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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玉琳嘴上的心疼不是假，自从晚月住进来已经有一周的时间，这一周里姜南星只吃了三顿饭, 这三顿饭还是在晚月的病床边吃的, 除了上厕所会短暂离开外, 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就像晚月是那虚无缥缈的烟，一眼不见就会消失。 颜玉琳继续劝，“你看你这脏兮兮的样子，就算晚月醒了也不会喜欢你啊，谁会喜欢一个不爱干净的人呢？” “喜欢”两个字抽中了姜南星心中所想, 她从未和家里人提过自己和晚月的关系，“您和父亲……” 颜玉琳声音放缓，揽过姜南星让她靠在怀里，就如小时候一般，在她失落的时候颜玉琳总是能这样安抚她的情绪，慈母严父的家庭氛围在姜家展现的淋漓尽致，“我们知道，我们早就知道了。” 姜南星眼睛有些湿湿的，在这样的环境下，同性之间的感情本就不被世俗接洽，更何况是人类和人鱼，“您……不反对吗？” 不反对是假的，当初颜玉琳知道的时候还因为这个和姜珩吵过架，姜珩反而是看得比较开的那个，后面还反过来劝她，尤其是姜南星在任务途中失去音信，颜玉琳就觉得： 只要姜南星能够平安回来，什么都没这重要，就算是人类和人鱼相爱又如何？不过是种族不同罢了，在旧时代，人种不同的结合在时间的迁移下也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如果没有人去迈出第一步，怎么会有人跟随他们的脚步去继续呢？ “反对过，但是也看开了，我唯一担心的是，你会后悔。” 毕竟不容世俗的感情是最难坚持的，他人会带有色眼镜去看待所有，做的事迹再好也会存在被抹黑的情况，想要去打破这一切没有那么容易。 “我不会后悔，只要是她，我就不会后悔，妈妈，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感情了……” 姜南星从小到大二十多年，除了亲情友情之外，真正体会到的爱情是晚月给予她的，除了晚月，她谁也不要。 颜玉琳听到这些，能够感受到女儿心里的真挚，姜南星在军部混迹太久，早就将家排在了国之后，能够让她有个从心底里留恋的人也好。 至于真正到了该选择的时候，她会如何抉择，那就是她的事了，目前不去想还没发生的事情，要不对于她来说太过不公平。 “我和你爸从来不会过于干涉你的决定，这次也一样。” 姜南星深埋在颜玉琳的怀里，泪湿了一小片，她庆幸自己有这样善解人意的父母。 “那你现在可以去洗澡了吗？等你洗完，我会把晚月还给你的，在你洗完澡出来之前她都暂时交给我保管。” 颜玉琳握住晚月的手。 姜南星狠狠点头，走进浴室。 颜玉琳在听到浴室门关上的瞬间，伸手抚摸着晚月的长发，“我知道是帝国对不起你们，我们也想要尽力去弥补，也许现在已经到了时候，我会慢慢把一切都告诉姜南星，让她承袭家里的意志，和你一起去建立一个人类和人鱼友好相处的世界。” 既然姜南星已经在当下做出了选择，那就不要辜负她。 姜南星没用到八分钟就把自己整理干净，除了头发还有些滴水。 “妈，您去休息会儿吧，我来。” 颜玉琳不甚满意，还是把晚月的手递给姜南星，随后去浴室里拿过吹风机插在了病床边上，给姜南星吹头发。 “你这样老了会头疼的，你看你父亲就是这样……唉，我都有些不放心你们在外面住了，等晚月好了就搬回老宅住吧，我们还能照顾照顾。” 姜南星脸一红，想到晚月总是喜欢……在老宅住的话实属不方便。 “不了，我们就在外面住，周末我肯定会带着她回去的，你看姜旭马上就要升学了，刚好我也可以给他突击补习补习。” 颜玉琳有些失望，鉴于小年轻有自己的想法也只是提了一下，不想回老宅就不想回吧，只要能经常回去看看也行，总比几年都难得见上一眼好。 “唉……也行，那过节的时候、平时放长假的时候也要回来啊。” “嗯，会回去的。” 颜玉琳看吹得差不多了抓了一把姜南星的头发，确定完全干了才把吹风机放回浴室。 “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晚点的时候我来给你送饭。” “嗯。” 姜南星起身，送颜玉琳离开，看她消失在转角处才回到病床边。 长时间的睡眠会让肌肉萎缩，医生建议在真菌完全消除之后帮晚月按摩做康复训练，免得到时候醒来肌肉没力量。 昨晚做了最后的检查，真菌已经完全退去，左如的血起了作用，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这全凭晚月的意志。 凯丽说她当时沉眠太久，太渴望从精神世界里醒来，所以很快就醒了，但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情况，希望晚月也能像凯丽一样，快点醒来。 晚月是人鱼不同于人类，他们的肌肉不像人类，有思想的人鱼通常看起来比较单薄瘦弱，大块的肌肉很难练，晚月本身有着薄薄一层，现在完全消退，下巴尖的不成样，整天打营养针体重掉了不少。 “等你醒来，妈妈肯定要给你做很多药膳的，你是不知道啊，她做饭可难吃了，尤其是药膳……你到时候要是不喜欢喝，我可是不会帮忙的，所以你快点醒来呀，这样能少喝点……” 姜南星在给晚月全身肌肉按摩一遍重新坐回椅子上，趴在病床边闭眼假寐。 外面的阳光刚好洒在病床上，照在两人身上。 站在外面想要探望的花御终究没有推开门。 雪宁拉着花御的手问他怎么不进去，花御做出噤声的动作，“族长她现在很好，我们明天再来。” 雪宁不理解，还是跟着花御离开了。 姜南星当然没有放过外面的一举一动，只是在假寐的时候把晚月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她们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神肯定不会那么无情的对不对？
第134章 左如身体养的很快, 凯丽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平时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俩人似乎也确定了关系, 黏糊糊的在病房里你情我浓。 姜南星无奈，总不能把俩人赶出去。 左如坐在凯丽的腿上，凯丽喂她吃着草莓, 这副样子姜南星不想多看一眼。 “既然已经脱离危险了, 你就不要太担心，总能醒的,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姜南星把袖子撸起来给晚月按摩腿部肌肉, “她已经睡了快一个月了。” “这个因人而异的, 你总不能拿锤子把她敲醒吧。” 姜南星叹了一口气，担忧的望着晚月，“要是可以, 我的确想这么做。” 她不想自己去和蚁人谈判的时候, 晚月还是躺在床上，如果她还没回来结果晚月醒了，但是看到她不在身边时该有多失望啊。 凯丽看出了姜南星心中所想，“放心吧, 距离你去谈判还有两个月的休息期, 她肯定会醒的, 就算没醒, 帝国也会给她最好的医疗条件，不用太过担心。” 左如看姜南星这么关心晚月，说出了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你要是担心，可以再抽一管血给她。” 姜南星摇摇头, 人鱼血本就珍贵，况且晚月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没有必要再去让左如做出牺牲。 她也是有人爱着的，不必如此。 “真的不用吗？” “不用了谢谢，我相信她可以的。” “好吧。” 听到姜南星的拒绝，凯丽反而松了一口气，她好不容易把左如养胖了一些，天知道她想长胖一斤有多难。 凯丽突然提议道，“你多跟她说说话，说不定有用，我当时就听到总是有人在我耳边说话，然后我就醒了。” 姜南星在头几天的时候口都说干了，现在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更想把这些话留到晚月醒后跟她一起分享。 “好，我试试。” 姜南星其实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晚月能够滋养她的精神力，是否说明，她可以通过这个方法反过来去唤醒她呢？ 在凯丽和左如告辞后，姜南星让护士站搬了一张陪护床到病房里。 两张病床拼在一起，大小刚刚好，除了中间有些咯人，一切都那么完美。 姜南星看时间差不多，把窗帘拉上，病房里一下子陷入黑暗，和衣躺在床上，把晚月抱在怀里。 絮絮叨叨间，竟然睡了过去。 她若有若无的释放着精神力，姜珩和颜玉琳来送晚饭的时候被精神力挡在外面。 姜南星的精神力过于霸道，即使一点屏障都给人一种踏入进去就会被撕成粉碎的威胁感。 姜珩和颜玉琳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去护士站调监控，发现病房里没有异样后放下一颗心，但是碍于不敢进去，只能把晚饭放在护士站，让她们到时候转交。 姜南星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放出的精神力竟然带着“毁灭”的气息，她的确在知道晚月出事时心里升起一股难言的心情，就像是……要把一切都毁掉的想法。 但是在想到晚月也会因此受到波及后只好摁下心里的想法，只是会感觉无比痛苦，心中痛苦无法倾泻，尤其是曾经过度使用精神力产生的垃圾堆叠在精神图景里，怎么都出不去，要把她吞噬掉。 精神力产生的屏障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布满了整个楼层，无人敢靠近，凯丽在接到消息的时候，医院已经在疏散病人了，生怕精神力屏障破裂殃及到所有人。 凯丽想要去触碰精神力屏障结果被重击，再也没有想要突破的想法。 这个时候只能靠姜南星自己了。 * 晚月知道自己在做梦，只是这个梦好长好长，好像要把她一生都走一遍才罢休。 从她出生到她被母亲塞进巨大的蚌壳中，到她在黑市遇到姜南星，然后两人互通心意白头偕老。 晚月在梦中给自己写好了结局，这么美好的结局她不想醒来，毕竟一醒来不知道会面对什么。 也许是千疮百孔的世界，也许是不再有姜南星的生活。 不管是哪个她都接受不了。 她选择沉睡，睡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直到一双手将她从梦里托起来，温柔带着暖意，是熟悉的气息。 那股力量将那些美梦撕了个粉碎，连一点念想都没留给她。 梦永远都是美好的，但是没有现实的梦就是空谈，既然有梦那就要去实现。 晚月隐隐听到有人对她说，耳边的窃窃私语，又像是从远方传来的隔世之音。 最终那股力量在身体周围严丝合缝的卷起来，晚月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随后冲出去，看到了一片黑暗。 她被一个人抱着，很紧很紧。 轻微的鼻息撒在脖子上，痒痒的，长时间没运动的身体僵硬无比，脑部信号还没传递给四肢，只能维持现状躺着，微微扭头，在黑暗中看不到对方的面容，但是可以想象到，肯定是皱着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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