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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没有人了,午后的秋阳,穿过疏朗了许多的枝叶,斜斜地筛落下来。光化作了无数悬浮在空气中的、细碎的金色光尘,与飘零的落叶、微凉的空气纠缠在一起。 眼前能感受到微弱的光线,看见一点点模糊的画面。 桐卿窈窕的身影一步步走下楼梯,朝她走过来。 看不真切,朦朦胧胧隔了一层雾,被阳光刺出生理性的眼泪,一双温热的手覆盖住她的眼睛,下一秒仿佛有涓涓清流滋润着。 “还没好?” 观讳点头。 “来寻我何事?” 观讳惊讶抬头,嘴巴不自觉微微张大,“你说我可以找你的!说话不算数了吗?” 桐卿轻笑,“算数,我带你进去。” 观讳被腾空抱起,她向来知道桐卿不似表面看着那样柔弱,但是没想到抱着她,如此有安全感。 被放在椅子上,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只是看不见,可以走路的。” “真的吗?”桐卿挑挑眉。 观讳脸热,感觉到寂语里面异常安静,“阿巴呢?” “找它还是来找我?”桐卿问道。 观讳感受到她的凑近脸更热了。 “被苏妲妲带走了,现在这里就我一人。”桐卿拉开了距离,观讳能稍稍喘口气,轻轻一呼吸,仿佛还能嗅到残留的香气。 手边被递上一杯温热的水,观讳捧着喝了几口,桐卿适时接过放好。 “你好会照顾人,以前照顾过别人吗?”观讳问道。 桐卿慵懒的声音响起,“我像是很有耐心的人吗?” 观讳想了一下,犹豫着点点头,“看着像谈过很多,谈倦了的渣女。” “为什么?”桐卿一边说话,一边轻点她的手背。 观讳收起手,坐端正,语含控斥,“若即若离,招人喜欢呗,喜欢上后你又摊手不管。” 桐卿捂嘴闷笑,“我招谁喜欢了?” 观讳小声嘀咕了句什么,桐卿没有听清楚,又凑近了点。 “再说一遍?” 观讳张张嘴,刚准备出声,门口响起敲门声,以及一道粗犷猥琐的男声,“桐卿,我知道你在,开门。” 观讳当即就想到了一个人,虽然她没见过,但是林南燕和她提过—陈勇,那个暴发户的二儿子。 “是谁?” 桐卿语气有点不耐烦,“陈勇。” 果然! 观讳冷哼一声,“你还记住了他的名字?” 桐卿哑口无言,门口那鳖孙还在叫,大门被他们撞开,耷拉着的门栓被撞断。 “你们在外面等着。”他吩咐随行的手下。 “滚出去。” 观讳对着门口冷声道。 “哟,观小姐也在,听说你瞎了眼?”陈勇语气吊儿郎当,不知道身上挂了几道金链子,走了几步叮当响个不停。 这事不是个秘密,回来的时候动静挺大,哪些盯着戚家的眼睛总不会放过这些大新闻。 “再说一遍,滚出去。” 陈勇凶神恶煞瞪一眼她,“贱货,山鸡装什么凤凰,真当自己是戚家二小姐了?” 观讳废话不多说,甩出一匝照片,“看看吧,看完就滚。” 一阵窸窣声,陈勇捡起了照片,看完第一张,赶紧去寻第二张,看来看去最后气恼地撕毁,“你哪里来的这些?” “很难吗?都说陈二公子愚笨,不会连这些都看不懂吧?你父亲可是入赘赵家,偷吃可是重罪,再加上公司财务问题,并且违规驱赶原住民,自己掂量掂量。” 陈勇气得一脚踹在太师椅上,将摆放整齐的布局打乱。 “观讳,你有病吗?我对桐卿正当追求,关你屁事,你谁啊你?”陈勇直勾勾盯着桐卿,眼里满是不甘。 桐卿原本一直保持着沉默,此刻突然开口,“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陈勇睁大眼睛,看一眼两人表情变幻莫测,“女朋友?” 桐卿顿了一下,慢慢点点头。 陈勇暗骂一声,气急败坏丢下一句,“恶心。” 便带着保镖离开。 观讳握紧拳头,长长叹口气,“真希望他出门被撞死。” 桐卿靠在古董展柜上含笑看着她。 “地上这些都是真的?” 观讳耸耸肩,“肯定是假的,如果有真的我早送上法庭了,看他这个反应,估计他家里这种破事不少。” 桐卿挑挑眉,兀地笑了。 “要上药了吗?我帮你。”桐卿拿过她手上的雪人参,清洗一下切下两片,拿来纱布,敷在她眼睛上。 观讳趁机拉住她的手腕,紧张地吞咽口水,“你,你刚刚说了什么?” 桐卿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说了帮你上药。” “哎呀,不是这句!” “问你地上这些真假。” “也不是这个!” 桐卿不紧不慢看着她道,“哪是哪句?” 观讳急哭了,取下参片,“你耍我是不是?” 桐卿皱眉,从她手里拿过来,“闭眼。” 观讳乖乖闭上眼睛,桐卿又重新给她敷上。 “好好养伤。”说完就沉默了下来。 观讳咬着牙,要恨死她了。 等药效过去,桐卿替她取下来,寂语里面一片狼藉,连门都坏了。 “这里住不了了。”桐卿淡淡道。 “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吧。” 观讳赶紧说道。 桐卿歪歪头,“好。” “知道路吗?可以导航。” 桐卿将她抱上轮椅,“不用,我在那里有房。” “你在那里有房?”观讳惊讶。 “嗯,但是租出去了。” 桐卿推着她沿着马路牙子慢慢走着,这里人烟稀少,她们说话也不用很大声。 “是有一颗梧桐树的那栋吗?” “是的。” 观讳惊喜地微微向前,想站起来被桐卿压住。 “不要乱动。” 观讳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让桐卿很辛苦。 “我可以走的,你领着我就好。” 桐卿反对,“路边石子多。” “桐卿,你不是不爱照顾人吗?”观讳嘟囔。 “那你不是人。”桐卿反驳。 观讳气笑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那样?” “你说我不是人!” 桐卿空出手摸摸她的发顶,“我错了,别生气。” 观讳嘟嘟嘴,悄悄用头顶蹭蹭她的掌心。 第55章 坦白局 两人到了观讳的家里,说来也巧,桐卿真的是观讳的房东,当初她们租房的时候只是通过中介,未曾亲眼见过,谁知道她们的缘分这么近又那么远。 “怎么样,我把房子保养得很好吧!”观讳等待夸奖。 桐卿看着她点点头,“确实不错。” 观讳熟悉家里的摆件,指挥着桐卿拿来拖鞋。 冰凉的手捧着她的脚,想为她褪下鞋袜。 观讳心惊,收回,打死不肯,“我自己来。” “你看不见。” 观讳死死抓住自己的鞋子,“我可以摸到,你…你不能帮我换。” “为什么?”桐卿蹲在她面前,看着她倔强嘟起的小嘴。 “没有为什么,我自己来。”观讳说着,摸索着拿起拖鞋,一边慢慢为自己拖下鞋子,一边守护着旁边的拖鞋不被拿走。 桐卿好笑着摇摇头,看着她的发顶。 “你也快换上吧,柜子底下有新的。”观讳说道。 桐卿替她收拾好,也换上了蓝色毛茸茸的哈巴狗。 “要喝水吗?厨房有干净杯子。”观讳为她介绍着家里的陈设。 “好。”桐卿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厨房传来水声,两个杯子一前一后被放在桌子上。 “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呀?”观讳摸摸眼睛,将心里琢磨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桐卿指尖轻点她的手背,“胸前的妖丹呢?” “不见了…”观讳心虚地低下头。 桐卿托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端详着她的脸,“那是一只要化凰的「观讳」的妖丹,吐火涅槃。你应该知道「观讳」的含义吧。” 观讳讶然,点点头,“知道,在神话里听过,是说比翼鸟中的雌鸟,但是没听过和凤凰有什么关系呀?” “凤凰是上古一族,后退化为比翼鸟一族。” 桐卿思考时,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她的脸颊。 观讳僵着身子,继续道,“我其实叫萧度外,后来被戚姐领养后,改名叫观讳。” 桐卿手一顿,观讳察觉到异常,“姐姐有问题吗?” “或许,你有时间不妨问问她。” 观讳紧张绞着手指,蹙眉,“所以当时是她推了我吗?” 桐卿摸着杯子,“无人看见。我已经派苏妲妲去盯着林南燕。” “林南燕吗?”观讳沉思。 “这几天苏妲妲说她没问题。” 观讳无端松口气。 桐卿安抚地拍拍她的背,“这件事情恐怕还有后续,渡人教死灰复燃,顾家失了家主,妖界传来密报。” 观讳抬起头,凭着感觉去寻她的脸,“妖界密报是什么?” “有妖通过人世画传讯,说有人取妖丹修炼,且是在五十年前。”桐卿无奈地叹口气。 观讳闻言冷哼一声,“怎么不装了?不是道士吗,不是体质特殊吗?” 桐卿掐掐她的脸,“我是妖,你不早猜到了吗?” 观讳撇开脸,将自己的脸颊肉从她手下解救出来,“某些人别太明显,装也装不明白!哪里有蛇妖会很一个道士熟络,而且……你的眼睛很好看,很会迷惑人。” 桐卿敲敲她的额头,“怎么可能,眼睛会迷惑人的是苏妲妲。” 观讳想到苏妲妲,皱眉摇摇头。 “那我是妖吗,能从火里活过来,肯定不正常吧……” 桐卿轻笑一声,“那你是什么妖?人妖吗?” 观讳满头问号,“你才人妖!服了…” 桐卿委屈地看一眼她,摩挲着水杯的手停了下来。 “你讨厌妖吗?” 观讳去摸她的手,清清嗓子摇摇头,“不知道,或许很讨厌,就像人一样,我也要讨厌的人,但是……我不讨厌你。” 说完,她听见桐卿轻笑一声,叹息般道,“我肯定是做错了。” 又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观讳疑惑看过去,“什么意思?” 桐卿起身去洗杯子,“没有什么。” 观讳不满地轻哼一声,想起许久没有联系的顾衣烟。 “顾师姐怎么样了?” 桐卿的回答伴随着水声,“无事。” 观讳抹抹脖子,“下次见面,顾衣烟不会斩妖除魔把我们都嘎了吧?” “不会。顾家立世是为了维系人妖和平。”桐卿解释。 “况且,比起你的身份,我们更加在意你的死活。” 观讳感觉这话听着挺感动,琢磨一下又感觉不对味,是不是把死活换一下会更好一点?有这么形容的吗? “桐卿,你有没有谈过恋爱?”观讳直接问了大胆的问题。 流水声停止,桐卿依旧沉默。 观讳os:为什么不回答?难道真的谈过很多! 桐卿os:恋爱?听苏妲妲谈过这个词……她问这个干嘛,也想和她谈论吗?但是她不擅长这个……还是装听不见吧。 观讳掐掐自己,baby just take it easy just take it easy,真的真的没关系,输了这一次当存点运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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