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时服务员把点的肉都端过来,孙枣一边把肉夹到烤盘上,听着“滋滋”的声音,回忆悠悠倒带。 孙枣和赵年槐家是世交,两人从小就认识,至于齐瑛,那是后面才结识的。 哪怕到了今天,孙枣都还记得跟齐瑛的初见,倒不是齐瑛这人多有辨识度,反而就是因为齐瑛这人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那年她和赵年槐高三,虽然像她们这样家庭的小孩,考不好也可以外出留学镀金,但无论是她还是赵年槐,都不是能够坦然地把自己人生彻底交给家里的孩子。 所以她们很忙很累,不输于普通家庭孩子的疲惫。 就在这样的阶段,有一天赵年槐上学迟到了。 不是身体原因,也不是什么非人为因素,她就是上学路上看见骑车摔进沟里的齐瑛,善心大发送齐瑛去医院所以迟到。 旁人都说赵年槐善,只有孙枣清楚赵年槐可没有那样多余的好心。 更别提赵年槐发现齐瑛是她们隔壁高中的高一学妹以后,居然声称顺路,每天接送齐瑛上下学,甚至带着齐瑛参加只属于她们的活动,让齐瑛加入她们。 孙枣原以为齐瑛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赵年槐上心,但深入了解后发现她就是个普通女高中生。 长相倒是清秀标志,但学习成绩一般,体 育成绩一般,也没什么出众的天赋,性格更是像一块鹅卵石一样圆润光滑无锐角。 孙枣又想,会不会这个普通女高的背后,有一个傲人的家世! 后来发现她们家就是普通的小康家庭,最不普通的大概是家里的巨婴数目。 到现在孙枣也想开了,大概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不讲道理的,有些人只需要见一面就是朋友,有些人哪怕朝夕相处也依旧相看两厌。 可能当年赵年槐就是单纯觉得齐瑛摔进沟里的姿势很潇洒吧。 三人一起走过这么多年,早就成了彼此生命里无法割舍的一部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齐瑛见了赵年槐总是乖巧居多,对自己每次都大呼小叫的。 明明她也是姐姐级别的人物来着。 切。 小屁孩这个不长眼。 孙枣姐姐力大爆发,烤完牛肋条后剪成一块一块,贴心地放进齐瑛的盘子里。 抬眼瞥了她一下,见她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也撇下心头那点小酸味。 “行了行了,有什么烦心事也可以跟我说啊,我可能是没有阿槐有本事,但多少也能帮到你一点吧。” 齐瑛皱眉,“别这么说你自己。” 孙枣心里舒服了,乐滋滋地又下了块肉,“那你跟我说说,你有什么闹心事儿?” “我挺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 白高兴了。 但还没等孙枣再劝,就听齐瑛支支吾吾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不是我啊,是我朋友。” “嗯,朋友。”孙枣嗔了齐瑛一眼,心道这借口真烂,不如不找。 现在的人谁不知道“我朋友”写作“我朋友”,读作“我自己”。 “我朋友她的生活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她一开始只想离那个人远一点,因为那个人是个很危险的人。”齐瑛仔细斟酌着用词。 孙枣眯眼,“男人女人?” 女鬼。 “女人。” “继续。”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那女人帮了我朋友一些事情,我朋友也逐渐对她改观了,想要和她好好相处。但是、但是有一天,她发现那个女人依旧是初印象里那个危险、不好相处的人。” “嗯……”孙枣陷入沉思。 齐瑛的描述实在是太过于模糊抽象,以至于她脑子里无法生成一个具体的形象。 她想了想,追问道:“那女人干了什么,让你朋友觉得她很危险?” 齐瑛犹豫片刻,“她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最近常常让我朋友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孙枣:“比如?” “比如,让我朋友抱她。” “那你……”孙枣在齐瑛的眼神下,又添了几个字,“的朋友,就抱了?不能不抱吗?” “不抱她会生气。”齐瑛回忆着忽闪的灯光,心里头还在打颤,补充道,“她生气起来很可怕,你没经历过不懂。” “素拉拉吗?”孙枣瞪眼问道。 齐瑛连忙摇头,刚想说黎舒有后代,但觉得后代这个词用在活人身上太奇怪了,感觉在说八十岁的老太太的时候才会用。 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换了个说法,“她有孩子。” “已婚?!”孙枣眼睛瞪得更大了。 齐瑛回忆了一番黎舒的每日穿搭,其中确实出现过喜服,她点点头,“已婚。” “我的妈……已婚直女强制爱,确实危险。”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齐瑛无语地看了孙枣一眼。 她就知道孙枣无法准确理解她的境遇,但这也正常,毕竟齐瑛这段日子的困扰不是简单的一两句话就可以概括的。 黎舒是鬼不是人,孙枣数据都代错了,验算结果怎么可能对。 可齐瑛也不可能把黎舒的事情告诉她,想也知道孙枣只会带她再去一次医院。 现在的齐瑛很清楚黎舒的存在肯定是真实的,那天晚上从她家夺门而逃的江湖骗子可以作证。 所以家里那些没喝完的中药当天晚上就被齐瑛丢进了垃圾桶里,她也不会再去医院看医生。 当然,黎舒能让江湖骗子看见,自然也能做到让孙枣见到自己,但齐瑛不愿意把朋友拖下水。 说到底,黎舒是个不稳定的危险因素。 “算了算了,不说了,吃肉。”齐瑛不愿再多说,摆了摆手,夹起孙枣给自己的肉往嘴里塞。 孙枣以为她心虚,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我劝你朋友一句,能放下就早点放下,人家都结婚生子了。再说了,离她远点,她还能把你朋友关小黑屋里不成?法治社会,少给我玩什么强制爱。” 果然想歪了。 齐瑛最后还想替自己再伸冤,“不是爱情,没有喜欢。” “得了吧,就你那个描述不是喜欢所以心甘情愿地被强制爱,还能是什么?主仆吗?新中国没有奴隶。” “……跟你聊不到一块。”齐瑛气鼓鼓地把孙枣盘子里的肉夹走,塞进自己嘴里作为报复。 两人吃饭都算慢的那一卦,加上吃的还是烤肉这种需要自己花费时间去自制的东西,吃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顿饭吃下来花了两个多小时。 晚上八点多,不早也不晚的时间,要是放在以前,齐瑛还有兴致和孙枣再转场清吧,亦或是去街边散步消食。 但她今天却是没那样的好心情了,吃完就和孙枣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回到家,齐瑛今天想给自己放个假,不去赶剧本了。 她休息了一会儿以后,慢悠悠地洗了个澡,然后窝在沙发里,打开投影仪放着最近新播的剧。 简直是无聊透顶的剧,看得齐瑛眼皮越来越沉,最后昏昏睡去。 待她睡过去后,一抹黑色的身影才悄然出现在一旁。 黎舒垂眸端详眼前蜷缩着熟睡的女人,昏黄的灯光映在她瓷白的脸上,粉嫩的唇瓣,挺翘的鼻梁,仿若孩童一般无害纯良。 恢复记忆的开关,究竟藏在哪里……
第13章 莫名其妙生气 一夜无梦。 齐瑛睡了个好觉,一个畅快的觉,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上午十点。 睡得神清气爽,前几日积在心底的郁气都好像跟着烟消云散了,一睁眼是满室金灿灿的阳光。 以及一道纤秾合度的倩影。 缓慢的大脑转动了片刻,齐瑛缓慢撑着沙发站起,径直走向卫生间,对站在窗前的黎舒视若无睹。 而窗台前的黎舒幅度极小地偏了下头,眼帘微垂的凤眸淡淡扫过齐瑛的背影。 而刚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漱的齐瑛,站在洗手台前,把牙刷杯放到水龙头下,开水。 管道里好像有个咯痰的老者,咳咳咳,最后如打喷嚏一般从水龙头中喷出一点点的水,可怜巴巴的施舍一样。 齐瑛:“……” 她这才拿出手机看业主群,果不其然看见了物业的停水通知。 小区前几天在绿化带中心建小喷泉的时候,一不小心破坏到了其中一条供水管道,现在物业正在找专业人员加急维修,最早也得傍晚才能来水。 业主群现在骂声一片,感觉恨不得把物业和那该死的小喷泉一起装载进火箭,发射到外太空。 齐瑛关了手机,只能自认倒霉,好在她有在家里囤积矿泉水的习惯。 用矿泉水解决了洗漱问题后,她揣上手机和电脑包,准备出门找一家安静的咖啡店写剧本。 正收拾着东西,身旁不知何时飘过来一个女鬼。 黎舒:“楼下那对夫妻又在吵闹了。” 齐瑛顿了顿,“反正我现在要出门,他们影响不到你。” “外面会比你家里更吵吧。”黎舒淡淡道。 齐瑛背好包,抿唇看向黎舒,“所以黎姐姐你要我做什么吗?你可以直接说,不用和我做什么交易,能做到的我都会去做。” 黎舒深深地望着她,“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没有闹脾气,我只是想明白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什么样的。”齐瑛闷闷道。 “因为昨天的事?” “……” 黎舒:“我只是让你抱我一下,又不是让你去死,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没有生气。”齐瑛像一块紧紧闭着壳的蚌,任谁也撬不开她的嘴。 黎舒暗暗磨了下后槽牙,墨色的眼眸中划过一丝血红,看着齐瑛不进油盐的模样,再又想到昨日没有丝毫收获的试验,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触发记忆碎片的开关到底是什么? 她原本以为是自己和齐瑛的拥抱,再后来又以为是齐瑛单方面的拥抱。 但都不是,昨晚她让齐瑛在盥洗室抱了自己,没用。 差别究竟在哪里?是什么因素导致了结果的不同? 问题出在她自己身上,还是与齐瑛有关? 就在她沉浸于自己脑中纷杂思绪时,齐瑛已经背上包,静静地离开了。 齐瑛不是闹脾气,她只是害怕。 她依旧会帮助黎舒找回过去,也接受了黎舒短时间之内要和自己绑定在一起的事实,她只是意识到了黎舒拥有毁掉自己一切的能力。 所以选择保持距离,就像她对待父母的方式。 小区附近新开了一家咖啡店,店面不大,店主是个年轻人,记性很好,齐瑛去过几次她就记住了齐瑛的脸。 推开门,门框上坠着的铃铛清脆一响,店主抬头望去。 “嗨,又见面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4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