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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公主关心。” “毕竟是要共度一生之人,关心你也是应当的。”燕淮之边说着,边扶着景辞云坐下。 景辞云有些讶异,着实未想到燕淮之会这样说。 “昨日的烤全羊很好吃。”燕淮之率先开口。 “啊?公主喜欢就好,下次再带公主去。”没有想到燕淮之会主动提起昨日之事,景辞云还有些未能及时反应。 两句话后,二人之间都有些沉默。 景辞云定睛瞧着桌上刚落下的树叶,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燕淮之神色平静,这眼里似乎没有景辞云似的。只是藏于袖中的手,正在紧握着。 一个因着昨夜之事不知如何面对。一个一心想要让人家动心,还不知该如何去做。 二人皆沉默不语,就算是正午太阳当头,这二人周身都散发着凉意。直到婢女将药端,二人都暗自松了口气。燕淮之顺手拿起,舀了一勺准备喂她。 景辞云连忙拒绝,伸手欲将药拿过:“不劳烦公主了,我自己来。” 燕淮之意料之外的没有答应,景辞云伸出的手有些尴尬收回。 “多……谢。”她张口吃下时,眼神无意瞥到燕淮之,那凤眸正好也瞥向她。 深邃的眼眸毫无波澜,景辞云却是有些羞涩地瞥过视线。 连着喂了几口,景辞云的耳朵已是通红一片。因着不敢抬头,都未看清楚燕淮之的神情。 待药喂完,二人又陷入沉默。 景辞云蹙了蹙眉,平日里与景嵘也不见得这般无话可说。就算不说话这样干坐着,也不会显得多尴尬。 如今与燕淮之,倒是还觉得有些如坐针毡。 景辞云疯狂想着,该如何找一个话头与她聊天?思索许久,她佯装轻快地问道:“公主今夜,也与我同榻吗?” 景辞云说完便后悔了,她都不知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问出这般轻浮的话来。 她偷瞥了燕淮之,用那茶盏掩饰眼中紧张:“真是失礼。毕竟我们尚未成亲,还是莫要逾矩。虽……同为女子,也不可如此。” 景辞云说完就后悔了,暗骂了一句。说多了…… 只是她不知为何,害怕燕淮之会更为提防着自己,会认为她是图谋不轨,想要解释清楚。不料却忘了,这样的事情不好多说。 燕淮之眼底浮现一丝狐疑,她昨夜可并非如此。 见到燕淮之怀疑的神色,景辞云正要再言,燕淮之便道:“好。”
第13章 银丝缠身 云雾笼罩之时,彻底遮掩了月色。屋内没有月光照应,十分昏暗。 景辞云的手脚并未被铁链绑住,当她转眼见到燕淮之时,冷眸中闪过不可置信。 她有些迟疑,唤了燕淮之一声,发现人并未醒来。本是觉得奇怪,这人居然睡得这么沉? 按理说她在宫中战战兢兢,应当是有任何风吹草动便醒了才是。 正想着,转眼便瞧见床头小案上的香灰,她满脸了然,轻笑一声。刚掀开燕淮之身上的被褥,便见到她这身上放有两封信。 一封,是有关冬狩之事。 一封,则是有关燕淮之。写了许多,但是信中字字句句,都是在恳求着她,万不可乱来。 她十分享受于这样的恳求,眉心微微舒展,轻哼道:“你倒是心软……” 她看向已被迷晕的燕淮之,冷白修长的手搭在她的手上,轻轻摩挲着。 “不过送上门来的猎物,怎有放弃的道理?” 当她俯身而下时,突然停住。黑棕色的眼瞳缓缓移动,正见到一条银丝正悬在燕淮之的颈上。而那银丝沾了她的血,血珠正悬在上头。 银丝剔透,若非这一滴血,怕是瞧不见。 “好你个十安!”她不怒反笑,缓缓坐直了身子。 她慢慢擦拭了颈上血迹,冷凝着燕淮之,最后也只能将被褥给她重新盖上,乖乖躺在她的身旁。 但是这一躺下,她又越想越不甘心。最后还是握住了燕淮之的手,十指紧扣住之后,这才满意睡去。 自从燕淮之出现后,景辞云便觉得体内的那个她出现得越发频繁。 频繁到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她心中十分不安,无论是因为燕淮之,还是两月之后的冬狩。 她如今后悔着,当初因一时的怜悯而带来的麻烦。 若因为燕淮之毁了自己,怕是得不偿失。但要将人推出,怕也是害了她。 她越是如此想,这心中便越是烦闷,决定出去走走,以缓解不宁的心绪。 穿过长廊时,遇到一个婢女,顺口便问道:“长宁公主今日可有用膳?” “公主很早便出去了,至今未回。” 景辞云一惊,斥道:“谁准她出去的!” “是……是公主说,郡主已应允。奴婢也不敢不听,求郡主恕罪。”婢女立即跪下。 因着景辞云已下令,不许对燕淮之不敬。下人们便也对她毕恭毕敬。 她既是亲口说了是景辞云的应允,那避免被扣上不信主子的罪名,他们也不会去求证。 景辞云神色凝重,未料到燕淮之居然会撒谎! 她一心想要离开,却并非是单纯想要离开那个皇宫,而是想离开南霄!但景帝虽是应允了燕淮之出宫,却是不允许她私自离开这皇家别院。 她若想逃出这北留皇城,那还未接近城门,便会被立即带回皇宫! 到时,她再想利用自己的母亲,也无济于事! 但对于燕淮之这不声不响地离开,景辞云更多也是觉得自己这心中十分百分的不爽利,感受到莫名的烦躁。 她居然偷跑了? “明虞呢?”她这心绪不悦,就连声音都有了些不耐。 “明虞姑娘这两日都不在,不知去了何处。”婢女一直跪伏在地,回道。 “备马。”她黑着脸。 “是,郡主。” 景辞云骑着马匆匆来到了城门口,拿出一块刻有朱雀纹的黑金令牌。 此令牌是弋阳长公主所留,守卫城门的城门兵见了,脸色一变,立即恭敬行礼:“郡主。” “方才我与长宁公主出行,不小心走散了。你们派人帮我去寻一寻。” “是,郡主。” 她不知燕淮之是企图离城被发现,还是躲藏了起来。拿着母亲的令牌,一是若他们真的抓了燕淮之,见此令牌,便会说出实情。 若是未抓到人,那也能动用城门兵之力去寻人。总归也是比自己这盲目寻找要好。 她自然也不怕被景帝知晓,若是问起,这理由便是无意走散,只要不是人丢了,景帝都不会怪罪。 只是她怕就怕,燕淮之这身后有人,有所谋划。 此事一旦被景帝知晓,那景帝就算对她再有什么心思,都会将人立刻处决! 而当景辞云寻找燕淮之时,那莫问楼的某处厢房窗前,正能够瞧见在满大街寻人的城门兵。 一只葱葱玉手打在那窗台上,懒懒敲击着窗台。 方来回话的店小二关门离去,窗台旁的女子面容秀丽,温和的声音带着些不可置信:“她竟然动用这朱雀令寻公主你?” 坐在桌旁的燕淮之轻轻放下手中茶盏,只问道:“那便是兵符吗?” “不是。若兵符真在她手中,景帝也不会放心将她放在宫外养着。”那女子说着,收回了视线,走到燕淮之身边坐下。 “既非兵符,你为何这般惊异?”她不解道。 “那朱雀令是用来调动皇城天境司的。天境司掌着朝中大半财权,又有暗网,还有死士。而那掌天境司的司卿,更是拥有亲兵。这样的东西,收着当个传家宝就成。但是她既然用了,景帝便会警惕于她。” 女子说罢,又为燕淮之斟满了茶,继续道:“景帝既凉薄,又多疑。她既是弋阳长公主之女,怎会不知他这舅舅的性子?只是三年前,她差点被杖毙都未曾用她娘亲来为自己说情。也不知她今日用此来寻你,是何用意?” 见又是三年前,燕淮之疑惑道:“我见景帝对她好似很容忍,为何要下狠手?” “此事我也不知,只是据暗探所言,三年前的除夕夜,她被打了个半死。还是太子求情许久才将人带回,足躺了大半月才好。” “三年前,除夕夜……”纤纤玉手轻轻摩挲着茶盏,燕淮之若有所思,最后站起身。 坐在她身侧的女子也跟着起身,道:“兵符暂且寻不到,若公主能将她手中的那块令牌带回,应大人也有机会带公主离开这是非之地。” 燕淮之未回答,只轻轻颔首。见她走到了门口,那女子犹豫片刻,又道:“应大人十分思念公主。” 推门的手缓缓一滞,只侧首道:“兰卿,莫要对她下手。” “为何?应大人绝不会放过她。” “你听我的便好,她于我,还有用处。” 见她如此坚决的模样,容兰卿也只能点头应允。 燕淮之刚推门,容兰卿又叫住了她:“公主,冬狩……应大人会来的。” “我没办法与她相见。” “但是应大人会想法子与你见面。” 燕淮之沉默一瞬后,只一言不发地离开。 燕淮之离了莫问楼不久便被城门兵发现,立即领着人去见景辞云。既是找回了人,景辞云也松下一口气。 为了让人知晓自己对燕淮之的“情意”,回去的路上一直都牵着她。而燕淮之为了要俘获她的心,也未拒绝,甚至回握了她的手。 “公主下次要出门须告知于我,我带你出来才可。陛下不允你离开皇家别院,今日之事他会知晓。若再有一次,怕是连我也护不住你。”对于燕淮之的不告而别,景辞云还有些不满。忍不住的想要责备,但是又觉这样的事怎好责备于她,遂也只无奈道。 “给你带来麻烦了。”燕淮之未解释任何。 “倒也并非给我带来麻烦,而是景稚垚对你贼心不死,万一你遇到了他该如何?他那性子,见你孤身一人,必定是不依不饶的。以防万一,公主还是莫要私自离开,若真惹了陛下不悦,他怕是会取消我们的婚事。”她认真道。 “好。”燕淮之只轻轻颔首,神色依旧。 秋风轻轻拂过青丝,街市上人群涌动着。人一多,便更会觉得燥热。 景辞云不是个怕热之人,但此时她却觉得今日比任何时候都要闷热许多。心绪本不佳,如今更是烦闷。 她松开了燕淮之的手,只淡声道:“今日既然出来了,那我带你去四处看看吧?从前,你可有出来过?” 燕淮之微怔,儿时,兄长倒是带她出宫过。只是日子太久,如今也已经记不清了。 回想起从前之事,她也无心去施行自己所谓俘获人心的计划。 她瞬间暗了心绪,清冽的声音更是淡下几分,道:“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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