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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站在眼前的那位对手,比她想象得更为强大。 她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但也时常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白小鱼索性拨动两把匕首柄上的机关,将二者合而为一,以灵力灌注其间,再抛向空中。 飞旋的双刃将潜伏在四周的虚影一扫而尽,复又回到她手中,她将双刃一分为二,为抢占先机,主动向黑衣人的方向发起了攻势。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林间翩然起落。 白衣人身法绝伦,势如霹雳,黑衣人以退为进,游刃有余。 几招下来,白衣上绽开了三两朵小小的血花,虽然只是皮外伤,伤口并不深,但也昭示了这场较量中,是谁落于下风。 挂在腰上的药囊里灵力激荡,有什么东西拉扯着锦囊的口子想要出来,白小鱼按住了药囊,它才重新安静下来。 林子的最低处隐约传来了“嘶嘶”声,白小鱼将两根手指抵在唇边,吹响了哨声。 一条通体呈现银色鳞光,白首黑面的大蛇穿梭于修竹之间,来到了她面前,她解开蒙在眼前的布料,便对上一张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里面尖牙差互,令人望之生畏。 中间晃来晃去的是一条红色的信子,舔了舔白小鱼的脸颊。 白小鱼将喜蛇的大脑袋推到一边,纵身一跃,便骑在了它的背上,说道:“虫笛声停止了,我们去沉玉那儿。” 喜蛇兴奋地甩了甩尾巴,正打算照办,几道影刃就冲着它的蛇身而来。 黑衣人这次的攻势与先前完全不同,是纯粹的杀招,尽管途中有竹林遮蔽,但其所过之处,竹子纷纷横切倒地,影刃的方向却丝毫不改。 它觉得应该召唤石阵掩护一下自己,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法诀来。 不是吧,第一次挺身护主,要不要这么悲催? 白小鱼看准了来势最猛的那一道影刃的攻势,但如果要拦下它,势必被另一道影刃伤及。 时间不容她多想,正打算动手,一阵红色疾雨恰好在上空落下,将快要刺穿喜蛇的影刃逐一打散。 手持双刺的稻草人沿着修竹疾速攀援而上,到达竹海之巅,以双刺猛攻向黑衣人。 黑衣人将那些招式一一躲过,仍旧看着白小鱼的方向。 白小鱼想问问那黑衣人的来历,一把红伞翩然而至,她看见了张扬的红色裙摆在眼前掠过,紧接着,沉玉出现在她眼前。 沉玉看起来哪儿都好好的,连头发丝都没少一根,白小鱼忍不住开心起来,扑过去给了沉玉一个抱抱。 沉玉看见白小鱼身上的伤痕,脸色一变。 “你受伤了。”白小鱼听见怀里的人柔声说道。 她摇了摇头:“我不碍事。” 竹林上突然传来几声炸裂声,沉玉目光凌厉,驾驭银丝于竹海之巅飞舞。 黑衣人忽然轻身跃起,拉开了与银丝的距离。 银丝如难缠的菟丝子一般尾随她而去,缠绕间,黑衣人身形一晃,似乎是负了伤。 白小鱼拉过沉玉的袖子,劝阻道:“那个人只是与我过招,并没有过要取我性命的意思,既然我们都无恙,就让她走吧。” 沉玉想了想,展颜一笑,道:“好,我方才也只是与她过过招罢了。” 林地间突然传来了嘶吼声,成群的鱼人从山的另一侧绕行而来,正向平原的方向行进。 忘忧岛,怕是很久都不会太平了。 远处的虫笛声再次响起,黑衣人收起兵器,打算离开,临走之际,又向着二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以墨影幻化了一只巨大的墨隼,载着自己离去了。 那人走之前以手按住了自己的面纱,似乎极怕以真面貌示人。 白小鱼仍想着竹林间的打斗,心有余悸,却听得沉玉在耳畔说了声:“小鱼,和我回丰岛吧。” 作者有话说: 打斗场面苦手,我尽力了!下章开启田园生活。
第8章 在沉玉提出,希望白小鱼一同随她回丰岛的时候,白小鱼略感困惑。 她之前听信紫衣女人的话,已经在心里把沉玉当成了所谓的花神后人,加之沉玉操控花雨,信手拈来,把这个设定套在她身上一点也不违和。 白小鱼问道:“沉玉,你不是来自流离岛吗?” 她身材娇小,比沉玉矮半个头,说话时,微微仰起头来,又黑又圆的眼睛水汪汪的,里面写满了好奇。 沉玉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了她的脸颊,略弯下腰与她平视,答道:“小鱼,要为我保守秘密哦。” 白小鱼道:“那是自然。” 于是白小鱼得知了沉玉的身世。 沉玉原本是流离宫的人,但与同族人不和,所以多年以前叛逃而出,隐姓埋名生活在和流离岛隔得很远的丰岛上。 因为对农学很有天分,尤其擅长茶树的嫁接和灵果的种植,沉玉的名声逐渐传到了丰岛岛主的耳中,岛主做了一个对丰岛命运有着深远影响的决定——请沉玉吃饭。 那次的饭局上只有丰岛岛主、岛主儿子还有沉玉三个人。岛主见沉玉花容仙姿,聪明灵秀,有意撮合二人,然而被沉玉以不喜欢男人为由拒绝了,从此岛主儿子和沉玉成为了义兄妹。 岛主仙逝之后,岛主儿子沉迷家禽家畜的养殖,懒理俗务,就硬把沉玉推上了岛主的位置。 白小鱼听得津津有味的,虽然好奇沉玉和之前的族人不和的原因,以及为什么叛逃之后没有人来寻她回去,但既然沉玉没说,她也就没有追问。 沉玉避重就轻地讲了些大实话,见白小鱼的眼里有了些思量的意味,原本担心她会过问自己为什么会在朔望日出现在忘忧岛,然而白小鱼嗫嚅了一番,开口却是问道:“那,丰岛上有什么特产呀?” 随后沉玉从五谷杂粮说到瓜果蔬菜,再从天上飞的说到水里游的,又从地上跑的说到树上爬的,再谈及各种香料的搭配,烹饪方法的选择,听得白小鱼一愣一愣的。 她在浮梦岛时吃的无非是些能饱腹的干粮,离开浮梦岛的时间里,品尝的食物也只是简单地调了味,记忆中,至今吃过最美味的东西竟然是喜蛇前不久为她偷来的那只鸡。 在世十八年,口腹之欲一直没能被好好地满足,实在是天可怜见。 虽然对丰岛的向往已经油然而生,白小鱼心里还是有件事没能放下,她扯了扯沉玉的袖子,商量道:“黑镜离开好些天了,这几日也该回去找我了。我想先回原先的房子里和黑镜会合,如果她愿意,就带着她一起去丰岛找你。” 沉玉将表情控制得极好,没有流露出一丝不悦,答道:“那要是她不在,或是不愿意呢?” 白小鱼认真地思索了一番,道:“黑镜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不能抛下她一个人在这里。不过,沉玉也是我的朋友,如果以后都不能见到沉玉了,我也会很难过的。” “哦?”沉玉挑眉,“有多难过?” 白小鱼挠了挠头,答道:“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 沉玉的面容倏尔舒展开了,她用食指点了点白小鱼的鼻尖,说道:“谁要你这样了,那你还是当不认识我吧,否则,就成了我的罪过呢。” 沉玉得知白小鱼畏高,一路上就再也没用罗刹伞赶路,而是寻了车马,自己充当车夫,向着白小鱼记忆中的方向驱车而去。 白天喜蛇缩小成幼蛇的体态,与白小鱼一同坐在车里,天黑了沉玉就走进车里,将喜蛇扔出去和马匹一同待着。 沉玉脚踝处的伤在那天竹海一战后就痊愈了,她不再赤足由白小鱼背着走,而是换上了一双红色的绣鞋,又在小腿最细处挂了一串银色的小铃铛,走路时叮铃铃地响。 银饰与绣鞋的红色缎面,映衬着纤细足腕上雪白的肌肤,煞是好看。 她们途经之处时常看见迁徙的流民翻山越岭,走马渡河,避开鱼人大规模肆虐之处,有时鱼人上岸突袭,流离失所的百姓中总会有几个不幸遇害,拆了原本的家庭,余下幼无所知的孩童,或是老无所依的长者。 有的人离开了忘忧岛,有的人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在原地等死。 忘忧岛是十二座仙岛中地理位置最偏僻的,离数千年前被付之一炬的魔窟也不远,鱼人卷土来袭,以这组岛屿为首选,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老岛主近日背负着骂名却一直没有什么作为,民怨愈发沸腾了。 两人一蛇一路躲避鱼人,终于找到了白小鱼和黑镜在岛上的居所。屋子里看起来还算干净,像是前几日有人打扫过,但衣服用品都收拾得齐整极了,灶头也没有开火的痕迹,像是有人来了又走了。 经沉玉提醒,白小鱼看见书房里的桌上放着一封信,她没有避讳沉玉,当着她的面展开。 信上的字迹是黑镜的,上面只说了她近日有要事,需要远行一趟,一个月内都不会回来,让白小鱼不必挂念。 因为岛上的鱼人可能会越来越多,甚至蔓延到附近的仙岛,黑镜希望白小鱼尽早离开忘忧岛。 沉玉道:“既然如此,就去丰岛小住一番,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吧。” 白小鱼答应了:“你别嫌我馋嘴才好呢。” 直至白小鱼出了屋子,在篱笆外的马车上等待,沉玉才取出了她藏起来的另一张信纸。 信有两页,以同样的字迹写就,确实应该是白小鱼那位朋友的手笔,只是,信的第二页,沉玉不希望白小鱼看见。 第二页的内容是,黑镜提出,如果白小鱼还想见到她,就在一个月之后前往雪原岛旧居的位置,黑镜会去那里与她会合。 仙洲太平不了多久了。 既然黑镜是小鱼“最好的朋友”,那就别让她在乱世之前,四处涉险了。 沉玉的凤眸中乍显锋芒,明艳的面容上带出一丝不屑。 她将信纸向空中轻轻一抛,一团不知从何处生起的火焰笼罩了纸页,转眼间书信就会化为乌有。 然而下一瞬,火焰消散在空中,除了信纸略显焦黑的边缘,没有留下任何关于那团火焰的痕迹。 黑镜此人不知是敌是友,但终归是白小鱼信赖之人,沉玉决定,第二页信纸暂且就由她保管。 她会尽快查明黑镜的底细,如无不妥,就择日将信转交于白小鱼手中,如有异常,再将信毁去也不迟。 一路舟车劳顿,白小鱼终于和沉玉一起登上了丰岛的土地。 丰岛是五谷丰登之地,真正意义上的仙洲粮仓,土壤肥沃,气候宜人,又因为岛屿自带的特殊灵力场能够在不同区域构建出温度、湿度各不相同的环境,因此天南海北、春夏秋冬的作物都能同时在四处自由生长。 虽然丰族子民都是农学爱好者,对于作物的种植以及动物的养殖都有一定心得,但实际以养殖与种植为本业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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