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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她手舞足蹈的,不小心碰翻了路过服务生手中托盘端着的酒杯,杯子当场摔到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碎玻璃向四面溅射开来。 钻戒女孩左手的手指和手掌有好几处正在汩汩往外冒血,服务生飞奔着去拿医药箱,地面散落一地的碎玻璃。 有人在小声议论:“刚刚要不是她及时用手遮住了佩佩的眼睛,就算玻璃没扎进眼睛里,脸肯定要被划破了。” 盛漪函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裴时薇也受伤了吗? 离得太远,盛漪函既看不清裴时薇的手,也看不到裴时薇脸上的表情,她又不愿意亲自走过去看,心中有点纠结。 幸好小陆听到这边的动静,跑过来,她急急忙忙查看了裴时薇的手,松了口气:“还好只划了两道口子,划得不深。” 医药箱取过来以后,裴时薇在钻戒女孩面前蹲下,拉过她的手翻来覆去认真观察,担心有玻璃碎片残留在伤口里面。 服务生又弄来一盏照明灯,平放在地面上,对准裴时薇的方向照,适当增强光线。 钻戒女孩起初被吓傻了,这会儿回过神来,把手从裴时薇手里猛地抽出来,大吵大嚷:“你们这么处理就算完事了?不该送我去医院吗?我这么大的伤口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服务生凉飕飕地说道:“深更半夜的,你这点小伤,去医院急诊至少排队一小时,到时候伤口都痊愈了!” 裴时薇没理她,把她受伤的手又拿过来,继续聚精会神地在伤口里找玻璃渣,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肉眼翻找了半天,还用上了镊子,尚未结痂的伤口禁不起折腾,又开始往外冒血。 钻戒女孩疼得直叫唤:“哎哟你想弄死我啊?你故意报私仇是不是?赶紧换个人来给我弄!” 服务生:“我们老板夹玻璃的手艺可是最好的!上次帮我也夹出来好几块碎玻璃,一点都不疼。你别瞎叫唤!” 听到“我们老板”这几个字,钻戒女孩立即不吭声了。 反倒是小陆关心起裴时薇的伤势:“你小心一点,别太用力,手背上的伤口都流血了!” 裴时薇平静地无视了周围的一切吵嚷,专心而又谨慎地在伤口里搜寻,找到两块碎玻璃,还没开始动手往外拿,钻戒女孩就疼得直抽凉气。 说时迟那时快,裴时薇从旁边托盘里抓过一颗糖,撕开糖纸往钻戒女孩嘴里一塞。 钻戒女孩顺势咬住嚼了两下,这下她彻底没话说了。 钻戒女孩:“你这种糖还有吗?(嚼嚼嚼)太好吃了!” 服务生冷着脸,又往那边塞过去一大把。 裴时薇小心翼翼帮她处理完伤口,站起身,把药水和镊子丢给服务生,没有再多做停留,直接就往酒吧大门的方向走。 就这么转身离开了。 “裴时薇!” 身后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裴时薇步伐一顿,背影晃了晃,身形笔直至僵硬。 这是盛漪函第一次叫裴时薇的名字。 刚才,盛漪函看着裴时薇帮别人处理伤口,耐心程度不亚于专业护士。 可是别人甚至在几分钟前还在骂裴时薇。 盛漪函脑子里倏地冒出一个念头,似乎对裴时薇之前对她那些不合常理的好,总算摸出点头绪。 裴时薇从前对她的那些照顾和关怀,她以为是偏爱,实际上只是裴时薇圣母心泛滥的习惯而已。 一瞬间,盛漪函有一种想要当面问清楚的冲动,她不喜欢遮遮掩掩,活在猜测里。 如果她问了,裴时薇承认了,她也就咬牙认了这桩荒唐事。 话已到嘴边。 可惜被裴时薇抢了先,一句话就将盛漪函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你就当做,我们今天没有见过面。” 这是裴时薇今天晚上,对她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这意味着,几天前宴会上那次见面,会是她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彼时,娇纵无理取闹的人是裴时薇,潇洒转身离开的人是盛漪函,她们各自背道相驰,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从此以后,再无交集。 望着裴时薇的背影在视野里渐渐消失,盛漪函怔怔地坐回原位,心底忽而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空虚。 那个时候的盛漪函,只记得裴时薇对她的伪装与欺骗,戏耍与玩弄,只记得裴时薇所有的坏。 不记得裴时薇对她全部的好。 这就是裴时薇真正希望的结果吗? 身边其他人见裴时薇走了,于是又围绕在盛漪函身边,各司其职地伺候着,片刻之前发生的意外只当作一次小插曲。 酒吧里依旧人声嘈杂,却总也填不满心间的空乏无力。 盛漪函唇角勾起一丝讥笑,不知是在笑别人还是在笑自己。 罢了,她和她,终归不是一路人。 ………… 裴时薇从酒吧门口出来,没有立刻离开。 她右转后顺着墙边走了十几米,一闪身又进了隐藏在墙边的另一扇小门。 这里是酒吧后台的监控室,能够看清酒吧里所有角落发生的任何事情。 裴时薇轻车熟路推开监控室的门,里面却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正翘着二郎腿盯着监控画面,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是沈沅秋。 见到裴时薇进来,沈沅秋像只花蝴蝶似的飞过来,媚眼如丝:“裴总,请我喝酒啊?” 裴时薇不答话,从身后架子上随手捡了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却没往沈沅秋面前的杯子里倒。 沈沅秋不依不饶,把空杯子举到裴时薇眼前晃了晃,被裴时薇轻轻推开:“倒给你喝也是浪费。” “心情这么不好啊?”沈沅秋轻轻哂笑,“既然你都已经做好决定了,还找我过来干嘛?” 裴时薇不语,在一堆监控画面里找到盛漪函,拖到主屏幕放大,随即陷入新一轮的沉思。 沈沅秋半是玩味地敲敲桌面,把裴时薇脑袋强行掰过来面向自己,难得一本正经地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样子。 “对于我们海王来说,真心是最最难能可贵的东西。她既然待你和别人不同,用心规划过你们的未来,对你一片真心,你为什么不去挽回这段感情呢?” “对我一片真心?”裴时薇轻声念了一遍这句话,不由叹气,“我和她之间,根本没什么可挽回的。” 这话说得太过无情,沈沅秋一脸即将要忍不住骂人的表情:“什么?” 裴时薇:“如果她当初见到的是裴时薇,她还会选择和我在一起吗?” 沈沅秋窒了窒,继而被气得笑出了声。 “你这个人,真的挺没意思的。”沈沅秋最终点评道。 监控画面实时播放,盛漪函在裴时薇离开之后,继续和那群人一起喝酒,喝到后半场所有人都玩疯了。 她们不断叫服务生过来开酒,并且只点价格最贵的酒开。 小陆想拦,但阻拦无效,只好哭丧着脸打电话向严侨倾汇报。 一墙之隔的另一边,裴时薇身边的酒也开了一瓶又一瓶,空瓶子乱七八糟横躺在桌上和地上,裴时薇神情木然地喝着酒,眼睛却一刻都没离开过屏幕。 沈沅秋不禁在心中翻白眼,心想你在这儿喝得再多她也看不见,还不如坐到她对面陪她一起喝。 终于熬到严侨倾赶来酒吧,和小陆两人一左一右,强制性地将盛漪函带走。 冰冷森然的监控室里,裴时薇缓缓放下酒杯,目光有点空寂。 随即,她下定决心般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疲倦地阖上眼睛。 暗暗告诫自己,这次就算是正式告别宋薇了。 再睁眼时,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光风霁月的裴时薇,任何负累都不会成为困住裴时薇的枷锁,只会被她无情抛弃。 沈沅秋对此表示难以理解:“何必呢?” 裴时薇喃喃:“她从来都没有爱过裴时薇。” 沈沅秋若有所思:“那你呢?” “我没有,”裴时薇顿了顿,才接着说道,“以裴时薇的身份爱过她。”
第39章 “你有病吧?” 凌晨三点, 楼道里一片死寂。 盛漪函喝得烂醉,被严侨倾拖进家门时,还在挥着手臂大喊大叫, 门外的两盏声控灯瞬间亮起,映照着严侨倾黑如锅底的脸色。 “昨天你不是还在我面前骂她吗?现在又爱得要死要活的了!” 搬动一个大活人上下电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严侨倾很后悔没叫小陆送上楼,这几步路累得她腰都快断了。 盛漪函脸朝下趴在沙发上, 嘟嘟囔囔:“老子真踏马太喜欢她啦!可她是天上的月亮,老子坐火箭也追不上啦哈哈哈哈……” 严侨倾努力把盛漪函翻过身来,试图帮她盖好被子, 未果, 并且不幸挨了盛漪函两次肘击。 “就知道喝喝喝!把我家里酒全喝完了,还要跑到外面喝!” 严侨倾脸色冰冷,哀其不幸, 怒其不争, 简单粗暴地把盛漪函裹进被子里,正待继续发作, 却不料盛漪函睁开眼,直勾勾看着她,眸中一片哀伤。 “怪我把你家酒喝完了?这点酒都舍不得让我喝!你失去的只是酒, 我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盛漪函以前喝完酒很少撒泼,今天不知是怎么了,闹腾得厉害。 严侨倾气得头疼, 跑去卫生间抽烟去了。 等了半小时,听到客厅里没动静了, 严侨倾才回来看看情况。 盛漪函没睡着, 背朝着她躺在窄窄的沙发上, 似乎清醒过来了,正发着呆想心事。 严侨倾拍拍盛漪函后背:“跟你商量一件事。” 盛漪函转过脸来,勉强让自己笑得不那么难看:“我脑子里太乱了,没法思考。我都听你的。” 严侨倾知道盛漪函心里难受,语气放缓:“这两天你先歇一歇。周末刚好胡誊家公司三十周年庆典,到时候我让你多喝几杯,行不行?” 几天后,庆典如期举行。 胡誊父母近些年生意做得不错,各界人士多多少少也都认识几个,他们都不是讲究排场的人物,图的就是热热闹闹办一场,也算是对之前三十年的辛苦奋斗有个交代。 因此,庆典办得比较随性,没有安排领导发言,公司里的大小员工但凡想参与都能参与。 尽管严侨倾说过要陪盛漪函,但她身份毕竟特殊,要跟胡誊一起去前面应酬,盛漪函也知道这个道理,自行去寻找其他熟人聊天了。 打了几圈招呼下来,盛漪函自觉喝得差不多了,叫上小陆一起,去另一头休息区的沙发上小憩一会儿。 盛漪函没一会儿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做梦梦见裴时薇拉着她的手,温柔地帮她盖被子。 手心里触感细腻真实,对方手掌温热柔软,盛漪函忍不住轻轻摩挲了几下,不敢太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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