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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讳顿时不满地哼哼起来,像只被拒绝了的小动物,竟还故意伸出舌尖,在她温热的掌心里飞快地舔了一下。 桐卿明显一怔,像是被那湿软触感烫到,倏地收回手,嗔怪地瞪她一眼,“也不嫌脏?” 观讳却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她早就发现了,桐卿是有点洁癖在身上的——每次与人动手,她都格外讲究,衣不染尘,步不乱痕,仿佛别人的血都不配溅上她的衣角半分。 “我去刷牙啦。”观讳说着,用手臂支撑着有些绵软的身体,慢慢坐起身。她刚要挪向床边,桐卿却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别急,”桐卿的声音低沉而稳妥,“我扶你过去。” “好呀。”观讳弯起眼睛笑了笑,她对自己的身体有自知之明,不会逞强,坦然地将重心倚向对方。 桐卿小心地搀着她走进浴室,为她挤好牙膏,将水杯接满温水。观讳接过牙刷,却又转身拿起桐卿的那支,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一点娇憨的坚持,“你也刷。” 桐卿忍不住轻笑,点点头,也认真地挤上牙膏。 刷完牙,观讳刚要伸手去拿毛巾,桐卿却已经自然地将浸湿拧干的温热毛巾覆上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地擦拭起来。 “哎呀,这个我真的可以自己来……”观讳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耳尖微微发红。 桐卿手上动作未停,仔细地帮她擦过嘴角、鼻尖、眼睫,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稍稍停顿,目光沉静地望进观讳眼里,“过去的这几个月,你每一次洗脸、擦身,哪一次不是我亲手来的?” 她的声音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理所当然的温柔,以及……一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暧昧调侃。 观讳脸上发热,心里却鼓起一股想要反撩回去的劲儿,大着胆子嘟囔道,“那…那你身上每一处,我明明也都还吻过呢……” 桐卿闻言动作一顿,擦拭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观讳白皙的脸颊立刻被揉出一小块红痕。 “不知羞耻。”桐卿倏地转过身去,打开水龙头冲洗毛巾,水流声淅沥中,传来她一声低低的嗔骂,耳根却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观讳下意识舔了舔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桐卿。 只见她微低着头,柔软的长发温顺地垂落耳侧,露出一截纤细脆弱的脖颈。那双小巧精致的耳朵,轮廓清晰得宛如美术课本里的人体范本,而挺翘鼻尖上那一点红痣,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像雪地里落下的朱砂。饱满的唇瓣微微抿着,看上去柔软而诱人。 她身上那套米白色的长袖睡衣本应宽松寻常,却因她起伏有致的身形而被衬得格外熨帖,腰际流畅的曲线和袖口下纤细的手腕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无声地勾出一道道动人的弧度。 观讳望着望着,忽然觉得自己真是“色”得没边了——可谁让她眼前这个人,连洗个毛巾的背影,都好看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 桐卿自然清晰地感受到了身后那一道炽热得几乎要将她灼穿的目光。 然而她却强自镇定,并未转身回应。 观讳的身体尚未痊愈,虚弱得像一株亟待呵护的嫩苗,而她自己心底翻涌的暗潮也尚未完全平息。 她深知,此刻若蓦然回头,对上那双含情带笑、甚至可能带着几分挑衅的眼眸,自己恐怕再也难以维持这岌岌可危的冷静。 届时,那个连手脚都还软乏无力、行动不便的人,怕是真要被急哭。 而她,也不会忍心在那具尚未恢复元气的身体上,索求更多、烙印更多? “我订个早餐。”桐卿慢条斯理洗完脸,又慢悠悠说道。 观讳如梦惊醒,小鸡啄米般点头,“好好好,那我上个厕所。” 桐卿颔首,走出去关上门,闭上眼睛如释重负喘口气。 观讳撑在洗漱台上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良久,忍不住唾骂道,“色鬼!你…你简直是……,算了,好像也人之常情……” “咚—咚——”敲门声响起,观讳吓了一跳,打开门对上桐卿似笑非笑的眼睛,心里大叫,不好! 第80章 四季 桐卿抱臂倚靠在门框上,乜她一眼,眼波中流转着岁月沉淀的风情。 观讳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别说话。” 桐卿看着她轻挑细眉,起身扶住她,正当观讳暗自松口气,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 桐卿焉坏焉坏地侧脸看过来,语气里带着揶揄,“走吧,大色鬼。” 观讳:…… 医生给观讳定制的康复计划效果出奇地好,不到一周,她已经能在病房里上蹿下跳。 顾衣烟来帮她办出院,见她面色红润地靠在沙发上吃水果,忍不住打趣,“果然是铁打的身子,难怪被这么多人惦记。” “嗯?”观讳飞快地眨眨眼,突然被葡萄呛了一下。 顾衣烟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手指在她们之间划了一圈,“龌龊!太龌龊了!我来的真是多余,你们小两口赶紧回去甜蜜吧!” “哎呀别走嘛,”观讳笑嘻嘻地勾住她的肩膀,“有时间来家里吃饭?” 顾衣烟偷瞄一眼正在削苹果的桐卿,那人连头都没抬,苹果皮却削得一丝不断。 “谁做?”她故意问道。 观讳顿一下,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当然是我们三个一起啦!” “行吧,”顾衣烟憋着笑,“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观讳沉默一下,而后纠结地问道,“要不,顺便叫上苏妲妲?” 空气突然凝滞了一秒。顾衣烟的笑容微妙地顿了顿,正在削苹果的桐卿动作慢了下来,刀尖在果肉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刻痕。 “可以啊。”顾衣烟看观讳提得自然,心里松口气。 桐卿无可无不可,观讳就势推了推桐卿,“那你去请。” 桐卿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只淡淡颔首,削好的苹果被轻轻放在瓷盘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算了,我和你一起。”观讳又改口道。 桐卿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苹果,点了点头。 “呀,太残忍了,吃同类啦。”观讳眨眨眼,故意拖长了语调。 自从她软磨硬泡从桐卿那儿问出对方其实是草木成精后,就总爱拿这个开玩笑。每次看见桐卿摘花飞叶,或是修剪枝条,她都要凑过来贱兮兮调侃一句。 桐卿面无表情地瞥她一眼,虽然内心觉得这逻辑好像没法反驳,但还是伸手把果盘整个端到了自己面前,“那你也不准吃,这些都是我同类。吃了的话,我要报仇的。” 顾衣烟才不管她们闹什么,自顾自伸手在两人拉来拉去的果盘拿了个橘子,一边剥一边悠悠地说,“一群没眼力见的,我都来这么久了,也没人给我倒杯水。” 观讳环顾四周,一脸不可置信,“大小姐,你看这哪里像有饮水机的样子?” 顾衣烟撇撇嘴,把一瓣橘子丢进嘴里,催促道,“好了好了,别磨叽了,快点收拾东西出院。” 观讳一边点头应好,一边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眼神却悄悄沉了沉。 出院……回哪里去? 这几天躺在病床上,她没少用手机查戚家的消息。戚氏权力的更迭快得令人心惊——戚梦风的舅舅戚欧,竟毫无征兆地宣布戚梦风辞去总裁一职,并由他暂代。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整个戚氏上下风平浪静,无一人提出异议。 这太不正常了。 观讳清楚地记得,当初戚梦风夺回家产时,是以怎样雷霆的手段将那些尸位素餐的亲戚一一清退,换上的全是她自己精心挑选、一手提拔的心腹。这些人对戚梦风忠心不二,绝无可能轻易倒戈。 而戚欧,这个在公司里既无股份、也无人脉的“空降国舅”,凭什么能镇住这帮精明势利的商人? 除非……是戚梦风本人在背后授意。 又或者……是何愁?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观讳果断按了下去。不可能。她太清楚戚梦风的手段,何愁绝无可能在她眼皮底下暗度陈仓、笼络人心。 观讳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投向窗外。城市天际线在远处起伏,戚氏集团大厦的轮廓依稀可见。 “回寂语吧——我要正式开始吃我女朋友的软饭了。”观讳整个人懒洋洋地趴在单人沙发靠背上,脑袋朝下倒看着桐卿,笑嘻嘻地说道。 桐卿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手腕轻转,一缕浅绿色的光华自她指尖流转而出,迅速凝结成一把小巧古朴的木算盘。她纤细的手指像弹琴一般,熟练又清脆地拨过几颗珠子。 “原来你住的公寓月租三千,”她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极淡的调侃,“要是搬去寂语,寂语地方小,条件简单……就算你一千好了。” 观讳看得眼睛都直了,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不是……你这算盘哪儿变出来的?” 桐卿手腕一扬,那把算盘瞬间散作点点绿光,又重新聚拢,柔顺地缠绕回她的指尖,化作一截熟悉的妖藤,没入掌心。她这才微微扬起唇角,“万事万物,凡由草木所出,我自然皆可随心而变。” “哦、哦……”观讳愣愣地点点头,总算回过神,立刻得寸进尺地蹭过去,“那我们这算合租吧?是不是还得打个对折?” 桐卿眼睛弯了弯,眼里却没什么温度,她伸出手,笑着朝观讳挥了挥:“想得美。是你住寂语,我回梧桐别苑。” “那我不管,我也要去梧桐别苑!”观讳二话不说,直接耍赖扑上去,整个人挂在了桐卿身上。 “啧!”一旁的顾衣烟实在没眼看,抱着手臂重重咳了一声,试图用正义的目光让这对不分场合的情侣害臊。 桐卿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手法熟练地把观讳从身上扒拉下来,顺手理了理自己被扯歪的衬衫衣领,,施施然站起来,推出早已收拾妥当的行李箱,朝观讳伸出手。 “走吧,”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回家。” 顾衣烟默默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行李早就收好了不早说?害我干看你们演这么久!” 观讳牵住桐卿的手,两人的指节自然地交扣在一起。她温热的掌心稳稳地包裹着对方,仿佛一棵沉稳的树温柔承接栖息的羽翼,无言却笃定地传递着全部的支撑与宠溺。 一颗心安定了。 顾衣烟因家中有急事,在医院门口与她们匆匆作别。桐卿和观讳并肩站在街边,打车回梧桐别苑。 车窗外,街景流转。忽然,一间装潢别致的旅店闯入视线——“四季旅店”四个字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温和的光泽。观讳浑身猛地一颤,终于想起她遗忘了什么。 “师傅,麻烦停车!我们就在这里下!”她急声喊道。 司机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声响。桐卿下意识伸手护住观讳,两人因惯性向前倾去。 “小姑娘,下次早点讲嘛。”师傅略带不满地嘟囔。 “不好意思,钱付给您了。”观讳匆匆说完,便拉着一旁尚未回神的桐卿快步下车,几乎是小跑着冲向旅店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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