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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先躺回床上,我给你倒水。” “我自己来就行……” “姐姐。”明斐稍稍加重语气,“我来都来了,你就让我照顾照顾你嘛,好不好。” 上大学前生病,都是傅芝溯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她只管好好躺着睡觉,喝水、吃药、量体温……全部不用操心,傅芝溯都替她准备好了。现在角色互换,就算她对傅芝溯没有逾越的念头,她也该好好照顾傅芝溯,像傅芝溯之前对她那样。 生病了就得好好躺在床上等人照顾。 傅芝溯虚弱的样子,明斐看着很难受,眼泪不知不觉溢出来。赶快背过身体,假装在揉鼻子,擦掉。 印象里,姐姐一向是无坚不摧的,她就没见过傅芝溯病怏怏的躺在床上过。即便是那年流感,一半的人都中招了,她和傅芝溯也不例外,她浑身绵软无力,喉咙如同刀割,但傅芝溯像个铁人,又是做饭煮药又是洗衣服大扫除,流感的病症在她身上一点儿也没显现出来。 傅芝溯笑笑,“好吧。谢谢你啦,小斐。” 明斐听着生气。 干嘛呀,还谢谢。她之前都没对傅芝溯说过谢谢。 她们不是最亲近的人吗,最亲近的人之间也得说谢谢吗? 还是说傅芝溯觉得被她照顾不应该? 明斐胡思乱想着。 热水壶里空空的,重新接水烧上。等水烧开的时间,又想去帘子后看看傅芝溯。 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一个人休息更好。她去,傅芝溯肯定又不睡觉了。 干脆趁这几分钟,上网搜搜怎么煮粥,顺便把傅芝溯的冰箱翻了一遍。 冰箱里有些食材,几颗虾仁、青菜、一小块牛肉,米袋里也还有米。水烧开,倒出来一杯等着冷凉,煮粥用的食材淘洗干净,切成小块备用。 明斐没有做饭技能,做起来手忙脚乱,还好煮粥没什么技术含量,一堆东西洗干净放进锅里按键就行,不然她真怕自己做出来一堆“女巫魔药”给傅芝溯下毒。 电饭煲按键按上,估摸着水也差不多晾到能喝了,一转身,明斐原地哆嗦一下。傅芝溯没在卧室睡着,而是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手里举着手机。 房间小,她们之间就隔了不到两米。但她乱七八糟想的太投入,一点儿也不知道傅芝溯什么时候过来的。 端起水杯过去。 “姐姐,怎么不在床上休息?” 傅芝溯放下手机。 “睡了一天,睡不着了。行李箱上贴的什么?” 傅芝溯换了睡衣,取而代之的是件高领毛衣和直筒裤,长卷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米色袜子从拖鞋里整齐的冒出一截。脸也擦过了,整装待发的像是马上要出门。傅芝溯二十七岁,气质逐渐透出沉稳,完全是个成熟.女人。 明斐一屁股挨着傅芝溯坐下。房间小有小的好处,沙发只能摆一米长的,明斐故意把外套和包放在沙发上,这样沙发剩下的长度就不足半米,她坐在傅芝溯旁边,完全是“不得不”腿挨着腿,胳膊挨着胳膊,一歪头,嘴唇和嘴唇之间只有一尺距离。 傅芝溯的嘴唇偏薄,嘴角平平的没有弧度。之前村里邻居那个烦人的老头说,傅芝溯的面相不好,长这种唇形的人最薄情寡义,说不定哪天就把明斐卖给人贩子。 明斐很讨厌老头,牙都掉光了,说话漏风,还要坚持不懈说讨人厌的话。 这样一双唇,就在前不久,对她轻吻,还喊她宝贝。此刻有些干燥,明斐忍住了想要凑上前将它重新弄回水润的冲动。 会不会那时候傅芝溯就已经不舒服了? 止住乱糟糟的思绪。 水杯塞到傅芝溯手里,刚要松手,明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夺回来,低头自己先喝一口,然后再递给傅芝溯。 “水温正好。” 这才回答傅芝溯的问题:“行李托运的贴,高铁改签不了,正好有一趟航t?班,我飞过来的。姐姐,你要出门啊。” 盯着水杯,傅芝溯手腕逆时针转了约六十度,说了句“不出门”,低头小口小口的喝水。 错开了她用过的地方。 明斐忽然间感觉自己很无耻。 傅芝溯没有转杯子的习惯。手腕转动的六十度,是在刻意避开她用过的地方。 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小心翼翼的越界,难道已经被发现了,傅芝溯是在隐晦的提醒? 可她唯一做的过分的,就是用小号找傅芝溯约音,除此之外,哪里还露出马脚了?傅芝溯如果发现,怎么还会继续同意给她约音。 可要是说傅芝溯一点儿没发现,为什么要转动杯子。姐妹之间用同一个杯子,同一根吸管,吃对方碗里的饭菜,分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们之前明明一直这样。 手指不安分的捏紧衣角。 下一秒,被拽走。 傅芝溯一手拿杯子,一手牵住明斐右手腕,仔细看她手背上一块月牙形的疤。 “什么时候弄的?” “刚开学,收拾床的时候被钉子划的。” “没听你跟我说过。” “就一点小事,去校医院包一下就好了。” 明斐动动手指,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傅芝溯松开手,目光却还盯着那道疤痕:“留疤了,当时很疼吧。” 这么快就发现她受伤了,傅芝溯还是好关心她。 随着空调暖气吹过,明斐心里荡起一丝麻酥酥的甜。 那点“无耻”瞬间又荡然无存了。 “那姐姐你给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手举到傅芝溯面前,满脸殷切。 傅芝溯说了句“跟谁学的这么肉麻”,最终在那双亮晶晶的小狗眼中举手投降,嘟起嘴唇对着疤痕轻轻吹了口气。 “好了好了,本来就不疼,现在更不疼了,可以一拳打死一只蟑螂。” 明斐挥了挥拳,又道:“姐姐,你不出门换什么衣服。” 视线在傅芝溯胸前稍作停留。 纯黑毛衣勾勒起圆润美丽的弧线。眼珠被烫到般弹开,下一秒,又没出息的黏上。 妹妹欣赏姐姐身材,很正常的事。 “还,穿内衣。” “不是说穿内衣不舒服,在家不穿的吗。” “姐姐,你身材真好。” 傅芝溯被盯得含了含胸。脸颊烧出来红晕,乍一看像是在害羞。 “睡衣有点儿脏了,想脱下来洗洗。” “不穿内衣,不太方便。” “小斐,我跟你一块儿收拾收拾行李吧,床单被套已经换好新的了。” “我自己收拾就行,姐姐你就坐下来好好休息,等下粥好了吃过饭再吃点药。” 明斐边说,边起身拉开房间中间的帘子,“还换什么新床单呀,我们都在一起睡那么多——” “年”字像根鱼刺卡在喉咙口,咳咳不出,吞吞不下。 原本一米五的双人床不见了。 本该容纳她们两个酣睡的地方,变成了一张双层木床。 上层,床单铺的平整,被子叠的方方正正,床单被套带着机洗后特有的褶皱。 傅芝溯在她身后说:“小斐你快毕业了,再跟姐姐睡不合适。我找房东商量了一下,换了个双层床,你就不用总是被挤的和我贴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 放假前的小明同学:嘻嘻嘻,可以和姐姐同~床~共~枕~嘻嘻嘻 见到床层床后的小明同学: 小明:其实我很容易破防……一张床就足以让我大破特破……设计双层床的人你埋在哪里……
第9章 照顾 照顾 别再关心我穿不穿内衣了,行吗。 “可是——” 话未说完,被门铃打断。 可是我们明明一直挤在同一张床上睡。 我喜欢和你挤在一起,听你的呼吸和心跳。 傅芝溯,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习惯的? 傅芝溯去开门,明斐紧随其后。 “哎,原来你真的在家。妍姐让我想办法联系你,我光想着给你打电话了,过了一夜才想起来我知道你家地址啊,过来敲敲门不就知道你在不在了,实在不行我就撬门——” 来人明显是个话痨。 明斐自傅芝溯身后弹出半个身体,认出门外的人就是那天晚上和傅芝溯合照的男的。但假装不知道:“姐姐,这位是?” “我是阿溯同事,祝西柏。我们见过的,就前两天,我还用阿溯手机跟你打招呼呢。哦,妍姐是我跟阿溯一块儿上班的地方的店长。” 那熟稔的语气,好像他和傅芝溯关系更近,明斐反而是外人。 明斐礼貌的勾勾嘴角:“西柏哥好。” 顿了顿,想说的话没咽下去,还是说出来了:“我知道妍姐,谢妍。姐姐的事我都知道。” 用不着你来介绍。 下一秒,嘴角放下。她还是对祝西柏喜欢不起来。 每当这时候,明斐都觉得自己特小心眼,然后忍不住继续小心眼下去。 傅芝溯忙着跟祝西柏解释自己为什么“失联”,刚才换完衣服,已经也跟其他人联系过解释好了。 祝西柏很关心傅芝溯,问她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他开车来的。 傅芝溯:“就是普通风热发烧。” 看了眼明斐,“小斐来之后已经好多了。” 明斐猛抬头。 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获胜者的骄傲,对手下败将顿时多了些许宽容。 倒了杯水,“西柏哥,喝水。” 房间太小,祝西柏没进来,就在门口站了会儿。 乐呵呵的:“谢谢小斐妹妹。” 又问傅芝溯:“我等下走楼下药店顺路给你买点儿药?” 明斐皱了一下鼻子。 顺路?哪里顺路。不是要走吗,买药岂不是还要再送回来? “我会给姐姐买的。” 傅芝溯也说:“已经麻烦你专门跑来一趟了,不用再麻烦了。小斐在,而且家里常备药都有。你要是见到妍姐,再帮我和她说一声,过两天好的差不多了我就回去。跟她微信过了,怕她忙的看不见。” 明斐耳朵一竖。 后知后觉——祝西柏知道傅芝溯住的地方。 怎么知道的? 傅芝溯说没想和他谈恋爱,万一他想和傅芝溯谈呢? 谁知道那晚他是不是故意选的大冒险? 陈予洁说过,男的非常诡计多端。 祝西柏用手对傅芝溯比个OK,探头往里瞄了眼,“对了,上次那个床你弄了吗,搬来的时候挺重的,估计不好装。正好我来了,没弄好的话帮你装一下?” [帮我取过一次大件快递。] 原来祝西柏帮忙取的,是那张双层床。 将她和傅芝溯物理分隔的双层床。 世界上最讨人厌的双层床。 傅芝溯回答早就装好了,祝西柏笑嘻嘻的向明斐邀功:“是我跟阿溯建议的。上回在店里正好听到阿溯跟别的同事说她妹妹来,地方有点小,我就说可以像宿舍那样买上下铺的床,这样不就不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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