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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 她只是不想稀里糊涂的确定一段关系，这对双方都不负责。 “我要去见崔哲承，你去不去？” “嗯。” 崔哲承就在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里。 门口的守卫认识梵巴，看到是她直接放行。 他躺在床上，身边站了许多正在忙碌的人，清一色的穿着白色衣服带着口罩，有个医生正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梵巴主管、姜上将，请带上这个。”跟在医生旁边的小护士手中拿着口罩提醒道。 机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证明床上的人还有生命体征，胸口微微起伏，一口没一口的出气，感觉活不了多久了。 “怎么会这样？”梵巴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崔哲承只是有些咳嗽，说是普通的生病，不过一小段时间不见怎么就已经卧床不起了？ “肺部感染了，一夜之间连床都下不来了。”旁边的医生解释道。 她是崔哲承的主治医生，她看过许多病人，像是崔哲承这么严重的还是第一个。 “换肺呢？” 医生苦笑，“现在这情况怎么换？” 堂堂北方老大，曾经有着万亩的据点，现在只能蜗居在一个小小的酒吧里。 “你……回来了？”床上的人说话像是破败的吹风机，沙哑的无力。 “嗯。”梵巴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崔哲承。 经过这么一遭，他的脸上沟壑更加明显，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眼窝深陷，全身都带着死亡的气息，现在用机器吊着生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下一秒。 “怎么样……找到了吗？”崔哲承艰难地转头看向梵巴，在看到姜南星的时候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找到了。” “你居然也来了。”崔哲承对姜南星说道。 “嗯，偶然。” 崔哲承点点头继续跟梵巴说话，没让姜南星出去。 “白梅跟我说，左如的血可以救我，这是真的吗？”他先是在梵巴的脸上看了一会儿，随后转向姜南星。 “她的血对于治疗蚁人的真菌有效果，但是其他的并不清楚……只能姑且一试。”梵巴将已知的情报说出来，实在不知道应不应该给崔哲承希望。 崔哲承这情况并不像是普通的生病，更像是被下毒了，毒起效地很快，一夜就深入肺腑，还没死的原因……应该是白梅吧。 周围很安静，机器的嗡嗡声反而成了最响的东西。 他艰难地挥手，让所有人退下，包括医生。 “梵巴你也出去，姜……姜上将留下。” 她们鞠躬后离开。 姜南星坐在凳子上，独自面对着这个即将步入死亡的北方老大。 她在第一次深入黑市的时候听过他的名号，都说崔哲承心狠手辣，刚入黑市就各处笼络人心，给黑市创建了秩序，规范每一次交易，放宽了可交易物品的种类，让懒散的黑市拧成了一股绳，这也是黑市难以打击的根源所在。 姜南星不是没和崔哲承正面对上过，在选拔的时候还给了崔哲承下马威呢。 “你果然就是‘姜南星’。”崔哲承用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姜南星，“你之前捣毁了我好几个小据点。” “这么记仇呢？”姜南星轻笑，缓缓靠在了椅背上。 “损失了好多钱和人。”崔哲承艰难地扯出一抹笑，这次姜南星觉得他是真心的。 崔哲承这一生也算是过得丰富多彩，丰功伟绩倒也算不上，受人敬仰肯定是有的，不少人在他手下谋事获得生活下去的资格，要不不会有那么多人细心塌地的跟着他。 “职责所在，你们做人鱼生意。” 人鱼是条黑线，帝国对这物种的掌控象征着阶级，如果人鱼市场紊乱，意味着帝国的权力正在分散，他们肯定是不允许的，但凡出现这样的问题，军部会直接介入。 “你们不是把它们当畜生吗？都……都上餐桌了，还管这么多。”崔哲承呵斥呵斥的大喘气，才将这句话说完整。 姜南星不想再跟他周旋，怕继续两分钟崔哲承就会在他面前断气，“所以你想说什么。” “白梅……我只想让她好好的。” 时隔多日的相见，白梅不再是梅花，而是破败的断枝残柳。 “我能这样活着，都是因为她的血，毕竟人鱼的血本身就有治愈的能力，不过……效果没 左如的那么好就是了。”崔哲承看着天花板，眼中是对白梅的眷恋。 “你爱她。”姜南星出声道。 “不，我不爱她，我只是想占有她，因为她是人鱼。” 崔哲承是不会承认自己爱上了一个低等的种族的，他也有着自己的骄傲，就像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愿意去为白梅献出自己的一切一样。 “花我已经还给她了，她自由了。” 姜南星突然想到当时在升职宴上，晚月在大型鱼缸里看着她，伸手在腹部挖出一朵玫瑰，上面带血，姜南星不懂，她没接，任由那朵玫瑰花消散在了水中。 “我可以用这种方式绑住她，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放她离开。” “花到底是什么？”姜南星心中闷闷的。 “那是人鱼甘愿臣服的象征啊……她的余生将和契约者永远捆绑，人鱼的岁月很长，人类很短……等于真正开始了她的生命倒计时。” 到最后，崔哲承又说了许多。 譬如，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白梅是在利用他，譬如，他一直都知道白梅有操纵人心的能力，又譬如，不让姜南星告诉白梅，他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即使白梅不使用能力，他也是，愿意的。
第100章 后来, 崔哲承和姜南星又断断续续说了很多，比如一开始他在遇到白梅的时候，白梅有多么落魄, 或者说是在和白梅的这段时间是最快乐的，整个人像是被云拖着，很轻盈等等, 姜南星没有打断他, 而是让他把与白梅一起发生的事情回忆了个遍。 就这样絮絮叨叨从中午到下午，直到他撑不住, 眼皮在打架才让姜南星出去把其他人叫进来。 “怎么说了这么久？”晚月和白梅叙旧完又等了好久姜南星都没回来, 她不放心一直在门口守着。 “人的一生也算漫长, 足够回忆这么久了。”姜南星搂着晚月回房。 “怎么了，感觉你有些不开心。”晚月坐在姜南星的腿上，把下巴轻轻放在姜南星的肩膀上, 环抱住她, 小心拍着背，就像是小时候母亲安慰她那时一样。 姜南星埋在晚月的脖颈旁，深深吸气，有着淡淡的香味。 “有些痒。”晚月笑着动了两下。 “当时是不是很疼？”姜南星突然问道。 “什么时候？” “把花取出来的时候。” “你和崔哲承还聊了这个？”晚月再次拍拍姜南星的背, “还好, 有一丢丢吧。” 晚月不敢说真的很疼, 是撕心裂肺的那种疼, 就像是硬生生把心脏掰成了两半，毕竟那花式人鱼的生命之花，取出来一次等于在奈何桥边走一次。 “怎么，你现在要接受了吗？” 姜南星摇头，“我想让你活得时间比我更久。” “你可真无情, 这是让你死之后让我抱着尸体朝思暮想吗？”晚月并不急，总有一天她会说服姜南星去接受，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那倒也不是……”姜南星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整个人低气压，沉闷至极，“话说，白梅把花给了崔哲承，崔哲承现在有把花还给了她，她是不是能多活一段时间？” “嗯，是这样，不过姨姨从一开始就没喜欢过崔哲承，现在把花还给她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一点都没……喜欢过？” “嗯。” 白梅喜欢的另有其人，是Air酒吧的老板，沈杏迟。 她和崔哲承在一起纯属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在黑市里是一方的老大呼风唤雨，其实一开始白梅并不知道崔哲承的身份，直到他亲自告诉白梅，白梅心里才冒出了其他的想法。 崔哲承的身份可以帮她做很多事，但是感情，她只信沈杏迟，最终，白梅选择用自己的能力去控制崔哲承，她可以操纵人心，在短期内让这个人听从她的指令，这毕竟会损耗寿命，长期下来白梅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这样下不行，她决定表衷心，将花送给了崔哲承。 因为花，两人被捆绑，直到现在崔哲承把花还给了她。 “这样……也好。”姜南星突然想到自己，如果说在她快要死之前也把花还给晚月，是不是也能让她多活一段时间？ “你是不是想跟崔哲承一样？我可警告你，如果你要还我，我也是不会接受的。”晚月捧着姜南星的脸，让姜南星仰视她，“听到没？”说着还捏了捏姜南星的脸。 姜南星嘟唇，快速啄了一口，蜻蜓点水，“知道了。” 两人温存片刻，直到敲门声传来提醒她们去吃饭。 饭桌上几人各怀心事，偶尔聊天，刚吃完医生来传话，崔哲承准备进行血液融合了。 下午的时候，左如已经抽好血，休息挺长时间此时元气刚恢复一点，实在无力再支撑这么久，并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去等待崔哲承的血液融合结果。 凌晨一点五十八分，崔哲承在Air酒吧二楼死于人鱼血液抗性，享年五十三岁。 白梅作为崔哲承生前最亲近的人在他死后代表所有人站在手术台前，白梅是美丽的，即使到了现在也是美丽的，她只是看着崔哲承闭着眼睛的脸一会儿就离开了。 葬礼没办法风光大办，好在Air酒吧后面有一处空地，空地上面种了一株梅花树，崔哲承的骨灰最终被埋在了树下，也算是成全了他和白梅。 * 崔哲承死后，沈杏迟的身份直接转变，从暗杀者变成了白梅的恋人，据点里的人面上不显，心里早就觉得白梅不愧是人鱼，果然是动物，是没有心的动物。 当白梅把沈杏迟带到众人面前时，沈润芝坐不住了。 “姐姐？！” “啊？？？” “姐……姐？！” “……” 几脸一起懵了，沈润芝说的那个军人姐姐竟然是沈杏迟？！！ “润芝？！”沈杏迟也是被吓到了，“快，掐我一下，我没死吧。” 白梅在沈杏迟的腰窝上拧了一下，沈杏迟疼得嗷嗷直叫，接着就是愣住了，足足愣了有五分钟。 “你竟然没死……” 沈润芝被大力抱住的时候，整个人也还在懵着，原本已经被宣告背叛帝国失踪的姐姐怎么会出现在黑市里？竟然还是一家酒吧的老板？！最重要的是，怎么会和一只人鱼是恋人？！！ 复得的亲人，还有姐姐的恋人……许多情绪涌上来直冲脑袋，把她砸晕了。 “这么多年，你怎么不和家里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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