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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乖做梦也想不到, 有生之年, 她竟然能亲眼看到,三只野狼, 给人送青梨吃。 野狼们还在不停往返, 叼梨子, 丢梨子。 可能是怕沈乖害怕, 等到沈乖面前的梨子堆起一块小土包,为首的, 年龄稍长的狼,用身体驱赶另外两头小狼,它们站在距离沈乖五米开外的地方, 嘶鸣。 “狼……” 这诡异的一幕让沈乖不由怀疑自己是否仍在梦中,她用头撞击树干,疼痛让她的大脑清醒许多。 再看时,狼仍旧守在原地,趴下来,死死盯着沈乖。 “江之情……难道是江之情……”沈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说的鬼话。 可三只狼却陡然站起,扬起脖颈,伴随着“嗷呜——”的悠然长啸,沈乖心里萌生出一个惊世骇俗的猜测。 这是江之情养的狼,江之情,会训狼…… . 十二点过后,空港的街头很空,没有人,没有车,有的只是一栋栋死去的建筑,和簌簌而过的风声。 秦朝暮走了三条街,才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她买了一兜子罐装啤酒,怕被人认出来,秦朝暮立起大衣领口,不像明星了,倒像嫌犯了。 “啪嗒”一声,秦朝暮扯下拉环,烘焙的大麦液体滚出气泡,砸在喉咙里,苦。 这是秦朝暮的第一感觉。 咕噜噜灌了半瓶,秦朝暮想着,或许胃里苦,心里会甜些呢? “沈乖……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不要我,我还就不要你了呢!我告诉你……你别后悔……我秦朝暮,向来说一不二……” “汪!汪!”路过的流浪狗本来想从这个漂亮女人身上蹭点吃的,吃的没蹭到,反挨了一顿臭骂,流浪狗夹着尾巴悻悻离开,临了,还用狗国语言对这个醉醺醺的疯女人致以最崇高的问候。 “秦朝暮!秦朝暮!”陈清河风尘仆仆下车。 “这呢……”秦朝暮有气无力摆手。 “我嘞个乖乖!你要死啊!师傅,师傅,她付钱,她付钱。”陈清河拍拍司机车窗,小跑溜到秦朝暮旁边,使劲拍秦朝暮肩膀。 “手机,手机,支付宝,快点儿!我靠,一千多的路费,秦朝暮,你赶紧地,掏钱。” 秦朝暮栽栽愣愣地起身,一个不稳撞树上了。 “天呐,她怎么成这副鬼样子了。”陈清河嫌弃夺过手机,付了款,招呼司机离开了。 “发生什么事了,闹别扭了?小情侣吵架不很正常吗?”陈清河赶紧搀住秦朝暮。 “她不要我了……”秦朝暮咬唇,泪水夺眶而出。 “害!多大点儿事!木木,这世上唯有两件东西不可直视,一个是太阳,另一个是人心呐。” 陈清河想起辛商,她们一起走过那么多光景,可最后,一句轻飘飘的不爱了,竟成为曾经至死不渝的潦草结局。 不该怀疑真心,可真心瞬息万变。 当曾经的爱人亲口说出,你放我走吧,试问,有谁还有勇气挽留呢? 陈清河轻叹,她觉得沈乖和辛商不是一类人。 承诺这种,还是堵上别人的承诺,陈清河终究不敢给。 “木木,我们回家。”陈清河拉起几乎不省人事的秦朝暮,她不想追究两人过往细节,她只知道,她最好的朋友,很痛苦。 沈乖,等着。 陈清河咬牙。 . “我说,江医生,你还真会拈花惹草呀~”雅雅用肩膀轻轻撞了下江之情。 “别来这套。”江之情掸掸肩膀,“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哼~”雅雅伸出手,勾了勾。 江之情翻了个白眼,掏出砖头厚的信封,丢到雅雅怀里。 雅雅喜笑颜开,立刻打开信封,抽出红灿灿的钞票,“呸呸”数了起来。 “都老顾客了,还能差你不成。”江之情双手抱胸,倚在墙壁上。 “那可不是啊,江医生,现在年头儿不好,什么神啊鬼啊的都有。前阵子,还有个倒霉催的给我弄□□,你猜怎么着?我雇人卸了他一条胳膊。” “哈哈哈哈。”江之情摇头轻笑,“得了,我赶时间,山鬼在哪。” “向阳街那块儿,新开了棋牌室。老板是他姘头,这会儿不是在床上,就是在牌桌上呗。” “行。”江之情从大衣兜里掏出透明袋装的一小袋彩色药丸,丢给雅雅,“赏你的。” “诶呦!江医生!您可真大气!”雅雅激动得亲了口袋子。 江之情上了路虎车,右手抓了消毒水,上上下下,给自己喷了个遍,尤其是被雅雅亲了一下的左手手背。 “晦气。”她鄙夷地瞥了车外的雅雅,眸子里藏不住的鄙夷。 手指敲了两下方向盘,江之情打开蓝牙耳机。 “都准备好了吗?半小时后,去向阳街新开的那家棋牌室,砸,狠狠地砸。” 山鬼叫刘庆,四十多岁,在空港做养鱼生意的,通俗点说,就是倒腾海鲜的。 “北风。” “杠!哈哈哈!老子今天手气爆棚啊!” “他妈的!活见鬼了!你这狗娘养的小子!把老子老婆本都赢光了!”山鬼抬手搓了搓油光锃亮的牛仔裤,一张嘴,露出一排坑坑洼洼被烟熏黄的大黄牙。 “几位不好意思,我们这小店,人满了。”老板娘起身迎接进门的一大帮子人。 “人满了?那给他们几个赶出去。”其中的人指着刘波叫嚣。 “你妈的!哪里来的孙贼!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我去你妈的!我管你是什么东西!给我滚!听见没!” “草拟妈!” “草拟妈!” 两伙人说着说着,动起手来,这山鬼零星三四个人,外面的十来个人,山鬼哪是他们的对手,不消片刻便被揍得抱头鼠窜。 “老实没老实?叫爹!听见没?”为首的男人踩着山鬼的肚子,手里掂量铁棒子。 “我操你妈的!有本事打死我!来!老子不怕你!” “干什么呢?”清冽的声音响起,江之情带着另一帮人缓缓走进来。 “你他妈谁啊?”为首男人冲江之情使眼色。 江之情抬腿,不偏不倚踹在男人小腹上,力道刚刚好,男人配合倒下。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江之情神色淡然。 又是一阵叫嚣,两伙人打了起来。 本来就是装样子,自然是江之情那伙人占上风。 闹事的被打跑,看得山鬼一愣接一愣。 “你……你们是……” “张迪认识吧?”江之情沉声问。 听到张迪的名字,山鬼拔腿就跑,自然被江之情轻松揪回来。 “姑奶奶,女菩萨,您到底是干什么的?”山鬼急得嗷嗷叫。 无人在意的角落,女店主悄悄离开了。 “城西袁老板要的那批货,在你手里吧?张迪死了,他的工作我来交接。”江之情开门见山。 “货?什……什么货啊?”山鬼讪笑。 “别装蒜啊!你知道面前这位是谁吗?眼镜蛇认识吧?她可是眼镜蛇的女儿,张迪的上线。老实把交出来,要是耽误了袁老板的生意,你们整个村子都得陪葬!” 山鬼眼珠子轱辘轱辘转,堆笑道:“我知道,姑奶奶,姑……姑爷爷,您等下,我打电话,货马上来。” 山鬼装模做样拨通一串号码,十几分钟后,七八个壮汉拎着一个木箱子进了棋牌社。 “姑奶奶,姑爷爷,货都在里面呢。”山鬼弯腰打开木箱,里面哪有什么货,只有一把土制霾弹枪。 “操你妈的!你们一伙的是吧?臭娘们儿!等死吧!” 话音刚落,老板娘带着一村子人,他们手持长刀、猎枪,把棋牌室围的水泄不通。 . 四双眼睛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动一下。 “江之情?”沈乖试探性又问了句。 “嗷呜——” “沈乖?” “……” 江之情还真是解锁密码。 这三头狼,不仅不伤害自己,还给自己送水果果腹,绝对不是一般的狼,它们很通人性,而且能听懂人说话。 沈乖猜测着,她身子往前凑了凑。 “诶!过来!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犯大事了!”沈乖一本正经,“江之情叫你们把我弄过来是不是?” 两只小狼没反应,反倒是母狼像狗一样趴下来。 这只母狼约摸十岁多,已经是一头老狼了。 “江之情现在有危险。” 听到这,母狼立刻起身,原地转了一圈,似乎很着急。 “你听我说。”沈乖立刻趁热打铁,“你现在放我走,只有我能救江之情,知道吗?” 母狼和沈乖对视许久,像在思索什么,突然,母狼朝沈乖扑过来。
第100章 硕大的老狼, 在劲风下,毛皮被挂的呼呼作响。 就在老狼向沈乖扑来的短短数秒,沈乖只觉得雾里看花的过去, 如走马灯, 渐渐清晰。 其中大多数的片段,都是那个叫秦朝暮的女人。 沈乖忍不住嘲笑自己,死到临头了,竟然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骗子。 沈乖啊沈乖, 你是有多不争气啊? 尖牙擦过沈乖的脸蛋儿, 恍惚中的刺痛并未如约而至。 沈乖身子一轻,身上的绳子被那老狼咬断。 抬头时, 老狼正盘旋在山坡顶端,居高临下望着她。 “你真的能听懂!”沈乖激动不已,她鼓起勇气挥手, 那老狼果真朝沈乖徐徐走过来。 “你认识江之情, 对不对?”沈乖蹲下身子, 抚摸老狼的脖颈。 老狼低头,似乎是默认了沈乖的话。 “你能带我找到她吗?”沈乖脱下江之情套在自己身上的外衣, 垫到老狼鼻子下面。 老狼绕着沈乖的外套转了两圈, 它猫下腰, 示意沈乖坐上来。 万物有灵, 那老狼低垂的不是头颅,而是跨越物种间, 看似无法逾越的门槛和屏障。 颤抖的指尖轻轻触碰老狼的耳朵,沈乖这才看清她的模样。 老狼已经很老很老了,她的毛发不再锃亮, 已经发黄,身上几处毛发斑驳了,脱落了,岁月在她身上挥下一记记重击,让她连行动都有些迟缓了。 老狼回头望了眼沈乖,久久未动。 沈乖会意,爬上老狼的背脊。 她驮起她,恰如十几年前,那个年幼的,叫江之情的女孩儿,抱起奄奄一息的小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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