 却仍觉得冷, 吩咐道:“今晚泡个澡。” 又问郭云珠:“你泡么?” 郭云珠摇头,抬头见宋慧娘眨巴着眼睛目光促狭, 脸上一烫,瞪了她一眼。 瞪完之后,却忍不住心虚地逡巡四周。 清茶在拧干帕子,兰渝正在叠衣服,其余宫仆内侍低头眼观鼻鼻观心,看着十分老实。 但是何谨既然看出来了,其他人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热水是一直烧着的,于是不多时便抬了泡澡的水桶进来,宋慧娘见郭云珠打定主意不泡,十分遗憾,只好自己去泡,郭云珠呆在房间里看今年的官员考验批书,看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想到—— 宋慧娘怎么在这儿泡? 这里明明是自己的卧室。 平日里为了方便起见,她确实也在房间里泡,如此泡完擦干就能直接上床,浴桶一般用一张屏风阻隔。 但宋慧娘……怎么也在这泡? 没人觉得奇怪么? 还是大家真的都知道? 郭云珠突然慌乱起来,站起来掀开帷帐,帷帐之外,便是一张屏风,黑紫檀木上雕着成丛梅花林,树乾和梅花便是镂空之处,蒙上了一层绛红色的轻纱布。 于是透过每扇屏风的接缝与镂空处的轻纱,便能隐隐绰绰看见里面纤娜的身影。 此时对方正撩起热水淋在脖子上,于是仰头下巴抬起,手指纤纤,脖颈修长,水滴落在水面上,淅沥沥作响。 难免想起梦中情动,她一时失态,曾扯乱她的衣襟,惊鸿一瞥,正是细雪映着红梅。 一时慌乱,啪嗒一声,手上的考验批书落在了地上,水声也顿时一停,郭云珠忙捡起批书躲回帐内,将帷帐合起,只觉口干舌燥。 于是想回去喝水,帷帐却突然从中间被一只素手拉开,随后一个脑袋露了出来。 宋慧娘从帷帐之间只伸了一只头过来,看见郭云珠便笑道:“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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